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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妯娌 他竟维护她 ...

  •   顾瑛再度有了身孕,太夫人特意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
      清晨,其余几房照旧前去给太夫人请安,太夫人谈及顾瑛有孕之事,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二夫人身为顾瑛的婆母,说起顾瑛有孕之事,欢喜之余,不忘催促陆二娘子与程钰。
      “二位侄媳也抓紧呐,争取来年府里三喜临门。”

      程钰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没应声。
      子嗣之事与探微无关,她眼观鼻鼻观心,装聋哑。

      郦隐、郦随今日休沐,二人闻言,郦隐默不作声,郦随大咧咧笑了笑,“二伯母您莫要催。您又不是不知,我打小就指望我干甚,我便干不好甚。您这么一催,万一我生不出孩子,我可要去您那儿哭。”

      二夫人:“......”
      二夫人不可思议地瞠了瞠目,随即转向太夫人,“您看看这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

      太夫人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地道:“孕育子嗣原也要看缘分。缘分没到,放宽心等着便是。”

      郦随立即卖乖奉承,哄得太夫人眉开眼笑。

      又陪着说了许久的话,眼看太夫人乏了,众人退出松涛堂。

      甫一迈上中路□□,分别之际,郦瑄喊住郦隐,“哥哥等等。”

      郦隐偏头看她:“何事?”

      郦瑄未答,先侧目瞥了探微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走你的啊,瞧什么,与你何干?

      探微:“......”
      身为陆柔然的探微,并没有窥知他们兄妹私事的想法,只是郦瑄喊那一声,她下意识顿住步子而已。

      陆柔然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玉兰树下,眼前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

      她都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郦瑄,以至于她处处看自己不顺眼。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少在她以为的阿恒跟前,编排陆二娘子。

      陆柔然那个恼火,恨不得当下打死她。
      然而,她不能,她要忍。

      一个府里住着,郦隐竟一点不知他妹妹处处针对、凌辱他的夫人?
      陆柔然不信。

      陆柔然暗暗拢起垂在身侧的手指,今日她以旁观者的身份静观,她倒要看看,当郦隐亲眼看到他妹妹对他夫人的敌意后,作何反应。

      只见探微举步,刚要离去,郦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温言道:“劳驾夫人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松开探微,转头看向郦瑄,温和的面色顿时黑沉下来,低低叱一声“随我来。”举步往四丈外的假山处行去。

      郦瑄蹙起眉头,不情不愿跟过去。

      陆柔然偏过身子,假意欣赏枝头花儿,实则支起耳朵关注他们兄妹,可惜隔了段距离,加之郦隐刻意压低声音,实在听不到他们讲些什么。

      不过,瞧郦瑄回来时,强颜欢笑的模样,又听她同探微致歉,主动询问她愿不愿意同大家伙儿一道去看戏,也可猜到郦隐说了些什么。

      陆柔然:“......”
      他竟维护她?

      ...

      郦隐这辈兄弟妯娌们,除去二嫂三嫂私下不睦,其他兄弟姑嫂关系俱和睦,大家伙儿时常凑一起消闲。

      郦隐的私心里,自是希望探微多与他的家人相处,希望她能喜欢他的家人,像眼下这种聚会便是一种很好的契机。

      故而,郦瑄问完,不见探微回应,他又道:“楚楼的这出新戏,今儿首次献演,左右无什么事,咱们随大家伙儿一道去瞧瞧吧,如何?”

      郦瑄在一旁听着,哥哥那声线温柔略带恳求的话语,让她忍不住暗暗咋舌。

      回去的路上,郦瑄同郦随夫妻,以及陆柔然本尊讲方才之事,她仰天怅叹:“天爷!难不成,陆二娘子给我哥哥下降头了?否则,他怎么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陆柔然闻言,趁郦瑄不注意,狠狠白了她一眼。

      郦瑄不如意,陆柔然心里却甚是痛快,她们背地里都道她与郦隐感情不睦,个个等着看她的笑话。
      现下如何,他们都来看啊,看郦隐如何低三下四的求她。

      郦随则叱道:“不可浑说,当心五兄知道了,敲打你的筋骨。”

      郦瑄挽上程钰的胳膊,冲郦随冷冷一哼,“哥哥若知道了,叛徒定是六兄你。届时哥哥打我一下,我就让六嫂打你两下。”

