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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你怎么来了 是他!?没 ...

  •   村长掀了布门正要走出去,赫连震之就和一群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手舞足蹈欢呼着涌了进来,正好就撞到了预备往外走的村长的身上。
      那村长倒也不恼,给猛撞了一下还站得稳稳的,只用单手拎了震之的领脖子,把他的身体拎转来面对着自己,问道:“你小子,高兴个什么呢,冒冒失失的!”
      我心里就想,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喜欢拎比自己海拔低的生物呢,别看年纪一大把了,例如我师傅和现在这位村长,那么轻轻地一拎就把人给拎起来了,要搁现代,就一奥运超级种子选手啊,不用培训,直接上岗,那奥运冠军,一拎就是一个,创纪录那更是不用说了。
      虽然是责怪的话,听来却毫无责备的意味在里面。那赫连震之也毫不在意,只作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跳着拍手道,“回来了,回来了!”
      这话刚一出,我正迷糊着呢,只见我斜旁边一个大婶一步串到震之面前,接替了已经抢出门去的村长,问道,“都回来了吗?”
      “珍姨,都回来了,都回来了!”震之后面又串出一个比他只稍微矮一点的男孩来,细细的个儿,瘦瘦的样子,眼睛却忽闪忽闪地发着光,颇有精神地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还带回来不少东西呢!”
      “真的?!”一屋子的女人突然就炸开了锅,安排了震之和几个稍大的孩子留在帐篷里照顾我,才纷纷地往屋外走去,看她们的样子,喜气洋洋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值得庆幸的大事儿一样。
      “姐姐,姐姐!”我正发愣着,震之妹妹小莲挥舞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攀到了我的身上,像是有什么话给我讲的样子。
      只见她红扑扑肉乎乎的脸蛋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长而细密的睫毛下水汪汪地看着我,逗得我忍不住就搂着她使劲儿地亲了一下,“小莲,叫姐姐有什么事吗?”
      “阿爸,大熊!”稚气的声音,吐齿也很是清楚,可是,她的缩句技术也太高超了些,我实在是无法用她的两个词发展出一个句子出来,正想再问,震之却抢了进来。
      “我阿爸和叔叔伯伯们这次是跟着神兽的脚印出猎的,这次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回来了,”赫连震之坐到我的床边上,把压在我身上的他的胖胖的妹妹抱到怀里,一边用手逗着,一边骄傲而感激地对我说道,“他们说我爸爸独自猎到了一头大熊,是吧,元歌达!”
      “真的,姐姐!”是刚才那个眼睛发光的男孩,他一边比划着一边对我说道,“那么大的一个,我们好久没有猎到熊了,再加上猎到的其他东西,村子里每个人都能分到够好几天吃的肉,我们村子好久都没有猎到那么多东西了!”
      “赫连叔叔本来就是我们村子里最杰出的猎手!”又是一个眼睛分外漂亮的男孩。我发觉这里的孩子似乎都有一双令人羡慕的漂亮眼睛。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间隙,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我从那些小孩子们嘴巴里得来的东西,得出以下结论:
      1•这是一个主要以云吹和湘帘人为主的村庄
      2•这里的男人们几乎都是云吹人,而女人大部分来自湘帘,因此,这里主要的是靠打猎为生,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也种植少量的水稻小麦等农作物。
      3•赫连震之的爸爸是这些孩子心目中的英雄,他是这里最杰出的猎手,所以,这应该是个比较崇尚力量的村庄
      4•村子里的男人总是一同出去捕猎,所获猎物不分大小多少,都会如数带回来与村子里所有的人平分。
      这是古代的共产主义实行村吗?!
      没等我愣完,一群大叔级别的人物就约好了似的涌了进来,为首的,那质朴有神的大眼,那憨厚的笑,那高大健硕的身材,那些子个小女孩眼中闪烁的红心,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这次独自猎到一头熊的赫连爸爸了。果不其然,赫连震之一见他进来,立马就炫耀似的飞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嚷道,“阿爸,阿爸,你终于回来了,下次你们出去可一定得带上我啊,改明儿我也猎头大熊回来。”
      “行!行!行!”赫连爸爸一边应着,一边笑着把手里的弓箭戈矛等一应器具交给旁边的赫连妈妈。“呵呵!等你哪天也能拉动我的弓了,我就带上你,咱爷俩一起猎熊去!”
      说着,赫连爸爸把赫连震之从自己的身上剥下来,复而望向我的方向,问道:“听说姑娘醒来了,是什么时候醒的?”
