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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隔世经年人(完) 你放心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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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文档累满了桌子,桌前坐着一位穿着宽松日常汉服的男人,他一目十行扫视着文件,运笔如飞,面色沉寂。
“啧啧啧,工作辛苦吗?”
出声的男人长发如瀑,没骨头似得靠在门框上,柔软的纯白长衫松松垂下。
“是的,大人。”桌前的男人揉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眉眼间皆尽疲倦姿态。
长发男人嗤笑一声:“那小子可真会搞事,平白给我们增添了好些工作量。”
“是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的事,大人你作为上司也莫要偷懒,快些回去处理公务。”
长发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离去。
眼前的场景都模糊了,那些累累的文案,桌前工作着的男人,远去的背影,化作斑驳的光影。
“醒了醒了,他醒了。”
陆未眉头皱起,这是……甘子君的声音,他这是怎么了,女鬼……长发男人?
“小心!”
“该死!”
几声噪杂混乱的声响响起,陆未再次晕了过去。
“你这该死的女人!自从遇见你,老子没一件好事。”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就是个烂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干的什么勾当。”
男人胡子邋遢,满身腥臭的酒气,张扬着四肢,拉扯着身前的女人,女人披散着头发,面色阴沉凶狠。
“我跟你说,我受够你了,说不定呀,将来咱们的女儿也被你拉去做这行当。”
“拿着刀什么?想砍死我,来呀,来呀,有本事你就朝这捅下去。”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狰狞的笑着。
刀子戳了下去,鲜红的血源源不绝地流淌出来,男人瞪大惊恐的眼睛,缓缓倒下。
握着刀女人坐倒在地上,披散的长发遮住她的脸,徒留被血染红湿透的衣裙,她呆滞地举起刀,砍向自己,这一刀力道极大,雪亮的刀尖自胸腔穿透而过,砍下去时,她始终望着男人,对方在地上抽搐着,血四散溅开。
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木木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一股针对灵魂的推力传来,那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虚,陆未感到一种真正脚踏实地的感觉在大脑中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边守着的是甘子君和长发男人,陆未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沙哑道:“我有问题要问。”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掌司,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名字太奇怪,你定是不愿相信我的,而编个正常些的假名,你肯定发现的了是假的,容易弄巧成拙。“
“你是做什么的?“
“管冥府的。“
“冥府?“
“万物'死'后,魂灵还会留存一段时间,如人一般要留七天,才会回归天地,而有特殊情况的,时间会长短着些,在它们以魂体形式留于世间时,需要一定的约束和规则,由冥府来管理。“
掌司接着道:“我这次借着找出逃的怨鬼出差之名,来看看你,没想到还遇上了事情。”
“嗯。”陆未点头,正欲开口,被抬着平板跑进房间的甘子君打断了。
“找到了,在老街,富贵路,酱油厂厂属小区。”
“什么找到了?”陆未问。
“那个女鬼的位置,掌司说,这鬼必是有供奉的,我们直接断了她的供奉,再捉拿归案。”甘子君摇着手上的平板。
说着甘子君笑道:“你放心好了,接下来的业务,全免费。”
陆未看着这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由也笑起来,掌司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隔断了两人相视的目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我们尽快出发,速战速决。”
“没问题,能早些解决问题,我很乐意。”
这一片的楼房大多只有六七层,灰色的墙皮斑驳着,围起来的小院子一个套一个,老人们在小院里围坐着,间或有打闹的孩童。
几人兜兜转转,终于确定了一栋楼,毫不起眼的藏在破落的楼房里,看上去颇有些年头,陆未跟在甘子君身后,停在了六楼的一户门前,陆未打量着四周,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破旧废弃的邮箱钉在墙上,散发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味道。
甘子君叩响了门。
防盗门和木门接连打开,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门后探出来:“谁?”
陆未惊讶地出声:“余霏霏?!”
不错,这个来开门的姑娘就死余霏霏,她难得卸了妆,换了气场,陆未差点没有认出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余霏霏仿若不认识陆未般,冷冰冰地开口,“我会报警的。”
甘子君拉着门,扬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何必问我们是干嘛的。”
说着,就要拉开门,谁知那门上还连着条锁链,铁链砸在墙上,哗啦哗啦的响着,甘子君傻了眼。
“神经病!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你们再闹我真的报警了。”
陆未没有甘子君的底气,他尴尬地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们找的是……余霏霏小姐,请问……”
“不认识。”随着话音落下响起的,是门拍上的声音和熟练的落锁声。
甘子君对着关上的门呲了呲牙。
“你是不是找错了?”陆未拉住他。
“绝不可能,这地的阴气浓到不用可以去感觉了。”甘子君愤愤道。
掌司也开口说道:“我也可以确定,就是此处了。”
请掌司和甘子君在不远的小面馆里吃着中午饭,陆未掏出手机,向同事打听着余霏霏的事。
“你认识余霏霏吗?”
