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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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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来历不明的丑丫头?云公子摇了摇折扇,觉得实在有趣。这个丫头虽然样貌丑陋,但身手不错,估摸着大内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有这样的身手,又怎么会甘愿在一个青楼当中,看来并非来历不明,也许来头大着呢。
云公子收好折扇,抛了一袋银子给柳莺,便径自的出了门,一位小厮引他上了马车。
他的近身侍卫云帆赶着马车,询问道:“爷,咱们这是回府吗?”
“回府吧。”
“爷,明日咱们还来这万花楼吗?”
云公子哈哈一笑,他是知道自己的侍卫非常老实,向来不喜欢烟花之地,便说道:“这些日子我借你的名字去这万花楼,你是不是很受委屈?”
云帆沉默的赶着马,他们家的这位七皇子平日里便不得圣心,至今连个王位都没有被封。只知道流连于青楼这些风月场所,着实不像话,“爷,恕小的直言,咱们真不能这样,康嫔娘娘还在宫中等着爷飞黄腾达呢。”
这位自称云公子的人实际上是水火之国的当今圣上的第七位皇子,名叫杨文煜,已经是弱冠之年。因为不受宠,至今还只是一个皇子,也没有封王。
水火国的这一代皇子,大皇子因为是最受宠的贵妃所出,又是长子,出生之际便被封了亲王,不到五岁便封了太子。三皇子为皇后所出,是为嫡子,出生时也被封亲王。五皇子出身将门世家,军功累累,十五岁封为亲王。
而七皇子杨文煜的母妃只是末等的嫔位,家境也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知府之女,正是如此,杨文煜不得圣上青睐。
杨文煜坐在马车里,撩起车窗的布帘,望着窗外,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已经走开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素来皇子之间争储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毫不起眼的皇子,往往都会是其他人的眼中钉。
杨文煜也有诗书才华在腹中,谈笑间阴谋诡算,只是他没有显赫的母家实力,母妃也不得宠爱。既然没有夺嫡的实力,倒不如做一个糊涂皇子,以求保住性命即可。
他回到皇子府中的书房里,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与云帆说道:“前端时间,我叫你去打听的事,你打听的如何?”
云帆回话道:“回禀爷,据属下探查而知,京城中不少女子失踪,实际都已经丧命。而且···”
杨文煜:“放心,这里已经没有眼线,你查到什么尽管说。”
“恐怕这件事情和刘高贤有关。”
杨文煜一听,怒火中烧,他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骂道:“又是刘高贤这个阉贼!在后宫欺负那些不受宠的妃嫔,花言巧语迷惑父皇,暗中推荐党羽,把持着前朝,现在还敢在天子脚下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云帆作揖下跪道:“爷请息怒。”
杨文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心情平复后。想起了今日在万花楼见到的那一个丑丫头,便叫云帆起身,对他附耳说道:“今日我在万花楼终于到一个丫头,你去帮我查一查。”
万花楼凤鸣阁内,经过好几天的相处,杜丹早已经对柳星移放下了戒心,交往的还算是融洽。柳星移安顿好杜丹,这个小丫头今天晚上显然被那个好色的员外吓坏了,安慰了好一阵子她才睡着。即便是睡着,她也是在发抖。
柳星移难免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更多的保护欲,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孩年龄真的太小,有些像昔日的自己。
万花楼的规定,姑娘和丫鬟是不能住在一起,姑娘有姑娘单独的房间,丫鬟有丫鬟的集体房。鉴于柳星移和杜丹的特殊性,徐妈妈开了特例,让她们两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柳星移见杜丹已然熟睡,便回到自己的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紫鹃,紫鹃是她见过的心地最为单纯的人,人们不是经常说好人一生平安吗,为什么,就让这么一个好人不得善终呢。
柳星移从床上起身,她掏出了那一枚珍珠,再次端详着,她发现珍珠里面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血丝。血丝大概有一根小指粗长,仔细看着,它并不是若隐若现,而是在珍珠里四处窜动。
这东西是活的?柳星移惊慌的将珍珠扔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太诡异了!
