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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隔世经年人(五) ,男人焦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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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子君见到陆未的第一眼,便确定了他一定遇上了鬼祟,因为他身上的鬼气不浅,凭甘子君的经验,这鬼还有几分难对付。
于是甘子君特意确定了鬼祟的身份,用对方准确生辰八字的方法对付,也就是所谓的效果最好,没想到适得其反。
陆未揉了揉额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认识的人,不过那天我梦魇时,看到的是一个女鬼,她要……那那个……”
正说着,一阵妖风忽如其来,在关上了门窗的房间内平地而起,把法坛抚得摇摇欲坠。
甘子君的脸色有些发白。
长发男人拍怕他的肩膀:“这鬼邪的由来便让我来追溯,你只要负责抵挡一时便可。”
甘子君点头,深吸了口气,沉心静神,脚踏禹步,甩袖掐诀,作起法来。
长发男人盘腿坐在原地,头一歪,像是失去了意识。
陆未紧张地关注着甘子君。
法坛边上的符咒簌簌作响,吹一阵,停一阵,甘子君的动作也起起伏伏,陆未虽不懂门道,却也看的出他的吃力,有点点冷汗于他额际滑落,沾湿了面容。
甘子君挥指踏地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坠入了泥潭,被烂泥劲枝裹缠得紧紧的,动作之间是无限的阻力。
忽的一下,甘子君猛的急退两步,面色不正常地苍白起来,血色飞速地退却,他咬紧牙关,拼力走回法位,抽出了一把法剑,拍了张符在上头,舞起了剑来。
那动作大开大合,翩飞的朴素长衣翻卷,舞剑人神色肃穆,踏着古朴神秘的韵律,一时震慑住了那森森鬼气。
就在现场两人略有放松时,甘子君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几分,一下倒地不起,呆愣的陆未感觉一阵森冷来袭,直透心肺,也随着失去了意识。
天幕是纯粹的黑,一盏盏昏暗的路灯立着,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把景色扭曲地清晰又朦胧,郁郁葱葱的绿化带旁,站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四周是旧市区,老式的房子没有大厦的高大和整洁,显出一种斑驳的疲颓感,满是痕迹的房子一座挨着一座,划出一道道曲折的小巷,小巷里是一个个蜷缩着的门店,有的正亮起暗淡的光。
陆未有些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那女人缠了上来,攀附着陆未压低声音道:“好哥哥,上粉头吗?不远处就是姐姐搭线的台基。”
虽然不大听得懂是是什么意思,但陆未能感受得到是什么暗示,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示意女人带路,那女人挽起陆未的手臂,整个人黏了上来,陆未闻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感受着对方火热的赤裸肌肤,眉头微皱。
他被带到一个巷子里的小旅馆,这些商铺的门比街道矮,要下几级水泥的宽大阶梯,仿若曲径通幽又峰回路转,藏的有几分严实。
坐在柜台后面的是个肥胖的中年女人,那人见到被女人挽着的陆未,看着他价格不便宜的衬衫,面色不太好:“静静,你那盘是要生肉还是熟肉。”
女人闻言面色也不太好:"生的又怎么样,我吃的好,不像那些个,啃烂肉烂骨头的。"
“你要开堂子还是开台子。”
“今天有台子?”
“有,她们带回来的多,正玩着牌呢。”
两人又说了些陆未听得一头雾水的话,那胖女人才慢腾腾抽出把钥匙来,交到女人手上,鼻孔朝天:“钱呢?”
被叫作静静的女人回头看了陆未一眼,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张红的,气呼呼地取过了钥匙。
一路走上了楼,这小旅馆隔音不好,有不少人起哄的声音嘈杂飘荡,楼梯上的灯泡年岁太久了,亮着仿若没有亮,只能让狭窄的楼梯半露出模糊的容颜。
陆未跟在女人的后面小心翼翼地上楼,进了一间几乎是隐在了黑暗里的小房间。
女人开了灯,这灯光虽也不太亮,却比楼道好了不少,足够陆未看清这房间。
发黄的床单罩在平板床上,上面还有烟头烫出的黑乎乎的洞,加上一间破落的小浴室,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足的地方,隔壁房间不可言说的声响此起彼伏着,让陆未浑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人的身上,年纪不算大,浓重的妆容掩盖着不算差的长相,女人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熟练的点燃,呛鼻的味道飘散着,陆未的目光下移,不是他不正直,实在是这个女人的肚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不自然的凸起的。
这个女人怀着孕。
女人顺着陆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她突然沉默着,缓缓屈膝跪了下来,两行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知道,你是好人,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女人抹了把泪,干净了一瞬的脸很快又被泪水覆盖。
“我没有别的本事,只能这样,可是我也想好好生活,我找到了这孩子的父亲,只要我有了足够的钱,我就能去找他,我就能和他结婚。”
陆未看着那张因为哭泣和激动而花花紫紫,扭曲着的脸,沉默不语。
“你会跟着我来这,你是个好人,还是个了不得的人,我保证,我不会纠缠,也不会说出去,我只是要一点钱,委屈你在这待一会了。”
陆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他之所以一路跟着这个女人,只是想看看这个女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已,是的,女鬼,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出现在陆未梦里的女鬼。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且如果是满足女鬼的心愿的话,陆未不介意做下一个小小的承诺。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女人似是不敢置信般的抬头看向陆未,喜悦化成锐利的光射出来,下一瞬,她的面容扭曲掉了,一同扭曲的是这个她构造出来的世界。
她很小就离开了家,入了这个行当,少年的她很玩的开,她也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或是别的什么,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才似乎有些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直到有一天,她怀孕了,姐妹不所谓地说打掉就好了,她却想着,她想要这个孩子。
她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一个小生意人,为了组成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家庭,她布了一个局。
早先便有人拉她合作,做海湖妖门,放白鸽,仙人跳,她抓住机会,把野鸽变家鸽。
把积蓄都拿出来,在同伙的帮助下,一切都在为那个人贴身设计,对方上钩之后,她再次设了个套,他不得不娶了她。
这个孩子也顺利生了下来,即使自她出生起,她的父母都在相互埋怨,吵架,拳脚相对。
狭小的屋子里,一边是幼孩的哭号,一边是男人和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声,桌椅被推翻,杯子砸在地上,陆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个畸形的家庭。
这才是这个女鬼的真实遭遇。
“陆未!”
有人在喊我?
陆未张望着,忽地被一股大力拉住,转头是那个长发男人,男人焦急的拉住陆未,看向女鬼的眼神杀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