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28、“好” 他说：风雨

　　博之在周围人的目光里向杨北东的车奔去。初冬的寒冷，伴随着极大的悲恸，博之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泪水一串串滑落她却不自知。手放在车门上，用力几次才打开。她哽咽着用剩余的理智恶狠狠地对货车司机吼到：“叫救护车啊！”
　　货车司机原本以为只是个女人，正想纠缠耍赖不承认自己违规，可看见博之的表情瞬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颤抖着拿出手机拨电话。
　　与她嗜血的表情不同，她轻轻的伸出手，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碰了下驾驶位上的人。
　　“呃···”杨北东轻轻呻*吟了声，缓过一阵疼痛，慢慢睁开了眼。
　　博之根本不敢挪动他，生怕碰到哪个伤处，只好问到：“还好么？哪里受伤了？”
　　杨北东看着近在咫尺的博之，他居然笑了笑，慢慢抬起头，大约是碰到了哪里，微微皱眉，却只是一瞬，又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说：“别害怕，我没事。”。
　　博之只顾查看他手臂上的伤，根本没注意他皱眉的动作，稍稍松了口气才说：“你吓死我了知道么！”
　　她借着看他手臂的动作低着头，眼泪却已经一串串的滴下来，虽然尽力压抑着哭音，却依然被杨北东发现。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洗过又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心里酸酸涩涩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别哭了，我真的没事。”语气里有太深太沉重的心疼，如果不是胸腔里疼的厉害，他真想将她搂进怀里，慢慢抚慰。
　　比救护车更早到的是执勤的交警，博之一遍遍的问杨北东都有哪里不舒服，寻找他周身有没有什么外伤。这时听见货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吵了起来。
　　“要不是你强行并道，怎么可能撞到护栏！”
　　“我并道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原因就是你车开的太慢，他跟在你们车后，要是你这前车开的快点，顶多你们俩一个小追尾，我根本就碰不到他！现在撞到护栏赖谁啊！”
　　“哎呦！你并道还有理了呗，人家SUV司机哦，宁可自己撞到护栏也不和前车发生摩擦，怎么嘞？你没想到吧！”
　　“行了行了，别吵了。”交警一声令下，两人立马闭嘴。博之终于耳根清净。
　　原来，他宁可速度不减撞上护栏，也不选一个可以预见损失的轻微摩擦。究竟是为什么？她从来狠心的忽略他的感情，用一百种理由说服自己两人不合适，却在这蚀心的一刻，差一点追悔莫及。
　　她哭着，却又笑了，刚停下的眼泪再次涌出，没等滑下来，就被杨北东抹去，他说：“真的，别哭了，我心疼。”
　　被泪水冲刷后的眼睛更加明亮，那里有他清晰的倒影，她说：“傻子”
　　劫后余生，犹如风雨后的彩虹，我们换了思维，也会想要换一种人生。
　　往往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生都会更加精彩，看破了太多曾经以为的无可奈何，倍加珍惜拥有的一切。
　　······
　　医院里，医生彻底检查后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下巴有一处擦伤，手肘处轻度骨折，胸腔受到震击太大，需要静养，即使咳嗽都会牵扯疼痛。观察到明天早上，如果没有其他反应，就可以出院。
　　医生说完，博之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整个过程杨北东一直笑看着博之，整个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既视感，导致医生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脑袋撞坏了，虽然拍出的片子并没什么问题，但本着负责任的职业道德在临走之前告诉博之：要是有神志不清等状况出现，一定要尽早就医。
　　博之：“······”
　　送走医生，刚坐到床边，手就被人抓住。博之顺着那只大手一点点看过去，杨北东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得意。
　　“你可别笑了，医生都以为你是个傻子”
　　“那是他有眼无珠”
　　“我和他同感”
　　“哦，你真是心明眼亮”
　　这赤裸裸的双标，博之没忍住勾起半边嘴角。杨北东终于见她笑了，也算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一寸寸的捏着，像是把玩什么玩具一般，只是表情略带猥琐。
　　病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两人都没说话，博之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这一刻安心下来，便觉得累。而杨北东靠坐在病床上，想起初见她时的一幕幕依然清晰仿佛昨日，从不敢想象两人能够走到今天。刚刚她打开车门流泪望着自己的悲戚模样，那个瞬间是他一辈子的珍藏。
　　良久，他呼一口气，郑重的缓缓开口：“博之，我喜欢你，大概从三年前开始。从前以为没可能，可现在你就坐在我身边。”
