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45、在意 因为爱，就

　　上车后认认真真看了眼驾驶位的人，发现杨北东确实情绪很不好。虽然他不论心情好坏，在外人面前总是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的脸，但在自己面前，总是暴露出他的第二重人格，高兴时，唇角会勾起，眼睛会笑的模样；不高兴时，则会一副恶狠狠咬牙切齿般，明确的告诉对方，我在生气。
　　而现在，他冷冰冰的像冻住了一样，面无表情，带着寒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看向前方，只在博之上车时转头看了她一眼。
　　博之故意盯着他看，她倾过身，双手抵在下巴上，嘴角带笑的歪头凑在他旁边。
　　就这样好一会儿，在博之耐心告罄要开口时，杨北东忽然苦笑着勾了勾唇。
　　“干嘛这么看我？”他转过头，看了博之一眼，拉过她的手将人纳入自己怀里。
　　博之从他胸前抬起头，眯着笑眼看着他说：“因为你好看啊，啊，不是好看，是好帅，帅呆了。”
　　杨北东这下终于笑了，像是冰山融化，整个人又鲜活起来，他沉沉的笑声从胸腔传来，带着阵阵酥麻的震动，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说：“你就是这么讨好男朋友的？”
　　“是啊，男朋友又帅又有型，不敢让他出门，他一亮相我就多了一批情敌~又会做饭，篮球打得又好，这么优秀，我当然要努力讨好~”
　　杨北东听着她的‘表白’，高兴的大笑起来。
　　博之从他怀里挣脱开，故作苦恼的说：“不过可惜了···”
　　杨北东不妨有它，笑着追问到：“可惜什么？”
　　“wuli胡歌的后宫太大，不知道何时能轮到我诶···”
　　杨北东就着那喋喋不休的唇狠狠吻了下去，好一番纠缠，两人都气喘吁吁时，杨北东才停止了折磨：“好好想想，你男朋友是谁？”
　　没等博之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最后一次机会，答错了今天就把所有新姿势都试一遍。”
　　想到那十几张带颜色的图，博之很想微信投诉他，最后只能苦哈哈的咽下势必引起战火的话，转而道：“你”
　　“我怎么？”
　　“是你”博之咬咬牙。
　　“啧、”杨北东松开博之，双手环胸靠向座椅：“最后一次”
　　“哎呀，我男朋友是你，行了吧！开车走了，快点。”
　　“唉，你就气我吧”
　　博之：·····怪我咯？
　　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博之知道他心里有事，却又不知自己应不应该问，任凭他东扯西扯，如果他愿意会和自己说的。
　　车停到了楼下，杨北东才开口说：“今天回了趟紫苑官邸，我爸，非让我去他公司。我不愿意。”
　　“吵起来了？”
　　“没，就是没吵起来才这么生气。”杨北东拉着她的手，在手心里揉着。
　　“哈哈”博之没忍住笑了出来。惹来杨北东的怒视。
　　虽然没见过杨北东的父亲，但世上的大多数父子关系都很像，男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学习会模仿在他眼中高大的父亲，渐渐会和父亲的性格很像。杨北东对他的父亲有多多少少的怨恨，因为无法原谅，所以当一方想要急切的给予，另一方则会暴怒的反抗。
　　杨北东生气，大约不止‘不想要’那么简单，他知道自己愤怒于父亲当年的错误，而看着他渐渐变老，看着鬓间的白发，看着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虽然理智不想原谅，但恨意却在慢慢动摇。
　　当理智和情感的天平动摇，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被情感左右。
　　同时，杨父知道自己的错误，却在不断的模糊这件事，他希望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这个儿子，可是他给的却不是杨北东想要的。
　　其实，这所有的一切纷扰，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依然对亲情抱有渴望。
　　博之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杨北东怔愣了下，二十年里，他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母亲离开时，拍着他的头说：东东，以后要乖。
　　考了全市第一时，老师说：北东，以后要继续努力。
　　第一次打架，将人送进了医院，朋友说：北东，好样的。
　　······
　　他习惯用让自己变得强大，来掩饰或忽略心底卑微的渴望。
　　因为从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累不累？害不害怕？有没有受委屈？
　　从没有。
　　他眼睛忽然酸胀，那种苦涩从心底出发，蔓延在嘴角，他勾着唇想笑却笑不出来，看着笑容满面的博之，那笑中有太多含义，鼓励、赞许、欣赏、还有爱。
　　“你怎么这么好”他喃喃的说到。
　　“因为你很好啊，所以想把所有好的都给这么好的你”啧啧、博之说完自己都抖了一下，实在太酸了。
　　杨北东察觉她的动作，涩然泪意渐渐消散，只剩满腔的温柔爱意。
　　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做的没有错，他从前的恨是理所应当，他如今的原谅也值得鼓励。认同他并不是一个会被情感左右的人，懂得他的退步经历了多少煎熬，体谅他死守底线的辛酸不易。