      我东瞧瞧西看看,周围没有别人,是问我吗?!好像是哦,但是,我完全不懂日晷沙漏什么的阅读方法,也不能根据太阳照射物体所投射下来的影子长度来计算时间,就连现在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关于我是什么时候醒的这个高深的问题。
      “今天白天刚醒来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还是好心的赫连妈妈给我解了围。“摔伤了肝肺,所以还不能够起床活动,不过已经可以吃一点东西下去了。”
      像是回答赫连爸爸的问题,又像是专门解释给刚才进门的那群大叔听的,我只觉得,赫连妈妈刚才那句话讲完,有很多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能吃东西了就是好事儿,伤还可以慢慢养的!”是另一个大叔,所幸基因的神奇给我解了围,我一看他的脸就知道,那是元哥达爸爸无疑了。
      “不如姑娘就在咱们村子里住下,如果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那也等养好了伤再说”,这次位大叔我不认识,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好多人都在应和地点头。
      “对!姑娘这次帮我们村子解了围,正好你住下养伤,也让我们招呼招呼你!”标准的赫连爸爸式憨厚的笑容,一看我就知道,赫连震之像他妈妈,聪明!
      “还用你们说,我们早和姑娘说好了,让她在我们家先住下!”赫连妈妈笑着给诸位大叔端上茶水去说道。
      幸好没人跟我扯到什么神兽的事儿,不然我还得要编一个能够骗过这里所有人的童话故事,不过,雪山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得,我也算来了回保护大自然的壮举,把雪山这个野生动物给放归自然了。
      “晚上我们设坛酬神,会很热闹的,姑娘要不也去凑凑热闹?!”赫连爸爸笑着对我说道。
      “那个,如果我到时起得来的话,我一定会去的!”我嘴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着,那康复速度,快赶上航天飞机才行了。
      “你说什么呢!”赫连妈妈嗔怪地白了赫连爸爸一眼,“才给你说了姑娘伤了肝肺,起不起得来还不说,怎么禁受得起那个折腾。”
      “没关系的,赫连大婶!如果起得来的话我也真的是想去看看的,这次去不了,等我好了,我赶下次去也是一样的,”我赶忙帮赫连爸爸辩白,“而且,我叫青塘,你们叫我青塘就行了,不用总是姑娘来姑娘去的。”
      这么东扯西扯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众人跟我告了辞,回家准备晚上的“丰收庆祝会”去了。
      由于伤病,我无缘那天晚上热闹的庆祝会,连带得赫连震之等几个大些岁数的小孩和我一起也不能去参加。本来赫连大婶想要亲自留下来照顾我的,后来因为我听说了这样的祭祀对于他们有多么重要,便一直不答应,最终我们相互妥协,命赫连震之带了几个小孩照看我。开始那几个小孩还能够听话地呆在帐篷里陪我聊天说话,可是随着外面祝祀的声音越来越大,人群的吆喝声也越来越大,更小些的小孩的嬉闹声不断地传来,我发觉,他们都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不时地还忍不住到门边掀开看看。
      我实在看不过,便装着连打了两三个呵欠,对他们说道,“姐姐困了,想睡一会儿,你们能不能出去玩,让姐姐睡一会儿?”
      到底也还是些孩子,听我如此说,那些孩子正中下怀,跟我告了别,便涌了出去,只赫连震之把妹妹交给了元哥达便坐在一旁没动。
      “他们都出去了,你也出去玩玩吧!”我对他说。
      “可是,我走了谁来陪姐姐?”他倔犟地看着我,“姐姐才醒多久,怎么会困呢?”
      果然,小孩子也不好骗啊,这年头,大人也不好当啊,“你去吧,姐姐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
      “还是不了,”他干脆走到我的床边坐下,“万一姐姐口渴了我还能帮你端杯水,如果连我都出去了,姐姐口渴了怎么办呢?”