　　博之抬头，看到杨北东认真的神情，他收起了笑，和她十指交握继续说：“我···很想告诉你，真的，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心动，别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年龄之于爱算不上什么。以后的风雨我来挡，有灾难我来扛，你就只管安静的试着慢慢喜欢上我，好不好？”
　　他说：风雨我来挡。
　　他说：灾难我来扛。
　　他说：让她试着，慢慢，喜欢他。
　　她太懦弱，她怕年龄的差距会让流言暴风雨般四散，她怕得到旁人异样目光，她怕说好一起走的人再次失约，她怕誓言腐烂在当年岁月，她怕余生···只剩逃不脱的缅怀。
　　可是，他说：她只要试着，慢慢，喜欢他。这样就好。
　　从球赛初见，到今天差点因她丧命。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个人已经很神奇的走进她的生活。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即使他克制住自己紧张的神色，但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却在不经意的微微收紧。
　　她说：“好”
　　杨北东笑了。
　　博之也笑了。
　　这一刻，周围似有花开，岁月无声，却静好安稳。
　　杨北东微微用力拉着她的胳膊，博之担心他的伤也不敢用力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拉进温暖怀抱。他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舒服的喟叹出声。
　　······
　　第二天正好周六，在杨北东几番拒绝下，博之放弃通知他爸，在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下，最后没办法只能将他打包带回家。
　　如此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间房子，再一次证明了他如今‘正室’的身份，不禁生出几分得意来。博之换好床单，回头一看，杨北东正靠在门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说真的，你要是总这么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既视感，我会退货的”博之环臂坐在床上，皱眉说。
　　“货品既出，概不退还。”杨北东走近，和她并排坐到床上，无赖般将他扯进怀里，故作猥琐的说：“来，让哥哥亲一下”
　　博之咬唇，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杨北东的唇越来越近，博之忽然笑了下，然后伸手在他脸上擦伤处用力按住，只听见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博之从他怀里站起身，拍拍手轻蔑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北东看着她的身影离开，原本杀猪的叫声慢慢被换了的笑声取代。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摸着自己的嘴唇，嘟囔着：“又不是没亲过···”
　　吃过晚饭，杨北东扯着博之出门，恨不得想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女人如今及以后的归属权，说服博之的理由由‘我头疼’变成了‘胸腔疼的上不来气儿’，全无半点新意。
　　博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理由简直白痴到侮辱她智商。可被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儿盯着，却又全无半点办法。
　　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两人拖着手，哦不，是被杨北东用力抓着手在小区附近的商场外围晃荡，人来人往的街头博之忽如其来的有些害羞。压了压帽子，遮住不明原因的脸红。
　　反观杨北东却是极其意气风发，几乎想要对每个路人说出二人关系，根本不像一个刚出过车祸的人。最终在博之一个杀伤力1000+的眼神儿下，宣告放弃。
　　不过，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许是杨北东的虔诚祈祷被哪个路过闲的蛋疼的小仙儿听见，还真让他遇到了熟人。
　　博之没什么印象，杨北东给两人做了介绍之后，博之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这人正是之前一起打比赛的省队队长，他身边还有位貌美如花。
　　博之和那女孩儿友好的笑笑，听见省队队长打趣笑到：“我去，上次说是家属，原来是你家的啊？！”
　　杨北东和博之十指紧扣，炫耀般带着掩藏不住的得意说：“嗯啊，现在是了。”
　　“哦~~~”省队队长拖长了音，了悟的点点头，又指着身边的貌美如花说：“李晴儿，刚大一，你直系学妹，平时帮忙照顾点儿”
　　“呵，你真是···算了，看破不说破，我懂”他看着省队队长，犹如看个人渣，摇了摇头说到。
　　旁边的李晴儿脸色刷的变了，从原本的羞涩瞬间变的铁青，这变脸速度令博之讶异。
　　队长用力锤了下杨北东，笑骂道：“好兄弟，看来情场得意，心情不错啊。陷害我是吧，有你哭那天！”
　　杨北东灵活的后撤一步，顺势将握着博之的那只手一起插*入口袋，开口：“我劝你千万别，你现在还有人质在呢啊”
　　“我艹，我妈说越长大越孤单，居然他么是真的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