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魄》无铭史

45、戏中戏，人上人（一） “我是一个

　　“我是一个演员。”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修身的休闲西装，脸上涂着彩绘油墨，是传统戏剧的的样式，显得有些怪异，他坐在一个简约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空荡荡的舞台上一片漆黑，唯有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突出了出来。
　　“不是什么明星，算是......十八线演员吧。”
　　“关于这部剧......能火算是机缘巧合，后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抿了一下唇，陷入了沉默。
　　灯霎时暗了，一片漆黑之后，台上摆上了一个小圆桌，男人坐在桌边，他的面前坐着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背对着观众，是两个年轻的女孩。
　　“我们就是这部剧的编剧，我们一直很喜欢这种艺术创作形式，特意筹了款和剧组，就想圆一个梦。”
　　“我明白了，只有红包没关系，我对这个剧本也很喜欢，能见到作者是我的荣幸。我在网上看到很多它的评价，很不错。”
　　“那些评价……”其中一个女孩有些欲言又止。
　　另一个女孩果断打断了她：“谢谢你的支持，能请你出演也是我们的荣幸，我对这个剧本很有信心。”
　　“这部剧会传到网上吗？”
　　“不，我们想把它刻录成光盘进行发售，不会在网络上公开资源。”
　　灯又暗了下去。
　　一束光打了下来，照亮了那个简约的椅子，这次上面坐着的是一个女孩，穿着宽大的校服，翘起一只腿，带了耳钉，马卡龙色系的耳钉，上面嵌了些细碎的金属，在光下闪闪发亮。
　　“我很喜欢这部剧，因为这部剧的编剧是我的女神。”
　　“你知道我的女神吗？眉心贴小初，这是笔名也是网名，真名叫梅欣欣，我们一开始在网上叫她小初，后来她不许，又改叫了心心，心大大。”
　　“心心女神很有才，会写剧本，文笔很好，还有很深厚的传统文化积累，画画和唱歌也很厉害，十全十美，性格很直爽，学习也很好，名校毕业。”
　　“我在网上追的这部剧，我喜欢她，喜欢这部剧，和那些追垃圾的同龄女孩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会讨厌心心女神呢？”女生勾起了唇角，神色癫狂而狰狞。
　　啪的一声，台上又恢复了寂静的黑暗。
　　再次亮起，是那个男人扮的将军，穿着整套的戏服，执着马鞭，拖长着唱腔。
　　“十三从军征北梁，二十而立人上人，那殿上人呐，堂下人，皆传我名。”
　　他扬起斗篷，一个旋身，转瞬换了一套装束，对着虚空说道：“我演了二十年的元将军，元将军的台本换了一年又一年，如今智勇双全，风流倜傥的形象老幼皆知，人们也为了这个虚角唤我一声元将军，走下了台，我又是那个潦倒卑微的戏子。”
　　说着，他拉起斗篷掩面而泣，伴着二胡断断续续的演奏，踉跄着退到了幕后。
　　一片漆黑中走上来一群人，他们穿着白T恤，带着纸面具，在台上走来走去，一个个在台前停下，陆续喊话然后在右边站成零散的队列。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编剧到底有没有文化常识，小学毕业了吗？”
　　“说是宣扬传统文化而做，加入了大量的传统戏剧知识，是专门忽悠人的吗？”
　　“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网上的好评也证实是买的。”
　　“说是刻录光盘被上传到了网上，粉丝还拼命帮着维权，没想到直接被女神捅刀，真是精彩。”
　　“害，她的粉丝都是些脑残粉。”
　　......
　　他们喊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是一人一句，后来两个人一起喊，逐渐到一台人都在喊，汇成一首外人难以听懂的合唱，综合着奇异的韵律。
　　台下冲上来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衣服的人，多是些不大的少女
　　他们手持着匕首和长杆，冲散了白衣人。
　　其中有几个女孩更是抓住了一个白衣人狠狠推倒摁在了地上，刀疯狂地扎了下去，白衣人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了出去，接过纸张的黑衣人们传阅着，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另一首诡异的合奏，窃窃私语越来越大，最后一个踩着高跷的黑衣人从幕后走了出来，挥舞着旗子，黑衣人井然有序地退了场。
　　徒留着地上的白衣人，身上几个血红的窟窿十分醒目，鲜血滚滚流淌，地上的血渍扩散的极快，在血液的洗刷下，那一身白衣一点点褪成了黑色，在垂头挣扎着“断气”之后，腾地坐起，脸上是固定住的诡异笑容。
　　黑暗再次降临。
　　依旧是那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低着头，手上铐着手铐，这次不同的是椅子的前面多了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你杀人了吗？”
　　“没有。”女人一直低着头，声音含糊。
　　“你亲手杀过人吗？”
　　“......”女人沉默着拒绝回答。
　　“你杀了你妹妹吗？”
　　“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
　　“那她还活着吗？”
　　女人摇头。
　　“她是怎么死的？”
　　“我承认，是我杀的。”
　　“你杀人了吗？”
　　“没有，不要再问了，我没有杀人。”
　　“那来聊点别的吧。你是一名编剧？”
　　“是的。”
　　“你最得意的一部剧是什么？”
　　“《禁忌门》”
　　“我听说这部剧的评价不是很好，你最出名的剧不是《元将军》吗？这部剧很火，拿了很多奖项，还拍了洋彼版。”
　　“《禁忌门》是不同的尝试，人要敢于走出舒适区。”
　　“有人认为《禁忌门》和《元将军》水平差距太大，不像是同一个人的作品，你怎么看？”
　　“就那样，我也在进步，是那些观众跟不上我思想的深度了。”
　　“有人说《元将军》是抄袭之作，更有甚者干脆认为这其实就是别人的作品？”
　　“关于《元将军》被抄袭的案子，法院结果早就公开了不是吗？”她说。
　　女人突然抬起头来，阴狠道：“我才是受害者！造谣可是犯法的，那些总是说我不是，爆我黑料的还是人吗？我可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子，也没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只有嘴能叭叭的人有本事到我面前来啊，让我桶两刀试试。”
　　她站了起来，疯狂踹翻了男人，冲着男人怒吼：“你不是医生吗？用似是而非的东西来刺激你的病人，你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和良心？！就是有你这样的医生存在，出现医闹就是活该！活该！”
　　男人倒在地上，冷漠地看着她，台后冲出了一群医护人员，按住了女人，给她套上束缚带。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女人吼道。
　　她很快被拖了下去。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慢腾腾地走了上来，轻轻扶起了医生。
　　“真是对不住医生了，她可能病的有些严重，这观察周期已经过去了，不知道鉴定结果是......”
　　男人不着声色地拉开和妇人的距离，冷冷道：“她没有问题，请直接移送给警方。”
　　妇人皱了皱眉：“这个姑娘真的很无辜，现在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有事呢？”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拉开了小巧的手包，拿出了两把钥匙，一把车钥匙，一把房屋钥匙。
　　男人被激起了火气：“到底是我是专业的，还是......”
　　妇人掩唇笑笑：“先别激动，我听说医生的妻子......”
　　男人静默了好半天，缓缓拿起了病历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