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对劲》研修

3、路上（一） 那时还年幼

　　出了陵城，于则驾车，任冉冉坐在他身侧看着道路上往来的行人。

　　看了看一直精神奕奕的小徒弟，于则道：“冉冉不累吗？”

　　任冉冉甜甜地笑着摇了摇头。

　　于则称赞道：“这样就好，爷爷还担心冉冉没有痊愈会受不了颠簸呢。”

　　看着开心任冉冉，于则道：“李舟慕家在沁游城，以我们的行程估计得半年才能到吧。”

　　半年时间的预估倒没让任冉冉多么的吃惊，他们现在驾驶的马车速度只比人走路快一点点，一路上还有吃饭休息，半年时间并不多。可是于则之前不是说李舟慕的孙辈快出生了他去凑热闹吗？现在一走半年才到，哪来的热闹？

　　想到这，任冉冉脸带疑惑。

　　见任冉冉的疑惑，以为是好奇李舟慕是怎样的人，于则忍不住回想了起来：“你李爷爷可是个奇人啊！沁游城的李家是个士族，族内读书科举当官的不少，屯田务农当地主的也很常见，再不济也有旁支从商的，可是他李舟慕偏偏学了武，入了江湖。”

　　任冉冉好奇地看着于则，想听他讲讲这个与众不同的李家人。

　　于则笑摸了摸任冉冉的头，道：“李舟慕那年十四五岁，书读得好，寻了好月份外出游学增长见闻，不出意外的话，回去以后他就要入学科举了。结果半道上他遇见了逃家的陈大小姐，结下姻缘，也走上了武学之路。”

　　说到这，于则摇头失笑道：“现在想来，这番奇缘对那时候的李舟慕来说可能是一次无妄之灾了。”

　　“这武学分个外门与内门，挥拳踢脚的外门功夫寻常的兵卫就懂，刻苦就能学会，一般威力不高，主要凭的力气，而我们这些江湖人多是内家武学，讲究根骨和悟性，由师父手把手教导，十年才能有小成，如果拿着一本死书自学，胡乱猜度轻则入不了门重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江湖中收徒是件严肃的事，一般很少会选择世家庙堂的人，他们也没有精力学武。正常情况下李舟慕遇到旁的江湖人，也不会接触到内家武学的，怪就怪在他遇到的是陈瑶瑶，当时陈家的大小姐。”

　　“陈家是武学世家，做的镖局生意。陈大小姐是开朗大方天赋不错的武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缺心眼。她听家中给她议亲的对象都不是她喜欢的就直接留书出走散心去了，路上遇到被人追着跑的李舟慕，就伸手帮了帮，顺便还嘲笑了一番。李舟慕当时年轻，气不过就和张瑶瑶吵上了，一个说对方不学无术头发长见识短，一个说对方手无缚鸡之力只会逞口舌之快。最后两人相约，一个教对方学文写字，一个教对方武学打斗，为期三年，三年互相考校，输的人以后十年每天出门都要大喊三声自己是蠢货。”
　　讲到这于则靠着车厢笑得直抖，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两人最后还相恋了，但比试如期进行，最后李舟慕输了。他不是因为天赋不好武功没学到家，而是因为陈大小姐怀孕了，他放不开手脚。”

　　任冉冉哭笑不得，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只好一脸傻笑。

　　“江湖中对武学都是秉着家学不可外出的做法，陈大小姐缺心眼轻易地就教了李舟慕，等陈家人追到她才想起不妥来，也没仔细解释，拉着李舟慕就跑了，一躲就是五六年。如果不是陈家找上了李家，又通过官府追查，还不知道他们会躲到什么时候去。我当时虽然帮忙给他们找了藏身的地方，却没有告诉他们那些人追他们不是为了追杀，只是两家人想找两个傻子回家而已。”

　　于则和李舟慕很熟，认识的也早，是那种‘你倒霉了，我会帮你，但绝对不会指出你所犯的蠢事，只会静静看你究竟要蠢到什么时候去’的交情，互相之间有一本记着对方黑历史的小本本，没事都会拿出来笑话一下对方，而这最初的相识够于则笑一辈子。

　　这一路，就在于则讲诉李舟慕的黑历史中开始了行程。

　　中午吃的是凉水和干粮，傍晚时，于则将马车停在了临河不远的野地上，用削尖了的树枝捉了鱼，取了锅碗做了一锅鲜美的鱼汤，顺便还煎了药。

　　吃好喝好后，在篝火旁，于则取了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地教任冉冉学写字。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就是这么般闲适，偶尔有遇上同行的路人，却因为于则他们慢得可怕的速度不得不告辞先行。

　　于则脾气温和善谈，朋友也多，在去往沁游城的路上要路过两三个小城，其中就有他两三个朋友，于则说会去拜访，还向任冉冉介绍了他们。

　　一位名叫杨娟，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位名叫邱从军，是个五十多的告老回家的将军；还有两位名叫宋骁和陆月，二人是夫妇，经营着一家餐馆。