      郦随呵呵一笑,牵起程钰另一只手,自郦瑄眼前招摇而过。

      郦瑄气笑,转而抱住陆柔然,“还是我的阿恒好。”

      陆柔然按捺心中厌烦,扯起唇角,摆出一副好脾气的笑模样。

      陆柔然幼时不住上京,她不知蔺探微与郦瑄,幼时感情到底有多亲厚,以至于时隔近十年,郦瑄依旧待蔺探微如亲姊妹般真挚。

      不过可惜了,一段时隔近十载光阴的友情,她心中的挚友,恐怕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陆柔然还挺好奇的,不知若有一日郦瑄得知,她的挚友对她的欺骗,她会作何感想?

      ...

      各自回住处收拾一番,众人于府前汇合,他们一行共九人,三辆车舆,郦瑄主动站出来分派。

      “三位兄长一辆,三位嫂嫂同车,剩下咱们仨坐这辆,诸位可有何意见?”

      郦瑄那点小心思,众人看破不说破。

      眼看被撮合的两人都没甚意见,其他人自是不多说什么,况且如此安排也算最合理。

      事实上,程钰并不愿与陆二娘子同乘一车。
      先前郦随同她讲,五兄有意缓和她与五嫂的关系,他们夫妇想请他们夫妇一同去别业玩两日,程钰以身子不适婉拒。

      但今日大家伙儿都在,她需得从大局考虑,她没法提出异议,公然下谁的面子。
      可说到底,她不是个善于隐藏、压制情绪的人,因此,妯娌三人甫一落座,她便含沙射影起来。

      “姚签判家的事,不知二位嫂嫂可曾听说?”她笑道。

      柳氏不光对姚签判家的事略有耳闻,还瞧出了程钰为何此时提起。

      说起来,一个府里住着,郦二郎与郦随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发生在雁栖苑的事,柳氏自是知晓一二。

      听说陆二娘子并不为娘家之事累及妯娌,感到抱歉,她坦然的很。
      而且她身边的嬷嬷更坦言,若非雁栖苑先出了纰漏,歹人怎可有机会钻空子?
      琢玉居无端被陷害,才可谓相当之无辜。

      听听这是什么话,如何就无辜了?

      柳氏认为,纵使程钰管束下人不当,可在此事上,最无辜的就是程钰。

      若非被陆家的事累及,只是失物而已,何至于被投毒,伤及身子。

      程钰身子本就羸弱,成亲大半年了,迟迟未有喜讯。若因此次中毒,伤及根本,彻底生不出孩子,陆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虽然,听说后来陆二娘子也去过雁栖苑求和,但明眼人谁不清楚,她那是有求于程钰了。

      不得不说,她们几人虽有缘嫁进同一家,成为妯娌,却实非一路人。
      就像那顾瑛一样,柳氏多看她一眼都嫌。

      “怎么没听说。”上阵亲妯娌,柳氏有一颗侠义之心,她仗义接话,“要我说,当真是大快人心呢。”

      程钰没料到接话的是柳氏,她友善地笑了笑,附和道可不是,“像那等颠倒黑白,草菅人命之流,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说罢,拿余光瞥陆二娘子一眼,见她竖着耳朵,似是对她们口中之事甚有兴趣。

      神奇了,她竟没有羞耻心吗?
      听不出话外之音?
      还是她未曾耳闻此事?
      “五嫂觉着呢?”程钰揣着疑惑,将话头抛给陆二娘子。

      探微并不清楚程钰的心思,不过她有意结交程钰,于是含蓄地笑了笑,略感遗憾道:“我不曾听说,无从判定。”

      程钰闻言,顿时有种卯足了劲狠出一拳,对方却以为,你在杂耍给她瞧的无力感。

      柳氏也有些傻眼,她未料到,如此轰动之事,陆二娘子竟未曾耳闻。

      探微审视二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表情,渐渐察觉出一些况味,她略一思忖,笑吟吟地装傻,套近乎:“既说到这儿了,不知娣妇可愿同我讲讲此事?”

