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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桃花依旧 草原的夜是 ...

  •   草原的夜是很静谧的,一直好眠的我却突然觉得很烦闷,震之他们一家就与我一帘之隔,我怕起身吵了他们,便躺在床上数羊,一直数到口干舌燥,终于,一种沉沉的感觉朝我袭来,似乎有一双手,正轻轻地拍着我,那感觉,如此的熟悉而温柔,然而,周围却有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嘈杂着,那语气,好像在讲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使劲儿地听,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又似乎那些声音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来来回回我听清的不过是三个字:“那个孩子……”
      又忽然,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是我更小些的时候,小小的手被人牵在手里,前面远远的地方坐着一个威仪满面的男人,黄色的龙袍映衬着他脸上灿烂的笑脸,他亲切地冲我招手,就好像看着他生命中最最宝贵的东西,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子说:“元漓来了,快过来朕这边,到舅舅这里来!”
      我撇开牵着我的手,熟练地走上前去,穿过下面的文武百官和一群子穿着异国华贵服装的人,很熟练地爬上他旁边的位子,在我的下手坐的是些腰系黄带子头带玉冠的男孩,下面有吸气声,和嗡嗡的议论声,我看下去,文武百官都低眉顺目仿佛没有看见任何异样一样,吵闹的是那群穿着异国华贵服装的人。
      又忽然,眼前的景物切换开来,这次牵着我的手的是那个自称是我舅舅的男人,他穿着华贵的便服,和另一个被奴仆围绕,头带金冠的男人边走边聊着。
      那个带金冠的男人说:“早听说西渚王您宠爱贵姊的遗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元漓又生得如此面目灵秀,不知将来哪家的小子能有滔天的福气来娶到她哟!”
      “不急!”牵着我手的男人颇为得意地笑着,就好像刚才那个人夸的是他嫡亲的闺女似的,“我们元漓是要做皇后的!”
      “那是!”那带金冠的男人颇为老道地接口道:“除了君王,还有谁能配得上咱们尊贵的元漓”
      我心里面正想着,我什么时候就成了“我们”的元漓了,那带金冠的男人思维又来了个大跳跃,只听他哈哈笑道:“谁说这天下只有男人挑女人,像咱们元漓如此的女孩儿,怕是要让天下的男子排了队来让我们元漓挑了!”
      “哈哈哈!”那带金冠男人说的话似乎很入这西渚王的耳朵,他哈哈地笑着把我抱起来。骄傲地看着我,说,“朕就是在朕的王姐坟前发过誓,必定要给朕的元漓最好的!莫说是男儿,就是天下,元漓要有心要,朕也能率领千军万马给她打了来!”
      那份真实感让我突然无法肯定,现在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真实实的生活。
      可是,我真实的记忆又拼命地告诉我,你只是一个过客。
      这两种意识交替地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弄得我头晕目眩。
      正在我半梦半醒之间嗓子突兀地疼得很厉害,又突然感到有人在拍我的手,“青塘,青塘!”男性的,磁性的声音,属于卢西皓的。
      我睁开眼,看着他,他看着我微笑,好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我想回应他,但是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去的疲倦,沙哑但还是很好听。“你又发烧了!”
      我记起来了,曾经也是这副情景,那是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我们的爸妈相约去西班牙古城托莱多度假,我和卢西皓悄悄约了几个朋友要去爬珠峰,于是找了借口留下来,出发的前一天,我们两个跑到江边我最爱的那家茶艺吧里喝清茶,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江里游泳,我贪凉,便忍不住脱了鞋跑过去泡脚,他衣服整洁地站在一旁看着,我玩,他就看着,嘴巴咧得老大了。他这个人,向来爱面子,对自己的形象在意得要命。
      我故意逗他,用手捧了水泼他,他开始还躲着,后来发现防守不如进攻来得有用,便蹲在边上用水朝我浇来,一时形势急转,我只有抱头逃跑的份了。这样玩到傍晚,我的脚冰凉冰凉的我才舍得走出江水里,衣服上下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干的了,他还一身清爽地笑立着,好不得意的样子。
      他想要叫车来接我们,但被我拒绝了,我说:“别叫车了,就我们两个走走吧!”
