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魄》无铭史

24、第二十四章 血色幽灵船（完） “那……你

　　又是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暗走廊，被怪物追赶着奔跑，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陪伴。
　　理想对比现实总是丰满，现实对比理想总是骨感，陆离帅气刷怪的理想遇到了阻碍，匕首太小了。
　　俗语云:兵短一寸险一分。
　　更别说迷你版的匕首和黑洞嘴的怪物。
　　陆离被妥妥追着跑。
　　船身在晃动，陆离随着惯性跑得跌跌撞撞，满头大汗，手心里紧握着的十字架像是要嵌入血肉。
　　陆离跌倒在地，转身，那血色的怪物正拉长嘴，血洞滴落着浓稠的血液，嗒嗒打在木板上。
　　陆离挥动着手上的十字架，像是末路之人在可悲的挣扎，试图震慑对方。
　　银亮的辉光从十字架上亮起，一闪而过，内敛如浅淡月色的光穿透空气，斩向怪物。
　　陆离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来这玩意儿可以远攻的吗。
　　血流在空中涌散，消弭于无迹。
　　陆离撑着地面欲站起来，脚上一阵刺痛，又跌了回去，十字架上的匕首划伤掌心，痛的陆离直呲牙。
　　身周昏暗无迹，不知何处是来路，何处是归途，夺人性命的怪物蛰伏在黑暗里，身上是钻心的疼痛，困境里，孤身一人随海船起伏而飘荡，疲累和绝望填满干涸的心脏。
　　血腥味包裹住黯淡无光的走廊，腥臭刺鼻的味道层层翻涌。
　　这绝不是自己身上的，陆离知道，虽然手划破了，但那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不能和现在的浓烈相比。
　　集中心神望去，一团血肉正在蠕动成形，又一个怪物！
　　不，不止一个，一团又一团的血肉攒动，数不清的残缺四肢和可怖的脑袋占满走廊，入目皆为红到发黑的血色。
　　一个十字架只能杀死一个别人的恶，陆离手上只有一把能用的十字架，还不够怪物们填牙缝。
　　也许只能再死一次，可能会像上次一样，时间回溯，这次他绝不意气用事，离开张清阳这根金大腿，虽然就上次来看，金大腿不是无敌的，但有人陪自己死也值了。
　　血色拼接，如镜片般碎裂，好似空间粉碎，一根根空间轴对接，归于一元。
　　陆离看到了张清阳，殷徵白，威廉，大胡子，两个“修女”，小男孩，水手以及围绕四周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海。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动。
　　眼见怪物越来越多，越靠越近，第一个动的人是水手。
　　他走的厚重而极稳，一步一步，踏在遍地血海之上，这艘诡异的船也平稳起来，像是悬浮穿梭于滚滚浪涛之中。
　　陆离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他当然不是个普通的水手，他是水手，是舵手，也是大副，是船长，他就是这艘漂泊着的船，这艘船就是他。
　　夜晚栖息波涛的骷髅，白日守望海洋的水手，和斑驳的木制船只重合。
　　陆离目瞪口呆地看着，木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口申口引，腥味的海水源源不断的涌入船舱，船只破碎倾斜下沉。
　　大胡子若无其事地站着，袍角被风拂得翻飞，身后是两个修女，威廉和小男孩，感觉到陆离的目光般，两个修女回头望向陆离，血色沾满脸颊，空洞麻木的脸表现出奇异僵硬的诡笑。
　　惊悸穿透四肢百骸的下坠，现实白茫茫的光束点亮视野，梦醒时分到来。
　　故事讲完，陆离拧开黄联友情赠送的饮料喝着，留下木天枢和黄联回味着故事。
　　“阿离”黄联说，“你这想象力不得了，做梦都能做的跌宕起伏的。”
　　沐天枢点头:“你把这些写写，说不定我们宿舍就能出一个写手呢。”
　　“我是说认真的。”陆离严肃道。
　　黄联笑笑:“哦，对了，怪不得你那个时候问殷徵柯，那个梦。”
　　他看看表，抬头说:“好了，咱们差不多该去自习室了，走吧。”
　　陆离不知道这俩到底信了没有，只好把这些东西抛到脑后，跟着室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了。
　　走在路上，沐天枢忽然问:“后天你们在宿舍不？”
　　黄联疑惑:“不在宿舍我还能待哪？”
　　沐天枢摆摆手:“不不不，我是说后天是，小长假，你们会不会家。”
　　陆离吓了一跳:“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到小长假了，我应该会回家吧，要赶快订机票了。”
　　黄联点头:“我也想回家看看，小天才，怎么了，你不回家？那到时候宿舍里就你一个了。”
　　沐天枢无奈地笑笑。
　　回家啊，陆离想着，眼前浮现出家人的样子来，想爸妈了，最想的还是大哥，大哥……陆离脑子里一激灵，想起了掌司，想起自己多了个男嫂子这件事，自己还欠掌司一个人情，要帮他过父母这关。
　　掌司这个名字挺奇怪的，这人的气质和打扮也与众不同，大哥怎么和对方相识的，掌司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和大哥合适吗。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陆离暗自决定一会儿一定要给大哥打个电话，好好问问这件事。
　　“阿离？”电话接通，陆离大哥陆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哥，是我，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聊什么？”
　　陆未声线偏冷，听在陆离耳朵里充满了监护人的威严，那一刻，陆离莫名怂了，直接问男嫂子是不是不太好。
　　沉默一瞬之后，陆离迟疑道:“哥，你知不知道，呃，掌司？”说完陆离满心后悔，自己简直是脑子当机了。
　　“嗯。”
　　“哥，你和他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嗯。”
　　“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久。”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顺其自然。”
　　“那……你们关系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哪步不是，这些问了和没问一样啊喂，大哥分明是不想说。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之间的故事。”
　　陆离遗憾地嗯了一声。
　　“你在学校还好吗？最近要转季节了，天气变得快，要注意穿衣。生活费还有吗不要委屈自己，钱不够了和我说。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别只是和室友处，朋友要多交，女朋友有找到了吗？有个女朋友很重要，但也不要随便找，有喜欢的要主动一点……”
　　陆离听得面带菜色，脑海里是陆未一脸面瘫，没有起伏的句子一串串飘出来的场景，只能机械地应声。
　　一个电话去了陆离半条命，陆离趴在桌子上，琢磨着不久之后的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