“认识,有段时间她来我们公司追萧洒,经常带很多东西来,给同个办公室的人送。”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段时间你出差去了,时间赶巧,刚好错过了她追的最疯狂的时候,你又不大关注这些事,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嗯。”
“头儿,你问这干吗?对了,悄悄和你说,是不是和萧洒有关,这个案子我知道一些,我有个事要说,余霏霏好像要到了我们部门的群号,进了我们的群。”
“谢谢了。”
“不用谢,我还要赶紧吃饭去了,不多聊了。”
陆未想到了那几条匿名消息,和掌司聊了聊,鬼最是趁虚而入,余霏霏一直再给自己暗示,那几条消息更是重头戏,真相似乎已呼之欲出了,包括之前掌司说心理师时,是因为余霏霏给自己下了精神药物,余霏霏要害自己,装作不认识,也是面对自己的心虚,或是争取逃跑的时间。
余霏霏喜欢萧洒,因为得知萧洒的死,还害自己报仇,可是有些地方不对,陆未相信自己和萧洒的死绝没有半分关系,那么余霏霏又是如何笃定的?还毫无犹豫地耗时耗力,冒着风险设计害人?那个女鬼,和余霏霏脱不了干系,可是正常人能搞得出来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掌司说这鬼供奉不易,代价巨大,且是多年供奉的。
不论如何,余霏霏,是一定要去找的,只祈祷方才的打草惊蛇,不要让人给跑了。
理清楚头绪,三人火速扫完了碗里的东西,快速跑了回去。
这回门开着,敞开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们。
三人迟疑着走了进去。
房子格局很小,客厅勉勉强强塞下了一排小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窄小的角式电视柜,柜子上放的不是电视机,而是一个牌位和一个装了沙土充当香炉的玻璃缸。
屋子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更加显得屋内阴暗狭小,显得那柜子上的摆设诡秘恐怖。
余霏霏就坐在小沙发上,沉默着,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罐子,陆未鼻端闻到了些不太好闻的刺鼻气味。
那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在甘子君一把扯开窗帘后,陆未看清了她怀里罐子的样子,里面是透明粘稠的液体,里面浮泡着一对眼珠。
陆未脑海里又有东西浮了上来,警察确定不是自杀,却用自杀作为掩盖,继续调查案件,在问过自己几次话后,态度一直很好,他记起来,那时候警察似乎是用尸体情况试探过他的,因为萧洒的尸体残缺不全,他的眼睛被挖了出来,而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见过尸体的人,能拿出这对眼珠的,只能是凶手,萧洒是余霏霏杀的,或是间接杀的。
“余霏霏,你的目的是什么?萧洒是不是你杀的?你还想杀了我?你故意让我们进来,莫非是什么圈套?”
“是,是我杀的,如果不是你,他也不用死了,自然要用你去祭奠他呀,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了,我只想让你们知道,让世人清楚,我是多么的爱他,我只有他了,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
“你真的爱吗?能直接杀掉爱人的爱,伤害爱人之爱的爱?”掌司嗤笑一声。
他轻轻一扬手,那罐眼珠就到了他的手上,余霏霏神色陡然疯狂,她疯狂扑向掌司,被低矮的茶几绊倒后,她跌坐在地上,扯住陆未。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萧洒喜欢你,拒绝了我,我怎么会杀他,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让萧洒在我面前碎魂,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连他最漂亮的眼睛都守不住,你怎么还活着?你还给我啊,我的萧洒,我的!”
掌司一根根掰开余霏霏的手指,把陆未护到了身后。
眼前的余霏霏忽然暴起,她站起来,脚跟离地,眼眸凶狠。
掌司眉头皱起,抬手掐诀,“余霏霏“被定在了原地,在甘子君用一块黄布抱住角落的牌位后,他手一勾,余霏霏软倒在地,她目光刹那空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赵静,A级危险怨灵,在逃二十年,触犯冥府多条律法,受血亲供奉包庇,今日捉拿归案。”
听到血亲两字,陆未想到了他看到的那一幕,妻子杀死丈夫后自杀,他们的女儿,全程看着,陆未心中是无限的悲凉,如果她能在一个正常美满的家庭里诞生,成长,是不是……没有如果,已做下的恶是做下的恶,已逝去的人是逝去的人。
在陆未的坚持下,甘子君和掌司陪他一起与余霏霏待着,直到警察来把她带走。
陆未和掌司分别时,微笑道:“那天我好像想起些东西。”
掌司追问:“什么东西?”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