      “不愿。”程钰冷着脸偏过头,拿后脑勺对向探微。

      探微见状,抿了抿唇,冲无情无绪的柳氏投去尴尬一笑。

      听说郦隐这位二嫂,素来以贤惠大度被太夫人称赞,尤其她因着自己身怀六甲不便利,主动为郦二郎纳妾。

      在谈秋盈连生三个女儿,哪怕夫君有可能断子绝孙,也绝不许夫君沾染旁的女人的衬托下,二少夫人更是以楷模的形象,为太夫人时常挂在嘴边称赞。

      这事如何说呢,横竖探微理解不了。

      蔺家出事时,她尚不到八岁,如今她虽能写会读,却并未受过正统的闺秀教育,而且这两年她与勾栏瓦舍的小娘子来往频繁,故而,她的女德可谓自成一派。

      虽说她自个觉着自个通透,不过在郦太夫人这等朱门贵妇眼中,她的那些想法,大概同谈秋盈一样,糟糕到让人鄙夷。

      话又说回来,她女德如何都与太夫人没关系,她又不做她郦家妇。

      还是先办正事吧,探微收回思绪,颇无措地央求柳氏,“二嫂嫂帮帮我吧,想必您也知晓了,陆府的事殃及到娣妇。我一心想着与妯娌们交好,不曾想偏偏出了这种事,您不晓得我多愧疚,着实没脸见人了。原想着等娣妇身子好些,便过雁栖苑,给娣妇一个交代......”

      柳氏实打实的惊了一下,早先听说陆二娘子为人傲慢,甚是眼底无人。目下看来,怎么与传闻相差甚远?

      难不成,传闻不实?

      可她刚刚还.....
      略略一思量,柳氏笑着“咳”了一声,“你刚进府,还不晓得我这人,笨嘴拙舌,哪是会说和的人。”
      说着,瞥了一眼面色寒凉的程钰,又笑道:“不过,遇到事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最好,毕竟一个府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们都晓得的,祖母希望咱们和睦,缘分使然,咱们同进一家门,便是一家人,往后还应谨记祖母的教导,你们说是不是?”

      探微含笑点头,“嫂嫂所言极是,我自是盼望着同妯娌们处成亲姊妹一般。”

      说罢,轻拽一下程钰的衣袖,“钰儿,我可以这么叫你么?实在对不住了,我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我已告知家父,待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我再去雁栖苑,同你细细道明其中曲折可好?”

      为着这件事,程钰和郦随不止一次起过争执,郦随希望她看在五兄的面子上,得饶人处且饶。
      他道:“说到底投毒之人并非五嫂,五嫂被陷害,心里也委屈。”

      可在程钰看来,祸起陆家,她陆柔然再委屈,能有受害人委屈?

      是,她曾来过雁栖苑求和,五兄也托郦随带来歉意,可她为何主动求和。
      若没有这个目的,她还去求和吗?

      从出事至今,只要想起,那日她傲慢凌人的姿态,程钰便愤然不已。

      “陆相的家事,程家女不敢过问。”程钰冷言道,“不过如今即与您同为郦家妇,那便说说咱家的事吧。不知,五嫂可曾听说,逸之是先大伯母养大的,他与五兄自幼朝夕相处,情非一般,他极看重与五兄的感情,也希望我能与五嫂和睦相处。您还未嫁进来之前,他便时常念叨这些事。我呢,看重逸之,自是甘愿如他所愿。先前望月居夜宴,头一回与您说话,那时我是很喜欢您的,也诚心诚意与您交好。可人与人之间,不以一面之交定终身,世事多变,人与人也是,往后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探微:“......”

      探微裂出一段干巴巴地笑,“我经事少,那日事出突然,一时懵了,多有得罪之处,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莫要与我一般见识。大概你也听说我兄长之事了,你是不是觉着我是为着求霍夫人说和,才来求和。”

      程钰斜睨过来,“难道不是?”

      探微摇摇头,“我兄长与嫂嫂之事,并非谁去说和便能解决,我亦不好劳烦你与霍夫人。那日长公主府的宴上,我曾与霍夫人交谈过,我们都觉着此事,旁人不好插手。就如你说,逸之希望咱们和睦,宥之也是如此想头。咱们既都愿爱屋及乌,你若实在无法宽宥我,也没关系,不知能不能不即便装装样子,也装的与我和睦?”

      程钰:“......”
      这还是她认识的陆二娘子?

      程钰细细打量身侧人,只见她弯唇一笑,一双晶亮的黑眸,迸出明媚到惊艳的笑意,纵然程钰是个女子,也不免被她身上那股明艳的灵气所吸引。

      忽地生出一种矛盾的感觉,既觉得她陌生,又觉得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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