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星球》刘老三

18、甜不甜？ 到了地方，

　　到了地方，博之看向路两边的高墙，一点光都没有，她隐隐生出一点不安。杨北东下车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博之攥着安全带不下车，杨北东以为她还在生气，轻笑了声，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她抱下来。
　　博之‘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认命的说：“我跟你走，你先放我下来。”
　　杨北东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奇怪呢，把博之放下来，才发现她频繁的看向左右两边，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警觉的状态。
　　他不禁大笑出声，然后一把搂过博之肩膀向前走去，博之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发现这条巷子越走越深，也越来越黑，这才慢慢不动了。
　　巷子走到底，见一个红漆大门出现在眼前，左右各挂着一个红灯笼，大门半敞着，里面隐隐有语声笑声传来。
　　博之挣了挣肩上的手，杨北东也没坚持便放了下来。
　　走进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天地，规规整整的二层楼简单古朴，小院子里种着各式青菜，还有几颗葡萄树种了有五六米远，看起来有几年的样子，不远处有一口水井--带着把手向下压就能出水的那种，井对面随意的摆了几盆开的正好的菊花。
　　博之忽然觉得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杨北东见她好奇，也很高兴。这时，经理从大厅走出来和杨北东打招呼。
　　“小杨先生。老地方？”
　　“嗯”杨北东点点头，轻声说了几个菜名。经理点点头记下，又说到：“大杨先生也在，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还有谁？”
　　“陈先生，还有老板”
　　“陆叔叔也在？这么晚了还在店里？”
　　“是，三人正喝着呢”经理笑笑。
　　“我不过去了”杨北东说完，走到正在葡萄架下盯着葡萄垂涎欲滴的某人身边，一用力将一串红到发紫的葡萄摘了下来。
　　在博之震惊的眼神里，摘下一粒用衣角擦了擦，塞到她微张的嘴里。
　　博之下意识的嚼了嚼，听见杨北东问：“甜不甜？”
　　见博之点点头，两个人便像做贼一样将一串葡萄吃了个干净。
　　两人洗了手，销毁了证据，这边菜也上齐了。一个糖醋小排，一个清炒时蔬，并一小碗汤和一小碗米饭。
　　博之坐下，便闻见了米饭香，还有若有似无的酸甜以及茶水散发出的麦香。
　　杨北东夹了块小排放到博之碗里：“尝尝”
　　博之从善如流的吃了口，然后挑挑眉，很惊喜的样子。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盘子也见了底，杨北东给两人倒上茶水，才开口说到：“我家原本就在这附近住，就刚刚咱们停车那地儿，差不多同样的格局”他指了指外面的院子和整个建筑。
　　博之顺着他的手势看了看，听他接着说：“后来说是要动迁，我爸就把房子卖了”他语气中不掩遗憾，博之也有同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温暖了许多，在这接近午夜的时刻，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这城市的多少人此刻已经安眠好梦，两颗心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近，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中只看到自己的身影。
　　大约是因为回想往事，杨北东一改平日的‘轻浮’，整个人沉稳严肃，像是剥落了一层虚伪掩饰的外衣，剩下一个真正的自己。
　　这些话他从未对别人说过，他也会累，二十年的生命里终于出现一个可以让他产生依赖和完全信任的人，他会想要依靠，想要紧紧抓住。
　　午夜的钟声敲响，小区里静谧安宁，人们在沉睡中迎接新的一天。
　　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前，博之没有立刻下车，杨北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唇上来回摩擦，忽然很想抽烟。
　　博之解开安全带，‘啪嗒’一声回响在安静的车内，她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注视着前方的那团黑暗良久后开口：“你很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年龄问题？”杨北东伸手搭在车门上，转头问她。
　　博之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十分愧疚，明明自己从未接受过他，为什么此时一颗心像被人捏着一般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杨北东见她点头，问到。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不管如何坚强，心里总会不自觉的害怕，甚至带着一点点自卑。自己真的可以开始一段感情吗？她在和李又勤分手的时候想过，人一生不过是找个一起走到终点的人罢了，爱少一点分开的时候疼痛就会轻一点。
　　她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杨北东，这样一个又年轻又优秀的人，他的付出他的激情如果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又能坚持到几时？他的骄傲是否能允许对方的爱比自己少？
　　“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有那么多人对你趋之若鹜。而我们的年龄差距，决定了我会比你先衰老，会比你提前渴望平静。我不想我们有互相厌恶的一天，与其那样，不如永远站在朋友的位置，看着你继续耀眼下去。”博之看着他黑色深邃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杨北东很想说：我不是李又勤，我比你更渴望平静，我也渴望你，极度渴望你。
　　但是他不能说，他怕她会吓跑。过了好一会儿，博之本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又听他开口道：“我现在只想对你好，很好很好，没有一定要你回报我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转头看向远方，博之正要下车，杨北东忽然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博之回头，见他又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似乎他说的就是既定事实。
　　博之下车，甩上车门时用尽了力气，那闷闷的声音在夜里回响许久，直到她进了公寓门，那声音才消失不见。
　　可是总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你一定会爱上我。
　　博之洗完澡，靠在窗边看着那辆依然停在楼下的黑色SUV，还有车窗外一点忽明忽灭的红色火光，忽然很想说：你不是很自信么？她注视许久，大约三支烟的时间，她忽然甩掉拖鞋转身上床。几秒钟以后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摸到床头的手机发出条微信：“赶紧走！”
　　过了几秒钟，便听见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博之终于安然睡去，原本紧皱的眉头舒缓开，嘴角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杨建国在儿子高中毕业就已经买了房子，黄金地段的大平层，即使已经过了午夜，小区门口的保安依然十分警醒，虽然杨北东极少过来，保安仍旧一眼认出了他：“杨先生晚上好。”
　　杨北东洗完澡躺在床上以后，还没从刚刚的兴奋劲儿里缓过来，捏着手机，盯着屏幕那几个字笑出声来。
　　······
　　周六一大早，当苏识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时被吓了一跳，姜珊穿戴整洁，趴在床上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宝贝儿，怎么了？”苏识有些害怕，声音颤巍巍的问到。
　　姜珊没动，也没说话。
　　苏识仔细回想了下最近他的言行，还没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姜珊已经起身，拎起一旁的包包向门口走去。
　　“宝贝儿”苏识立刻起身，也不管身上穿了什么，一把拉住她：“哎呦，宝贝，我错了”
　　“哟，你哪错了？”姜珊闻言抬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嘲讽。
　　苏识哪里知道自己的错？只好说：“你说我哪错了我就是哪错了，好不好？”
　　姜珊拎着的包一把甩在他脸上，说到：“昨天晚上你干嘛了？”
　　苏识想了一会儿，脸色终于有点变化，看着姜珊小心翼翼的说到：“我没想去的，可又勤情绪真的不太好，我这才···”
　　觑了眼姜珊表情，又说到“毕竟同学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他这样吧，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姜珊横了他一眼说：“然后就骗我公司聚会？要不是你喝多了，他送你回来，你是不是就觉得天衣无缝了？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本事呢~”
　　“哪敢啊我，你不是不让我见他么，我···”
　　“是我错了呗？好，你愿意见那个渣男你就去，你别和我好了，你赶紧找他谈恋爱去！”姜珊用力挣扎起来。
　　苏识只得将她手中包包拽过来，扔到一边，然后捏住她双手手腕，说到：“不，我就和你好，以后李又勤不管什么样，我肯定不管了。”
　　“他什么样都是活该，渣男！”姜珊挣扎的动作小了点。
　　“就是，渣男！”苏识同仇敌忾一般，气狠狠的说到。内心里想：兄弟，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