      哎,我说不赢他了,就由着他吧。外面传来一阵很豪壮的歌声,可是仔细听却没有一个字是我听得懂的,正想问震之,他却也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那歌曲初时听来很低沉,后面却渐转高昂,平凡之中自有一番气魄在里面。
      “你唱的是些什么啊,震之?”我问道。
      “不知道。”震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妈说这是东渊之变发生前云吹人使用的语言,东渊之变后,很多人都说西渚话,后来说西渚话渐渐取代了各国的语言流传了下来,现在只有很少地处偏远的地方能听到一些老人说一点,还有就是这些祝祀的歌,但是也只有一些老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还有人会写么?”听他一说,倒勾起我的好奇了,这整个不久一国家大一统的进行篇么。
      “不知道”,赫连震之摇了摇头,道,“兴许还有官老爷会吧,本来百姓里识字的就少。不过现行的字我倒会几个,是上次村长给我阿爸治病的时候我偷学的。”
      听到这里我被一种无名的悲哀所笼罩着,这个世界与我希翼的世界相差实在太远了。文化的专制,政治的专权,人的自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我一直所追求的,不过也就自由二字而已。我不要高官厚禄,不要锦衣玉食,我要的只是随意的生活。而这样的一个我,究竟是为何会来到这个与我意愿相反的世界来了呢。
      “姐姐,姐姐!”赫连震之许是看我许久都不言语,被吓着了,又因我身上有伤不敢摇我,只焦急地喊着。
      “要听我唱歌吗?”我安慰地笑了笑,听着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歌声,忽地就冒出这么一句。我想应是外面对歌的青年男女那充满朝气的调子感染了吧。
      震之显然被我这没头脑的话给弄得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既要应景,又要合适给震之听的,我寻思了一下,勉强凑合了一首:草原夜色美
      草原夜色美
      琴曲悠扬笛声脆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啊哈呵~~~~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草原夜色美
      九天明月总相随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啊哈呵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草原夜色美
      未举金杯人已醉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啊哈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换了气,刚要接着再唱,忽地胸口处一阵撕裂似的疼痛从内里蔓延出来,让我喘不过气,想要开口跟震之说,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紧接着,那种剧痛开始直线式地拉长,当我疼地麻木了疼痛消失的时候,嘴里就有血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一滴,两滴,接着就跟白居易当初听琵琶吟时的感觉一样,开始大珠小珠落玉盘了。
      震之显然也是骇住了,先是找了巾子给我接,眼看着不行了,跌跌撞撞地翻找了一个中碗大小的瓦盆给我接着,然后慌忙地就叫喊着跑了出去,“村长,村长,姐姐吐血了……”
      我这哪里是吐血了,明明都已经开始井喷了好不好。我无力地撑起来靠坐着以用盆接好我的鲜血,以免血漫云吹帐,一边还寻思着,怎么这胸口这伤我刚刚就没有一点感觉呢,看样子比我的头受到的创伤重多了啊。
      我摇晃着头,好几次都想要晕过去,许是晕过去就没办法吐血了的缘故吧,我迟迟地就是晕不过去。
      以村长为首的一群人涌了进来,先前看上去还颇为镇静的村长此时也是紧皱着眉头,后面的人更是一副我死定了的哀戚神情。我倒坦然了下来,我总不至于命绝于此吧。该死的话,老天爷就不让我从摔下来起挨到现在了。
      村长上前来二话不说,一手摁住我的手脉,一手掐住我的人中,问道,“有什么感觉?”
      我心里挺挣扎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你掐的地方有点疼还是说没感觉。最终理智让我选择了后者。
      “我没料到你竟伤得如此厉害!”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木儿能不能赶得回来了。”
      他给了我一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揉的丸子,味道很不好,但我吃下后血竟渐渐地就止住了,只是心肺处胀得厉害,手压上去,却又没有任何知觉。
      接下来几天我都昏昏沉沉的,一直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中,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哪些时候是睡着的,哪些时候是醒的。震之一直守着我,甚至睡觉也是随便趴在我的床边上,我一有点什么动静,他立马就醒了过来,每次都非得详细查看,确定了没有什么问题才肯再次睡下。
      这期间,不断地有人来看我,人一批又一批,脸上皆有隐藏不住的担忧。想想我其实于他们并无关联,不过是受了伤恰巧被他们给救下了而已,他们却真心地把我当成自己的朋友亲戚般地在意着我的死活,这些淳朴的人,让我想起了沈从文书中的那个充满着真善美的世界,那些质朴善良的乡民,让我无端地受到感动。
      渐渐地,我自己也觉出有点不对劲儿了,原本还好好的眼睛,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见不得一丁点的光,震之妈妈用毡子把门厚厚地给多围了一层,每次有人进来,都是先盖好了前一层的帘子,才掀开第二层帘子。偶尔有点亮光隙进来,我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刺痛。
      在我自己也以为熬不过去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沙哑但熟悉的声音:“青塘,你好些了么?”
      是他!?没想到会再见面的,我上次连再见都还没来得及给他说的,心里略微一喜,勉强打起精神问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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