      他从来不会违逆我的意思。
      结果,天公不作美,半道上就变天了,雷雨急至,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好半天都没人接听,他拉着我在路边拦的士,可是因为雨下得突然,很多人都没带伞,的士司机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拦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空车。我在一旁放肆地笑,“西皓,你也有今天啊!”
      我想如果我有带相机就好了,给他拍下来,到时还可以用来向他敲诈,他要不给我钱我就给他贴出去,让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女生看看,她们心目中的王子如此落魄的样子!
      他把双手张开遮在我的头顶上,我看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到他的头上,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水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溜下来,可是,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候,他的嘴边依然是笑着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亮晶晶地,像两个发光的小小的星星,我说:“卢西皓,你的手真大啊!”
      雨很大,我当时被雨淋得直哆嗦,所以声音并不大,但他却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他瞪了瞪我,半晌才幽幽地说道,“要大点才可以帮你遮风挡雨呀!”
      我战栗着,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说不出一句话。
      等我们拦到车的时候,雨已经很小了,卢西皓叫司机开了暖气,可是我依然感觉很冷,卢西皓便用手紧紧地把我圈在怀里,热气从他的胸膛一波接一波地通过我们贴在一起的皮肤渗透到我的身体里面温暖着我,这中温暖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车停在卢西皓家的公寓前,他打开车门,告诉我在车里等他回去拿了伞来接我,说完便跑了出去。我用手试了试,雨已基本停歇了,便走了下去,抬脚正要往卢西皓家走去的时候,远远地我就看见,一把粉红的雨伞下,杨悦笑靥如花地站在卢西皓家的门口,卢西皓似乎正和她说着什么,她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其中似乎还往我的方向望了望,然后两人都笑了。
      她是卢阿姨闺密的女儿,她们家与卢西皓家的关系同我们家与卢西皓家的关系一般亲密,可奇怪的是,她一直不喜欢我。
      我看他们聊得起劲儿,不想过去打搅了她们,便收住脚步,转身往自己家走去。我想,我们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且身上都有对方家里的钥匙,他要和杨悦聊完了自然会过来。
      头昏昏沉沉地,我只匆匆地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拿了块干毛巾裹住头发便倒在了床上。意识一直不清醒,卢西皓过来冲我发火,我只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嘴巴在动,入耳来却是空洞的悠鸣,然后是他放大了的慌张的脸,额头紧挨着我的。
      他说“青塘,你等等,我去打电话叫亨瑞来!”
      我使劲儿地摇头,不要亨瑞,不要一切传白大褂的人,对于他们我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恐惧,爸爸妈妈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哥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卢西皓也知道,只是,他们都拒绝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
      很自然地,我在拼命的摇头中再次陷入昏迷。
      然后又是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在我的耳朵里轰鸣着,我的眼前明明是卢西皓,但耳朵里的声音摆明了不属于眼前这个世界。
      我想动,但是动不了,卢西皓着急了,便走上前来,抓着我的手膀摇晃着:“青塘,我知道你醒着,我知道你没有睡,你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呀!”
      我被摇得头发晕,直觉性地把眼睛闭上,大吼着“我睡着了,我就是睡着了,你不要摇了!”
      然后,喧闹声依旧,摇晃却果然停止了。
      我睁开眼睛,震之讶异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正局促地把手中的书放下,“姐姐,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坐了起来,外面天还是黑的,但帐篷里的帘子都已经拉开了,赫连大叔和大婶都不在床上,喧闹声是从外面传来的。下意识地不想多说什么,所以只是拖言道:“我只是做噩梦了”。
      猛地,一个不祥的预感串上我的心头,我心里面一惊:“村子里出事儿了?”
