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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武双全 这里,是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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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南苑有多大啊?”蓁月一边收拾着芳儿去南苑的东西,一边偏头问自己的主子。
“我也没去过,所以我不知道啊。你不是也跟着我去么,去了不就知道了?”蓁月这般的好奇从小就这样,芳儿也从来不会怪罪她。她没有看着蓁月回答问题,她正忙着拿些书以备闲暇之时打发时间。
大婚后的一个月很快便过了,芳儿原以为很久都不能见到皇上了,可没想到才过没几天,皇上便说要去南苑行猎,而且要求皇后同行。她想也没想,就让蓁月收拾东西。
“蓁月,把我进宫前那把弓带上。”芳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向正忙的蓁月说着。
“弓?娘娘,您不围猎啊,干吗要带弓去啊?”皇上只是让皇后随行,却没有说皇后可以随皇上围猎。按理她是不用带弓的,就算要行猎,也不会要不到一把弓,因此把弓带上既麻烦亦没必要。
芳儿没有回答蓁月的问题,只是笑着再说了一次“把我的弓带上。”
蓁月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主子这样说两遍证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芳儿如此执着,蓁月也只好把芳儿进宫前的弓找出来一并带上。
两天后,她出宫了。
空气中含着秋季特有的清凉,徐徐的风吹来,总会有一丝凉意。尽管如此,她还是喜欢秋天。她喜欢看着满地的落叶,坤宁宫的落叶,她从不让人打扫,她喜欢踩在上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南苑是元明清三代的皇家苑囿,在京城之南二十里。南苑元称“飞放泊”,明称“南海子”。明朝末期,国力逐步衰退,后来南海子因久年失修,苑中树木陆续被盗卖,禽兽也因失去栖身之所而四散奔逃,南海子呈现出一派凄凉败落的景象。顺治初期,清廷定鼎北京。擅长狩猎骑射的满族贵族对南海子情有独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重新修葺,以南苑名之。
方圆一百六十里的南苑不算大,但对于芳儿来说,这已经是无穷无尽的一片天了。多少次,她的心逃离了禁宫,在梦中的地方留恋。尽管进了宫,在草原上生活一辈子的幻想已经不可能了,但芳儿从来不怨上天...上天还是仁慈的,毕竟还给她留下了一丝的梦境。
围猎尚未开始,却已有一些八旗子弟在练习骑射,摩拳擦掌也不足以形容他们。芳儿没有在行帐里,而是在南苑四处走走。她的心灵,爱的便是这样的天地,骑马奔驰,无拘无束,没有烦恼。
只是,这已经成为了梦中的生活,看得见,摸不着。
刚走到晾鹰台,恰巧围猎正要开始。无数的八旗子弟跟在皇上身后,好不威风。凉风习习,扑在每个人的面庞上。
围猎开始了,成群的猛兽从笼中飞驰而出,无数人的箭嗖嗖地响,又有无数的猛兽应声而倒。芳儿身后的蓁月连连赞叹着“好厉害啊!”芳儿闻言转过头,蓁月马上接了一句“不过娘娘更厉害。”
芳儿被蓁月的直率逗笑了。眼光继续转回围猎场,发现众人高呼万岁,才知道刚刚皇上一箭射死了一只虎。芳儿的嘴边扬起了一抹骄傲的笑,那是她的夫啊...
芳儿突然盯住了一只虎,那只虎在人马群中间,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它,全都注意在了正在奔跑的猛兽。“蓁月,快,把我的弓拿来。”芳儿的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是。”
不一会蓁月便返回了晾鹰台,手里拿着芳儿的弓。芳儿接过弓,拿起一支箭,用力将弓拉开,瞄准人群中间的那只虎,瞄准好后,将箭释放。“嗖”的一声格外响亮,众人回头,发现那只虎身上有两支箭,都是正中腹部。一支箭,是芳儿的,另一支,是皇上的。芳儿站在晾鹰台上,为众人的惊讶兴奋不已。
“天啊...!”半晌,芳儿身后传来一声惊叹“太厉害了...!”蓁月边摇头边赞叹。
……
“朕没想到精通琴棋书画及女红的皇后竟然也会射猎,朕很惊讶。”围猎刚刚结束,玄烨就找到了芳儿。他的确很惊讶,他以为,他的皇后只是一个成天在府里学习琴棋书画还有女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却不曾想到他的皇后骑射的功夫如此了得。
“臣妾的玛法说,咱们满洲女子怎么能不会骑射,进了关,身上流的也还是咱们满族祖宗的血,不能忘本。所以臣妾从小就随着玛法阿玛练习骑射。”芳儿笑着说。玛法不喜欢她学那些汉人的东西,玛法说,学多了,自己就成汉人了。
“那为何皇后又精通琴棋书画?”玄烨并不惊讶。索尼排斥汉臣他早已经习以为常,老臣嘛,总是有股固守祖宗家法的顽固。但是既然索尼要宝贝孙女不忘满人的本,要她学习骑射,那为何汉族女孩儿的东西她都样样精通?
“臣妾小时候性子野,三叔说,学这些能敛敛我的野性子,让我更像一个大家出来的女孩。”说起小时候,芳儿眼里总是神采飞扬。她的小时候是最幸福的,家里人都宠着她,惯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而家里人,又为赫舍里一族有她这个文武双全的女儿而骄傲着。
玄烨没有再问,他转过了身。
因为他不懂。他不懂,为何芳儿的幼年如此地幸福,而自己的幼时却是如此不堪回首;他不懂,为什么谈到家人,芳儿总会露出笑容......
他不是不想懂,是他没有机会懂。幼年的他,虽然贵为皇子,却享受不到承欢父母膝下的欢愉....他哭过、恨过,然而,这只是徒劳。他曾经发誓过,如果能用今生,换来生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他一定会换。
◆ ◇ ◆ ◇ ◆ ◇ ◆
南苑很美,真的很美。这是他第一次,在黑夜中,纵马奔驰。今夜是十五,月很圆。
依稀中,黑夜中有个影子,衣衫和发丝被风吹乱,但仍掩不住那人的美。
是她。玄烨下马走到那人的背后,才发现是她。她独自一人坐在这月下,玄烨似乎找到了最宁静的地方。没有权益,没有生死,有的,只是这片景致。
他曾经羡慕过古时候的那些田园间的隐士,自由自在。但他不能,他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她可以静静地坐在月下,可以浅浅地笑着,让世间万物离她咫尺般相近;她也可以坐在皇后的宝座上,接受着臣民的跪拜,用庄重的身份在她与任何人之间硬硬地划下一道沟壑......
她的文武双全,尽管让他对她有过刮目相看,但是他明白,她再好,终究皇室中的一个过客,老祖宗不可能让她真正地成为中宫之主,她只是暂时的替代品,真正的主人,是那个在皇宫中长大的博尔济吉特氏。
这里,不是科举试场,不是斗才智的地方,这里,是皇家,再优秀的人,终究也斗不过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