　　几人并不在同一城市，男女皆有，阶级也不相等，很难想象于则是怎么与他们相交的。

　　一路无事，很快他们就到了文和，这里有于则的一位好友：邱从军。

　　邱从军是个平民将军，没有大族，家中人口淡薄，只一子一女，儿子身子骨不够硬朗达不到从军的标准，于是科举做了文官，现在从五品，女儿外嫁不在文和，如今府上只有老夫妻二人外加一众仆从。

　　于则的到访，让邱老将军很高兴，在吩咐了摆席后，又乐呵呵地领着师徒二人去了他的兵库。

　　“我啊没什么旁的爱好，就是喜欢利器，冉冉你看看，喜欢什么拿一件，算是李爷爷给你的见面礼。”邱老将军站在兵库门口，对着一室的兵器大手一挥豪气地说。

　　任冉冉看了看于则，于则并没有客气，笑道：“武器中，我学得最好的是剑，但刀棍枪也会，你去挑，以后不会用也能赠给友人。”

　　邱老将军对于则送人的言辞并没有什么微词，乐呵呵说：“对对，冉冉别害羞，去挑挑，我家就我能舞弄一下了，小辈中也没人喜欢这些，老子百年后还不知道要便宜谁呢！”

　　任冉冉这才应了一声进去挑了，而于则和邱老将军则站在门口小声谈论着什么。

　　兵库中各个武器分类摆放，只刀就有好多种。任冉冉一一看去，最后她还是被一柄纤长清亮的长剑吸引了，再也看不见其他。
　　任冉冉小心翼翼地将剑取下收入剑鞘中，然后抱着剑吃力地回到了于则身侧。

　　邱老将军刚好收了话尾，看到任冉冉怀中的剑，笑道：“小丫头的眼光不错，这剑是常怀明的手艺，名为一线清。”

　　于则接过剑，抽出一看，有些惊讶：“没有开刃？”

　　“剑主自开，这不是常怀明的规矩吗？”

　　于则点了点头：“这剑纤长，重量偏轻，倒是适合女子用，冉冉选的不错，等你剑术小成后，也可为这剑开锋了。”

　　说完，将剑回鞘，又交给了任冉冉道：“你的剑，从今日起就随身带着吧。”

　　任冉冉接回，点了点头，一点没有觉得自己力气不大拿不动的委屈。

　　邱老将军将此看在眼里，心中不由赞于则看人收徒的水平。

　　出了兵库，邱老将军笑着将任冉冉赶去了自己夫人那，而他则拉着于则去后院挖酒去了。

　　路上，邱老将军问于则：“你刚刚说冉冉的父母还留给了她一份家业，如今你收她为徒了，怎么没有带她回去收拾收拾？”
　　于则道：“我派人去看了，任九年看人的眼光还不错，他手下一个掌柜对他很忠义，听闻他家噩耗，当机立断地处理了后事，还替他办了丧礼，担心丧礼上缺了冉冉会让冉冉背上不孝的名声，还做了一番安排。见到我的人后，疑心我心怀不轨，直到我的人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没有恶意才堪堪放下了戒心，但对冉冉很不放心，要求要送来侍女。我给拒了，目前这孩子还不到享受的时候。”

　　“你处理了就好，她是你的徒弟你的继承人，你的一切以后都会是她的，但那份东西太大，不能摆在明面上，有了这份家产，以后她不至于要学你一样，两匹马一辆车地走天涯。”

　　于则笑了笑：“她是女孩子，总是要精细些的。”

　　有儿有女的邱老将军很明白儿和女的不同，点了点头。

　　这边，邱老夫人很热情地招待了任冉冉。

　　先是开了库房取了布料为任冉冉量裁了衣服，又取了首饰盒为任冉冉挑拣女童的小挂饰，然后带着任冉冉去玩了幼稚无比的小游戏。

　　明明被送东西，被哄着玩的是任冉冉，但邱老夫人却是笑得最开心的。

　　很快晚宴就置备好了。

　　“于则，冉冉启蒙了吧？”

　　于则点了点头：“冉冉还不愿意说话，等我教会她常用字，就能考教她学了多少了？”

　　邱老将军看了看自己的夫人，想了想道：“此去李家你也不急，多留些日子吧，有个安定的环境，冉冉也能学得快些。”

　　于则看着安静地吃着饭的任冉冉，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老友，心中感叹老友到底是老了居然有些孤寂了。有此想法，于则就没有拒绝。

　　他道：“也好，一开始笔墨纸砚学写字就省得日后她还要花费时间可以练字了。”

　　见于则答应，邱老夫妇都很开心。

　　任冉冉瞟了一眼眼前掠过的一行字，神情毫无波动地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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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反应迟钝的系统，存在感真低。

　　任冉冉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