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魄》无铭史

43、为伥作伥（四） 要解除阵眼

　　学校里的咖啡馆里，温馨的装修风格，窗明几净。
　　陆离坐在小圆桌前，面前是摊开的厚厚一本专业书籍，他两眼放空，可见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坐在他对面的是张清阳，翻看着一打打印出来的资料，眼神严肃。
　　“《趼廛笔记》里有载一种伥鬼，是被老虎吃掉而变成老虎的仆役的鬼魂，品行卑劣，常引诱人使其被老虎吃掉。”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陆离。
　　“线索是虎没错，不过应是虎身边的伥鬼，而且是离了虎的伥鬼。”
　　另一边，何从风正在上课。
　　他坐在教室最左边靠窗的位置，前后以及右边的座位刚好一个人都没有。
　　他随意地转着笔，一个不稳，笔就掉到了地上，滚了两下，就到了何从风够不到的位置，他正打算等到下课再去捡，却见一只手捡起了笔，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汤月长，他不知何时坐到了何从风的身旁，吓得何从风四下环顾了一周，有没有人看到这诡异的场景，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是笔自动漂浮，还是大变活人，
　　幸运的是没有人发现，何从风松了口气，拿过笔继续听课。
　　讲台上的老师很年轻，穿着随意，讲课喜欢在句子中间啊一声。
　　“要不我们今天点个名吧。”老师突然道。
　　“我PPT上有道问题，你们随便拿张纸写了答案交上来吧，这就算是点名了，顺便说一句，最好别代写，我也是从学生过来的，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很懂的，其实我也不想点名，但是教务处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何从风看了PPT上的问题一头雾水，他转头看其他人，好些和他一样的，拿着书疯狂翻找，最后还是一脸纠结地咬着笔杆。
　　“这道题其实问的就是第八章，你照着抄段书便是。”汤月长说道。
　　何从风狐疑着打量他，这个“老诗人”懂得现代的专业知识吗？
　　汤月长下颚微扬：“在下与时俱进，天资聪颖，你无需怀疑，少不得将来考试，你还得拜托我帮你逃离挂科。”
　　说罢他偷眼瞧向何从风，却见对方似是根本不理睬般埋头抄书，不由气结，一双眸子斜睨着何从风。
　　交了答案，老师便提前下课了，何从风在自习教室坐了一会儿，打着呵欠去了食堂。
　　打了几个菜，临到刷饭卡时，何从风才发现自己把饭卡忘在了宿舍里，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捏着饭卡帮他刷了卡，那手极白却并不细瘦，反而温厚有力，手腕以上包裹在整整齐齐的衬衣袖子里，折起的袖边上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一声谢谢被何从风咽在了喉中，他转身，身后的人果不其然是汤月长。
　　两人挑了偏僻人少的角落，何从风慢慢的趴着饭，汤月长拄着脑袋望着他，望着望着，他说道：“不感谢我吗？你那么笨，连饭卡都会忘记，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何从风轻轻嗯了一声，却不理会他。
　　汤月长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在其他人眼里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你可以正常回应我。”
　　何从风忽的笑了两声，不远处的两个姑娘好奇地转了过来，又一脸疑惑地转了回去，窃窃私语。
　　汤月长转移了话题，看着何从风的盘子问道：“你总是打这两个菜，很喜欢吗？味道如何？”
　　“味道怎样都和你无关，反正你也尝不出来不是么？”
　　汤月长楞住了：“你想起来了？”
　　何从风掩饰一般地低下头：“一点点。”
　　这只是何从风和汤月长的日常，不过从那天以后汤月长就失踪了，何从风的生活里像是从来没有他的出现一般。
　　已经三天了，没有了晚上例行公事一般的梦境，没有了那一杯清茶，身边少了一个作怪的身影。
　　那些于汤月长有关的记忆，像是指尖风沙，四散流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过而无痕，何从风坐不住了。
　　这时他想起了张清阳和陆离。
　　找他们何从风有着自己的考量，他们明显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找陆离帮忙，不仅是因为他们有能力去找，更是因为看汤月长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明他们不能对汤月长造成很大的威胁。
　　在陆离和张清阳的面前，何从风坦白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他不喜欢汤月长的诗，但每次读到相关的内容时，总会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年岁越大，那种感觉淡了许多，他把这归为自己喜欢汤月长的诗，于是乐于去了解汤月长的事情。
　　那种奇怪的感觉绝不是喜欢，更像是小时候瞒着父母偷偷偷吃了小饼干的感觉，是浓烈的愧疚感，良心蠢蠢作祟。
　　他一定欠了汤月长东西，何从风想，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的幻觉越来越多，他久违而破碎的记忆在觉醒了。
　　汤月长是一只伥鬼，这与张清阳和陆离的调查方向一致。
　　何从风知道自己出现的幻觉，是汤月长找到了自己，特意给自己制造的幻觉，这是伥鬼的一项天赋，这些幻觉是伥鬼勾引生人的利器，只不过何从风的有了久远的记忆后，在幻觉中保住了性命，还识破了门道，找到了汤月长。
　　汤月长缠上了何从风，那个失踪的学生，邱小菊的受伤，都是汤月长用自己摄人心魄的天赋的手笔。
　　现在汤月长不知为何不见了，何从风希望张清阳和陆离能帮自己找找。
　　“他不是那种无故害人的鬼怪，你们可以不要伤害他吗？这两件事我会让他道歉的，以后再也不会伤人了。”
　　“我们本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张清阳道，“他修为底蕴深厚，我等要为难他很难，不过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几人又聊了几句，张清阳便让他回去等消息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何从风走的毫无留念。
　　送走了何从风，张清阳和陆离分析了起来。
　　汤月长就是阵眼之一，除了姐弟俩和镜中鬼，汤月长是第四个阵眼，以后应该还有三个。
　　张清阳对陆离解释道：“之前他应是作为阵眼和阵法一同封存在了校园里，前几个阵眼松动之后，他方苏醒了过来。”
　　“要解除阵眼，必须消除他的执念，不知道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说着，张清阳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