珍珠在地面上弹了好几下,慢慢的在地表上滚动着,滚到了桌脚边便停下了。它里面的那条血丝逐渐变得粗大,进而珍珠整体变得通红。
即便是柳星移见多识广,此刻也感觉有些害怕,人类对于诡异而未知的事物,本就天生自带着一种恐惧。
红光逐渐由亮变淡,继而消失,柳星移看了好一会,见它没有什么动静,便起身,走向珍珠将它捡起。就算对它有再多的恐惧,也不能把它丢下呀,毕竟要想回去,还是得靠它。
柳星移将珍珠塞进香囊里,不知不觉有了睡意,便蒙头睡下了。
黑暗里,一道红光在房内四处飘荡,“吱吱吱”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那道红光在房内游窜了好一会,便从窗户中飘出,窜向了厨房的方位。
第二日,杨文煜奉旨入宫朝见父皇和母妃,和他一同的还有太子以及诸皇子。
杨文煜身份尴尬,没有王爷的位分,只能站在诸皇子末尾。
太子居于首,后一排乃是各位亲王,三皇子烁亲王杨文烁,五皇子焯亲王杨文焯,十二皇子焕亲王杨文焕,最后一排便是七皇子杨文煜,九皇子杨文炽。
高高在上,俯视着诸皇子的便是他们的父皇,水火国第三位皇帝——圣天德善大帝杨成威。他是大庆三十一年登基,改为大历元年,至今已有二十六年。
他如今四十六岁,但依旧对皇权有着极深的眷恋,这些皇子们都是他疼爱的骨肉,但他依旧不愿意将苦苦得到的皇位轻易的让出去。
他望着自己这些亲生儿子,他很清楚,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实际内心里又有几个人是真的孝顺呢。他也是从皇子一步一步走向亲王,成为太子,最后登基。
皇子们对于这至高无上的地位,是有多么的饥渴,他一清二楚。
他用他极有威望的声音说道:“时值年下,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想和你们说说关于年宴之事。”
所谓年宴,是在每年除夕之夜,由皇上举办,邀请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一同吃饭,说白的就是年会。
“朕大约是老了,不想管,所以这操办年宴之时,就交由烁儿去办理,炽儿从办协助。祭天之事,还是依照往年旧习,由炫儿去做吧。”皇帝看了众人一眼,暗潮之下又一次波流滚动,“好了,你们都各自退下,你看望你们的母妃吧。”
“是。”众皇子异口同声道,七皇子杨文煜,斜眼看了看父皇旁边站着的内侍,那个服侍了皇帝三十余载,可谓一手遮天的刘高贤。
这个阉人,朝中后宫都有他的势力,得势的亲王都和他以礼相待,不得势的皇子后妃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真可谓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退出了德政殿,兄弟几人寒暄了几番。杨文煜从来都是笑脸应人,不拉帮,不结党。反正他自认没有争储躲嫡的实力,也就不参合这种事了。
太子杨文炫是皇长子,是皇帝最为宠爱的贵妃所生,他一向为人谦和,对三皇子杨文烁说道:“三弟,年宴之事最为琐碎繁杂,这每一道菜都要和往年不一样,还要有新意。每一位皇亲国戚,朝中大臣所编排的位子,他们的每一道菜,都要根据这一年他们的功绩和威望而有所不同。还有食物安全的隐患,这些事听着容易,做起来可是要费不少功夫呀。”
三皇子烁亲王,杨文烁乃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只是皇后久失盛宠众人皆知。当年立储之时,皇帝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在皇长子和皇嫡子之间,选择了五岁的皇长子作为太子。
一直以来,这都是皇后和杨文烁之间的痛,这二十年来,他们一直韬光养晦,培植势力,为的就是和太子一争高下。
可父皇每次给他派下的全是琐碎而繁杂的事情,他一直以来,心中多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了杨文炫的垫脚石。
“这些事情,不算什么难事,倒是祭天之事关系来年国运,太子殿下可要好好的准备。”
“几位哥哥,干嘛又在这里讨论这些事情,听着就头疼,我呀,要去看我的母妃了,不知道这一次母妃又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十二皇子杨文焕时年十四岁,但早已经被封亲王,因为是幼子,倒是被多加宠爱。也因为大家都宠着他,才让他有些天真无邪,也有些目中无人。
