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37、第 37 章 离春节假期

　　离春节假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办公大楼已经拉出了不少庆祝的条幅，博之某天上班时突然注意到，不禁有些感慨，又是一年了。
　　年龄越大，对这些节假日似乎也越加不敏感，仿佛每一分钟都没什么不同。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仰头看向天花板，一年的事情在脑中纷纷闪过，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忽然觉得也有很多不同。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也多了几许人间烟火。一个心也历经起伏，终于安稳。
　　忽然想到办公室缺了个抱枕，便匆匆跑到次卧，记得上次买电脑架子时送过一个，被她随手扔在了次卧。
　　打开衣柜门她有点傻眼，面前的柜子里衣服整齐，从黑色西装到各种衬衫到运动衣手表到牛仔裤······摆放的琳琅满目，而且整整齐齐。
　　她绞尽脑汁也没回忆起杨北东什么时候将这些衣服置备过来的，仅仅几天时间，这次卧像是变了样儿。之前一直没注意，原本条纹绣清淡碎花的床上用品全部换成了黑色，床边铺了块白色地毯，书桌上摆了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几本专业书，有法律还有MBA。几年前买来吸甲醛的一盆绿萝之前掉了不少叶子，现在被挪到了飘窗不远处能照到阳光的地方，已经生出了不少嫩叶······
　　这一切因为厨房里忙碌的那个人。
　　即使像今天这样晚上八点钟下班，家里依然会有一盏灯点亮，灯下会有一个人期待她归来，她等一等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会有人和她说她从未注意到的事---小区新年发放的鸡蛋，或是门卫大爷的儿子和她同一个公司，再如明天想吃什么。
　　她突如其来的惧怕，这一切都太好，比她想的好了太多，导致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这和她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她害怕杨北东某一天从这段感情抽身后，她能不能经受再一次的打击？这些她当初考虑过，可当初的答案却瞬间崩塌。
　　“不是说好管好一颗心的？”她无声的问自己。
　　“在做什么？”杨北东倚在门上，疑惑的问到。
　　“···上次放这的抱枕怎么不见了”博之抬头笑笑说。
　　杨北东几步走过来，站到她背后，然后微微弓下身，从她面前挂起的衬衫下将抱枕放到她怀里。
　　博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捧着抱枕从杨北东和柜子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吃过饭，杨北东收到朋友电话，等博之上床休息后独自出发赴约。关门声响起，博之长长舒了口气。
　　到了之前常去的酒吧，一楼已经嗨起来，音乐声大的震耳，令他生出稍许不适。他脚步不停向二楼走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还都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儿。见杨北东来了，笑着招呼他坐。
　　“多长时间没见你人了，最近这么忙？”老胡一边问一边递过杯酒。
　　“就是啊，北东，晚上根本不见你出来。也没见你在公司加班，修身养性了？”王诚说到。
　　杨北东抿了抿手中的酒，脱下大衣给立在一旁的侍者。这才开口道：“嗯，熬夜伤身嘛。”
　　这几人从小都是一起长大，说起话来一点不藏着，老胡又道：“喲，真转性了？”
　　杨北东喝了口酒笑笑没说话。大家笑着打趣了几句，又说起别的事情来。
　　“这是上次让我查的俞东”王诚点点桌上放着的文件袋，又说：“我先问一下，这人是和你有亲还是有仇？”
　　杨北东勾勾嘴角，轻吐出一个字：“仇”
　　王诚收回手指，饮尽杯中酒方说：“俞东这人吧，以前和我们合作过，人还算老实，不过他公司最近正在向网络安全转型，和我们倒也算不上竞争关系。怎么，他私人得罪你了？”
　　“他女人得罪我了”杨北东翻了翻文件，头也不抬的说到。
　　“那他够惨的，”说着指了指杨北东，对老胡说：“你还记得不，那年咱们好像刚上初中，这小子比咱们笑了一年，还蹲小学呢，有天不知怎么和校外的混子干起来，那就是要命的架势，头上挂了彩还一钻头拍混子脸上了，那血留的，我tm都颤了”
　　另一人插话到：“北东平时看起来再正派不过了，其实就tm一高级演员，内里比谁都狠！”
　　“诶？演员？”杨北东见这群人越说越离谱，指了指王诚道：“我办公室就在你旁边，认真工作时候你没看见？”然后捏着文件袋说：“想办法给他个教训。然后话别多说，让他来找我。”
　　“好，这种公司到处都是漏洞，找错儿不难”王诚应了声。
　　杨北东将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整个人在沙发里窝成一团，又说：“那个游戏开发的策划案你们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我正想说这事呢，你这游戏不错啊，比我手里的几个都好，而且投资商那边最近也在找这方面资源，老李那通过没啥问题，咱给他往外一推，收他几个百分点，以后吃穿不愁了。”老胡说的兴起，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见杨北东闭着眼睛，似有点困了，只手中的杯子轻轻晃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虚踢了一脚又说：“你也赶紧换辆车，几十万的表换了好几块，十几万的车都开了几年了？”
