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魄》无铭史

19、第十九章 血色幽灵船（二） “物理学上

　　慕斯哈，一座信仰anevorkill的小镇。
　　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打破它的平静，把人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在劫难中幸存的人们登上了逃命的航船，在苍茫的大海上飘向不知名的方向，不知名的未来。
　　狭小潮湿，大海的腥味猛的灌入鼻腔，这是陆离眼前的世界。
　　大地在沉缓地摇晃，或者不应该说是大地，是船，一艘不大也不小的木船。
　　陆离推开窄小的船舱门，门外是幽暗的走廊，和船舱一样狭小，走廊上此刻没有人，陆离迟疑着沿着走廊光亮的一头走去，尽头是楼梯，然后是甲板。
　　甲板上有人，还是陆离认识的人，殷徵白和张清阳。
　　“你来了。”张清阳是第一个看到陆离的。
　　“这是……哪？”陆离问。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就到了一艘明显和自己不在一个时代的船上，眼前的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你曾经问过我入梦术。”张清阳说。
　　“我们现在是在梦里？”陆离想了想朝胳膊拧去，不痛，果然是梦，陆离想。
　　张清阳把拧上自己胳膊的手抓下，不客气的拧了回去，换来陆离一声委屈的嚎叫。
　　“为什么梦里会有痛觉？”陆离揉着被拧的胳膊问。
　　“准确的说，是术法牵引我们一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状况。入梦有两阶，一阶是牵引意识和虚幻相结合，一阶是现在我们遇上的这种，我们其实在现实里，一个和现实有偏差的现实。”
　　“呃，听起来挺玄乎的。”陆离说。
　　“小陆离，你怎么也来了。”殷徵白说。
　　“不是他怎么来了，应该是他本该来的，我不过因为同床被波及而已。”张清阳说。
　　同床……殷徵白一甩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扔掉。
　　陆离靠在船沿上，身前是荒凉广阔的大海，蔚蓝里泛着白色的浪花，阳光下蒸腾起一阵阵大海独有的气味。
　　“现实……这里是哪？我们还在现代吗？”陆离问。
　　张清阳抚着下巴，缓声推测着，无端端给人以足以信赖的威势:“方才殷小姐说她也是刚到，她应该是入梦术的‘引’。至于时间，虽然这船不对，但确确实实是现代。”
　　一艘不符合时间的古老船只。
　　“会不会只是它一直漂泊在海上，一直没沉而已，比如说那个什么幽灵船。”陆离顺着推理着。
　　开口的是殷徵白，她也站到船沿，手抚过船橼:“不，这船明显是新的。”
　　她皱起眉头:“你说我是那个什么引，意思是这船和我有联系？可是我……”她一下表情复杂起来，喃喃道“anevorkill……和Asher……”
　　殷徵白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着张清阳和陆离“这船应当是Asher，我日记里的……他们逃离小镇的船。可是时间更加不对了，我当时看到的渔村里衣饰打扮，比这船的样式还要早上一些，那个时代的洋彼船是没有甲板的，甲板要追溯到维京人时期。”
　　“三个不同的时间，一艘船。”张清阳的目光深邃沉着，:“我想我们能揭开在造船技术不够发达的木船如何穿越大洋的秘密了。”
　　“是什么？”陆离感兴趣的问，殷徵白也疑惑地望着他。
　　“物理学上的四维，你们知道是哪四维吗？
　　陆纯文科男离摇头。
　　“温度长度数量和时间。”
　　“船从洋彼到天朝，实际穿过了空间，所以没有在大洋上沉没，在穿过空间的同时，还穿过了时间，因此出发在当时的洋彼港口，漂泊在未来的海洋，停靠在过去天朝的海岸。”
　　“日安，徵白小姐，离先生和阳先生。你们醒的真早。”
　　“我姓张。”张清阳说。
　　打招呼的是个小男孩，浅褐色的卷发，揉着眼睛从船舱的楼梯走上来。
　　“哈，我一直不能适应你们是从古老神秘的东方来的，听说那里遍地是黄金，是真的么？”
　　男孩的眼瞳完全睁开，一片清澈里闪烁着机灵的荧光，殷徵白有些错愕，因为她看到的十字架的记忆里，这个男孩是幸存者之一，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呆板和惶惶不安，莫非登陆前还遭遇了什么？
　　小男孩凑近，有些雀跃的说:“我之前听到几个神父争吵，他们说在东方有解救人们的方法，你们来自东方，知道些什么吗？”
　　“东方？”张清阳的眸光发散，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男孩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失落地看着一片空荡的大海，忧心忡忡，逃出生天的喜悦荡然无存。
　　“没有多少食物和淡水，没有航向，不知道港湾，大海母亲喜怒不定，我们真的活过来了吗？”
　　殷徵白顺着他的话语和视线望向辽阔的海面，担忧的神情里还藏着执着与坚定。
　　“小先生，船上的其他人呢？”
　　男孩收回目光，回道:“大家一直处于紧张中，一放松下来都睡得天昏地暗了吧，你们是醒的最早的。”
　　“我们还没休息够，只是有些不安，特意出舱来看看而已。”殷徵白说完，歉意地笑笑，“既然现在平安无事，我想放轻松回去了，失陪。”
　　“失陪。”张清阳拽上陆离，跟在殷徵白后面回了船舱。
　　三个人默契的走进了一间船舱，陆离只知道这不是自己醒过来在的那间。
　　“有想法吗？”张清阳问。
　　陆离还没认真思考完殷徵白便先开口了，陆离这才发现张清阳问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股失落腾的就泛上心头，来不及细思自己的情绪，殷徵白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陆离，你知道鸿钧吗？”
　　陆离点头，道祖鸿钧，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洪荒之时，修士争斗，只为成就圣人之位。道祖鸿钧证道，用的是斩三尸证道的方法，这三尸正好是善尸、恶尸、本我。”
　　陆离差点蹦起来:“anevorkill的所谓杀死善恶自我！”
　　殷徵白笑笑:“小陆离，你先别激动，我发现这anevorkill的教义里还有别的，他们有‘祭司’，这显然不是洋彼文化里的东西，也不和天朝扯关系，是东方其他宗教体系里的。”
　　“哦，原来anevorkill是一个大量吸取不同宗教体系的邪教。我看《一个大洋彼端的秘密的时候》没有看到它的起源，正常来讲，宗教除了自己的创世传说起源传说，是必须有历史起源的，比如说佛教只是乔达摩悉达多死后，其弟子为了布讲他的教义，建立了寺庙和宗教团体，经过传播和发展，逐渐形成佛教。”
　　殷徵白沉默了一瞬，她解释道:“《一个大洋彼端的秘密》是我母亲研究anevorkill的项目组的论文结集。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找到anevorkill的起源和确切的历史，于是研究的重点放在了anevorkill的教义、与基督教的冲突和宗教形式上。”
　　“时间，三尸，呵。”张清阳忽然道。
　　“学长，你又想明白了什么？”
　　张清阳沉默，摇头又点头。
　　见张清阳不愿开口，陆离只好提出自己的发现:“殷徵白，你之前说这些洋彼人说的不是天朝话，可是那个男孩说的是天朝话，我们说的也是天朝话，他听的懂，我们的交流没有障碍。”
　　殷徵白思索了一会儿，露出微笑:“也许，他说的并非天朝话，只不过你听起来如此罢了，我想，这是把我们送到这里的人又一个手段，为了让游戏顺利进行下去的手段。”
　　陆离看着她的笑，莫名有些脊背发凉，他不由想起殷徵白之前的厉鬼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