杨文焕告别了几位哥哥,奔着华胥宫找他的母妃。
五皇子看着太子和三哥明争暗斗,着实看不下去。他的母妃早亡,常年漂泊在外。虽然军功累累,对他来说,但父皇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宠爱吧。“各位兄弟,我府中还有些军务要处理,这就不和你们叨扰了。”
太子忙道:“五弟常年在外,今年父皇开恩,特地叫你回京中过年,也要多和兄弟们走走,否则这血浓于水的感情也会淡下来的。”
杨文焕也连忙道:“五弟,年后初五,我在府中设宴,你这次一定要来呀。”
杨文焯点头,一一和兄弟们告别,便径直走出宫门。
众人假意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去往后宫。
杨文煜走到了康兴宫,这里的每一条路对于他而言,都很熟悉,他儿时经常去的地方便是这里。这里也是囚禁了他母妃二十五年的地方,所谓一朝成妃,荣华富贵,对于他的母亲而言,不过是牢笼。他在这里,从没有见过他母亲笑过。
还没有进入正殿,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的味道。
“你来啦,”正殿之上,一个打扮的分外素净的女人抬头望见杨文煜,笑着说道,“知道你和炽儿今日要来,我晨起朝拜了皇后,便开始做你们最喜欢吃的菜。你这又瘦了,可是府中的人服侍的不好?”
“这哪里是七哥府中的人服侍的不好,明明就是七哥沉迷于酒色,母妃,你可要好好骂一骂七哥。”九皇子杨文炽和七皇子杨文煜乃是同母的亲兄弟,他只是多和三哥说了一会儿话,便落后了杨文炽好一截路,还好他一路小跑,总算赶上了。
杨文煜捏了捏杨文炽的耳朵,骂道:“你呀,别听他们胡说,我可不是这样的。”他对于这个弟弟,可真不知道说什么,明明和自己是一母所生,却和三皇子混在一起,反倒对他这个亲哥哥不那么尊重。
康嫔将他们两分开,佯装生气道:“煜儿,你是哥哥,凡事要让着弟弟。炽儿,你也是,怎么不尊重哥哥呢。快去偏殿,那里有你最喜欢吃的龙眼酥。”
杨文炽毕竟才十七岁,听到有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便跑去了偏殿。
康嫔拉着杨文煜让他坐下,她是故意支开这个不懂事的儿子。
杨文煜看到母妃的手腕有一处紫青,那应该是撞伤,立即紧张的问道:“母妃,你这伤?”
康嫔慌忙的拉着衣袖,企图遮盖住伤痕,忙转移话题道:“这红烧肉是你最爱吃的,快尝一尝,你要多吃一点,你都瘦了。”
杨文煜接过一块烧肉,吃到嘴里,他越想越气,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向桌子。
康嫔放下筷子,安慰道:“煜儿,要沉得住气!”
杨文煜:“又是那阉贼所为,是不是?”
康嫔站起身,看了看左右,还好都是她的心腹,她示意侍女将大殿的房门关好。宫女们关好门,自觉的在门外守候。
康嫔:“刘公公最讨厌的便是阉人的字眼,煜儿,不要在宫中随意骂他,咱们得罪不起。”
“那阉人如此对待母妃,简直不像话。母妃生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又是嫔位,是他的主子,他竟敢如此对你!”
“哎,”康嫔深深的叹气,她的确生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可是有这等的殊荣,竟还只是嫔位,这便可以看出她是有多么的失宠。
二十五年前,她以秀女之身入宫,容貌只是中等,再到后来唯一可以依附的家室也没落。皇帝对他,算不上宠爱,就那么不冷不热放在宫里养着。
现在的她,已经姿色全失,更没有争宠的手段。好在康嫔天性纯良,要求也不对,她选择了万事逆来顺受,只为了保全性命,保全自己和她的三个孩子的性命。
隐忍,是她在后宫学会的法则,也是保命的伎俩。
同样,这样的法则,她自小便言传身教给了杨文煜,既然没有夺嫡的本事,那么就放弃那万人瞩目的皇位,保全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康嫔:“我知道你不是贪恋美色之辈,你去那些烟花之地,究竟是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