　　他一把拥过博之，将下巴放在她头顶，就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手机铃声响起，博之接起，放在他耳边。
　　车厢里很安静，博之也听的一清二楚。
　　“都几点了，赶紧过来啊？”
　　“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你不来怎么行，今天你是主角啊！”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北东，快来，美女都在等你呢”
　　杨北东看了看博之，博之眨了眨眼睛装作若无其事。
　　“真不去了，这边有事儿。”
　　“今天没你真不行，快点来，点个卯也行啊”
　　杨北东为难的看了眼博之，见博之点了点头，杨北东这才答应下来。
　　“一起去”杨北东挂了电话，将脸埋进她的肩头说到。
　　博之皱了皱眉，想了想，强笑着说：“不去，累了”
　　杨北东并没看见博之眼中划过苦涩和失落，他抬头看了看博之，脸色确实不太好，在她侧脸亲了下：“不害怕我被美女攻克了？”
　　“相信你。”
　　杨北东笑了笑“放心，我肯定守身如玉，回来和你尝试那十六种新姿势。”
　　“流氓！”
　　“那你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恩，好”
　　······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的余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博之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家居服，发梢还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她手执一杯红酒，靠在窗前，遥望天际。她的眼睛漆黑的仿佛夜空倒影，盈盈水波中却有孩子般的无助，嘴唇贴在杯沿，微微仰头，由下颌至经脖颈到锁骨，无意中画出一段美好弧线。夜色迷离，人却再清醒不过了。
　　上次见杨北东同学，她可以从善如流，可以不在乎别人看法，因为她根本不觉得这段感情会长久，她根本不认真也不重视，从开始就在心里判断出了最后曲终人散的结果。
　　而今天，当他开口要她一起出席时，博之害怕了。她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怕他会为难，会被别人打趣，会尴尬的移开注视她的目光。
　　毕竟相差了六年啊。
　　如何让人不在意。
　　因为爱，就开始小心翼翼，就开始计较得失。

　　深夜被细碎的吻吵醒，博之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那张和梦里一样的脸。
　　“醒了？”杨北东笑了笑，裸着上身钻进被子，伸手绕过博之的后背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舒服的叹气。
　　“嗯”博之声音有点沙哑，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有一种极致的诱惑。
　　他亲亲她的嘴唇，疑惑的‘咦’了一声，问到：“喝酒了？”
　　“一点点”博之的头抵在她胸前，闷闷的答了一声。
　　“有心事？”
　　他的手摩擦着她的后背，她大约是真的累了，闭着眼睛拱了拱找了个舒服姿势才嘟囔着答了句：“红酒有助睡眠啊”
　　“运动也有助于睡眠啊，要不要试试？”
　　博之回以一掌，拍在他后背。
　　杨北东这才安下心，下巴抵在她头顶，合上温柔双眼。
　　·········
　　最近几天，公司里关于博之和李又勤的流言渐渐消减，两个绯闻主角之间几乎没受影响，会议照常开，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加之，关于这个流言的来源也是不清不楚，据传是某个被fire的人在背后搞鬼。这可能有另有目的了。
　　“Cindy，你真的不在意？”kitty放下刀叉，问到。
　　“嗯？”
　　“讲真，你心态超好，那个绿茶这么抹黑你，你都不在意。不就是上次拓展的时候没给她面子嘛，置于这么耿耿于怀？妥妥的小人。”
　　对于这件事，博之并非不在意，而是根本就没来得及上心。想想也不解释了，面对kitty的夸奖，她坦然接受。
　　下班之前，接到母亲林女士的电话，博之急忙赶回家。
　　公寓的门敞开着，博之站在门口平缓了呼吸这才带着微笑走进去。
　　房间里，王父和林女士在沙发上各执一端，木几上放着冻好的白胖汤圆，杨北东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自己坐在单人沙发里，双手捏着绿底黄花的围裙---此刻已经皱巴巴的像是从洗衣机里刚拿出来一样。博凯靠坐在墙角的小凳子上，密切关注三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俱沉默着。
　　博之出现，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博之扫了三人一眼，情绪各有不同。
　　林女士愤怒：这个人究竟是谁？！居然同居？！给我解释！
　　王父温柔：这是你男朋友？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博凯：hello？姐？你俩啥关系？！黑色SUV到底是谁？！就瞒着我一个？！断绝关系必须断绝关系！！
　　杨北东则终于放开了那件已经不能看的围裙，松了口气。
　　·····
　　时间拨回半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