      “嗯!”震之点点头,“听说是这段时间村子周围来了很多陌生的人!”
      很模棱两可的话,而且,既然是这段时间,为什么会唯独今天吵闹成这样。
      我立马起身拉了震之想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阿爸阿妈呢?”
      “村长召集了大家在草场上开会呢!”震之随着我疾步走着一边还说道。
      “开会?!”我猛地停住脚步,觉得自己这样急忙忙地赶了去似乎不太好,我有什么立场去管村子的事呢,而且说不定这个麻烦还是我带来的。想到这儿,我又转身朝回走去。震之看我回头,觉得很奇怪,不过看我没说话,他也不说什么,转身跟在我的后面。
      “怎么,你不去吗?”我问他。
      “我要留下来保护姐姐!”震之拍了拍胸脯说道,“我答应了木神医的!”
      “我有什么好保护的!”我嘟囔着继续往回走,“村子里经常这样吗?”
      “……”,震之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不关姐姐的事儿!”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原来我是真的不适合呆在这个村子里啊,就如师父说的,我是注定要做大事的人,所以,我是不可能获得安宁的。
      一时无话,我穿好衣服又重新躺下径自想自己的事情,想我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以及刚刚作的那些亲身经历感十分明显的梦。震之已经习惯了我很容易就走神的习惯,重新拿起书看起来。
      如果说罗格木是一个医痴的话,震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医呆子。不论走到哪里,罗格木都喜欢观察周围的花花草草,连树皮都不放过,因此,他的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草药的味道,而震之,就是吃饭也要拿着医书看,而且还染上了罗格木连草根都要挖出来舔一舔的习惯,不得不说这两师徒简直是绝配。
      他们都是一群有着很笃定目标的人,而我这么一个过去不清楚,未来也不知道在哪里,只打算过一天算一天的带着麻烦的人,显然是不适合他们的,我的介入,也许正给他们的平静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是不可预知的厄运。
      自从和罗格木从山上下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苦苦思考着,究竟该怎么给罗格木他们说我要离开的事,凭我长期来的观察,恐怕我这个外村人想要离开不是一件说一声就可以走的的事那么简单。
      帐篷外开始有些微的议论的声音,然后赫连大婶挽帘走了进来,虽然帐篷里本来就点了一盏灯,但突如其来的亮光还是晃了我一下,我起身,看见随后赫连大叔也跟着走了进来,初时惊讶了一下,平常的这个时候赫连大叔已经和村子里的年轻人一起出门打猎去了,但一想,恐怕是村子的目标已经暴露了,且不说那些苦心打探这个村子的人的意图如何,这个村子的人既然选择了避居于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所以无论那些人是什么意图,对于这个村子都是不好的,现在这个情况,既然那些人只在村子周围活动可见他们并不知道村子的具体位置,因而村子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以免带回不必要的麻烦。
      赫连大婶也没跟我说她们早上的事情,只像平时一样端了一碗奶给我,末了还不忘重复一句:“是木神医叫我给你的,还是热乎的,你快喝了吧”。
      我看着面前比昨日大出一号的碗皱着眉头,那羊奶渗出的味道已经熏得我脸都苦成一团了,“怎么今天的碗大出了那么一圈来?”
      自从我来到这里后,他就借口我偏爱素食,每天都会逼我喝一碗腥膻的羊奶。
      “你往常喝的羊奶是木神医专程到村子外面去找回来的羊子产的,因为吃的是木神医配的料,产的比较少,昨天元哥达家的母羊产仔儿了,专程送到这里来凑成一碗给你喝!”赫连大婶一边把碗递给我,一边递给我一个类似于新疆馍馍的东西。
      我结果羊奶,以壮士就义的决心,屏气一口灌了下去,正喘着气儿,就见元哥达跑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桃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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