　　“哎呀，你不懂，表这东西吧，不了解的人不知道价儿，但是这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格，咱北东还在学校，怎么也得装装样儿吧。”
　　杨北东嗤笑了一声，他还真没把换车当回事，就是习惯了所以不爱换而已，换表大小算个爱好吧。
　　老胡沉吟了下又说：“前几天市里企业家协会，我看见你爸了，他想让你接手，你意思如何？”说完，觑了眼杨北东的脸色。
　　“不管”杨北东慢悠悠的睁开眼，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波澜，黑色的瞳仁格外深邃，房间里有点暗，他的脸有些模糊看不清喜怒。
　　言罢，看了眼手表，然后坐起身：“你们好好玩，我先撤了。”穿好大衣不理几人的打趣又道：“早点回吧，那句广告怎么说？”他眯着眼睛想了想说：“哦，对，肾虚，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
　　过了几天，中午博之和Kitty一起吃饭，见Kitty一脸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左右，悄声说：“cindy，你记不记得钱宁宁？之前嘲笑过我的那个？”
　　博之点了点头，Kitty大仇得报一边美滋滋的喝了口汤，然后说到：“她被辞退了。”
　　博之确实有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她不是被派到深圳吗？”
　　“是啊，但她不想走，据说前段时间有同事看见她和男的一起吃饭，然后男的还送了她一个爱马仕。十几万诶，一个工作算什么。索性不来了，也没办离职手续。结果，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办公室”说到这，Kitty卖个关子“你猜她来干嘛？”
　　博之依然摇了摇头。
　　“说是要回来上班。”Kitty面露不屑，撇撇嘴。
　　“啊？”既然送爱马仕，那男人经济条件应该也还可以吧，而且上次商场遇见时，博之觉得那人也不像是浪荡的人啊。
　　“嗯，小道消息，原本豪车接送的钱小姐，今天早上打车来的。部门经理也因为她无故旷工，没帮她说话，人事部已经给了她辞退通知。”Kitty虽然讨厌钱宁宁，说到这里也免不了唏嘘。对于大部分女人，家庭总是比事业更有吸引力。
　　想必钱宁宁一定找过李又勤，不过，依着李又勤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管这种事的。与其放着钱宁宁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在眼前晃，不如快刀斩乱麻，眼不见为净，并且，他现在也不是钱宁宁的直属领导，绝不会给别人留下偏私的话柄。
　　她苦笑了下，七年，直觉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预料到结果。
　　······
　　临近年关，公司里除了日本组其余都已经放假了，博之并不用去上班。父母趁着假期去国外旅游了，博之索性也不回家，一个人好好歇歇。
　　杨北东小年过后要飞香港和母亲过春节， serina的赴任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一个月后，她就要去地球的另一端了。杨北东父亲得知他过年不回家这事，被气的又摔了一个烟灰缸，险些晕过去，博之接到杨北东电话说是在医院陪着，晚上不回来。
　　博之劝他：“你爸年纪也挺大了，你别总气他，有话好好说。”
　　“你别劝了，他这哪是年纪大？是烟酒财色掏的。”杨北东站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望着远方，到处都是白色的，雪，灯光，还有医院的建筑。惨白的令人心里发凉。
　　博之被堵得一梗，然后笑了出来，因他语气里还有掩不住的关心。
　　多少父和子啊，都是前世的仇人。
　　杨北东大约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他长辈。转而问起博之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叮嘱她门锁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杨父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儿子，在知道他过年去香港陪母亲后反而沉默了，这其中有多少愧疚，又有多少别的情绪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一早，杨北东回来换衣服，一进门就靠在了博之肩上，博之好笑的拍了拍他后背，见他精神还好，问了几句杨父的身体状况，听说没事就推他进了浴室。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清晨的阳光照在博之流理台前忙碌的身影上，杨北东倚在门口，不忍打扰这份宁静。
　　“看我的背影能饱？”这是杨北东的原话，博之还给他。
　　杨北东嗤笑了一声，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上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肩上问：“在做什么？”
　　他的呼吸就在她脸侧，激起一阵阵瘙痒，慢慢红了耳朵：“三明治好不好？”
　　“好”
　　“你耳朵红了”杨北东亲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悄声说。
　　“闭嘴”
　　“不要”
　　“你走”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