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素九rosemary

4、那些念念不忘的过去，终究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消失不见 李海涛家的

　　李海涛家的床凌涵极度不喜欢，全部都是古法做的雕花木床，铺着手工缝制的被褥，没有现代人惯用的那种软软的海绵床垫，会硌的她睡不着觉。
　　而早上七点，他会准时来叫凌涵起床。
　　“不是说出门吗，去哪儿？”凌涵吃着准备好的白粥和酱菜，看着李海涛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略长的头发向后梳起，眉眼间傲气凌人：“我说，你不是当过警察吗，怎么看着像混□□的？”
　　李海涛抬手扣好的墨绿色的袖口：“你以前不也挺婀娜多姿的吗，现在胖的跟猪似的。”
　　“滚，到底去哪儿啊？”
　　“换件能见人的衣服，和我去艺廊。”
　　李海涛在798有一家不大的艺廊，主要展示和售卖一些明清后期和民国初期的海归文物，偶尔也会些国外文艺复兴时期的小物件，东西都不会太贵，却都精致有趣。
　　艺廊只有两个员工，不过往往客人还没有员工多，凌涵按下车窗看者室内的一片萧条，贫嘴着：“不是吧涛哥，你打算让我在你这里上班啊？养的起我吗？”
　　李海涛略带鄙视的撇了凌涵一眼：“你以为我这儿是谁都能来的？从小教你，到现在还分不清明青花和雍正彩，赶紧下车，别让人等急了。”
　　“那还不怪您老人家在北京城附近这小农村也呆了小十年了，出门还迷路，哥哥，四个多小时了，我以为我到内蒙古了呢。”
　　“凌涵，你还是小时候可爱。”
　　李海涛下了车，凌涵在后面跟着他，因为当过警察的关系，脊背总是绷的挺直。
　　店内茶座里的人见着李海涛和凌涵进门，站起了身，估计和李海涛差不多的年纪，一套合体的休闲西装，简单而不随意。
　　“海涛，女朋友？”那人看向凌涵，语气有压抑不住的八卦。
　　李海涛自顾在沙发上坐下：“老张，我是因为像她这样的女人太多才远离红尘的，朋友的女儿，看着长大的，凌涵，叫张总。”
　　凌涵已经收起在李海涛面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欠了欠身，挂上职业而不失礼貌的笑：“张总好，我叫凌涵，海涛哥是我妈妈的朋友。”
　　“你好，”张总递了张名片过来：“张齐民。”
　　凌涵双手接过名片，米白色180g卡纸，哑光拓印，只有公司的名称，寰亚传媒，logo也大方简洁，随着的是自己的名字，没有职称，往往持有这样的名片，才是这样公司的核心巨头。
　　“张总，请坐。”凌涵收起名片放在背包里：“抱歉，我刚从原公司辞职，所有没有名片。”
　　“OK，坐。”
　　张齐民坐在对面，凌涵在李海涛这边坐好，身子只坐到沙发的三分之一，尽量保持上身挺直，店员送了咖啡过来，看来这位张总是常客，店员熟知她的口味，只弯腰小声询问了凌涵是否需要方糖和奶球。
　　凌涵用最标准的姿势端起咖啡，笑着说：“不用，我只喝黑咖啡，谢谢。”
　　说完话，凌涵心虚的看了一眼李海涛，还好，他只是认真的喝着自己的普洱。
　　张齐民问了句：“不知道凌涵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市场类的工作，在三线城市，公司体量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给了我很多直接处理重要业务的机会。”凌涵放下手里的咖啡：“之前在一个音乐节的单项业务上，也曾经和张总的公司有过比较表面的合作，不过规模太小，张总应该不知道。”
　　张齐民微微点了点头：“是吗？你也做过演出方向的工作吗？”
　　“嗯，不过肯定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这些年国内选秀类综艺过多，选秀艺人市场消化疲软，所以在原公司我们有做过对应这一问题的相关企划。”
　　“哦？那是怎么样的方向呢，我还蛮有兴趣的。”
　　“抱歉，张总，毕竟是原公司的项目，虽然我有参与，但因为项目本身还在保密阶段，所以我不能透露太多。”
　　听了凌涵的回答，张齐民转向李海涛：“小妹妹很有分寸，不错。”
　　“都三十了，哪儿小啊。”李海涛接过话：“不过能力的确不错，文笔也好，就是喜欢小城市。”
　　“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不过凌涵从小被海涛这种穿越来的人教育着，也喜欢古董吗？”
　　凌涵在和张齐民的沟通过程中，仔细的打量了他的服装和配饰，西服套装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看起来面料却很好，脚上的鞋是软底麂皮的，大方简单，搭配的是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比衬衫随意舒服，沛纳海的腕表，不贵，却是近些年流行的牌子，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铂金婚戒，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隐约看见好像是克莱斯勒的标志，这样看来，这个人应该是寰亚传媒的CEO，掌握公司的绝对经营权，百万年薪，但不是真正的owner，喜欢偏简约的北欧风，和娱乐圈大多数人一样，追求流行，李海涛一向不喜社交，交友不多，两个人看起来性格爱好都有些差别，只有一种可能，是在海外文物拍卖会上认识的，李海涛去搜罗流失海外的文物，他以媒体嘉宾的身份同时参与，不知道哪跟弦碰上了，成了朋友。
　　凌涵笑道：“我不大懂，所以涛哥总是嫌弃我，但是古文化的魅力是不可忽视的，我大学时候在澳洲读书，所以对文化交汇和融合的方向也比较感兴趣。”
　　“澳洲啊？在哪儿个城市？”
　　“墨尔本。”
　　“墨尔本音乐学院很不错，而且经常会有一些知名的交响乐团去演出，凌涵喜欢古典音乐吗？”
　　“不会，虽然也很向往古典音乐那种庄重的仪式感，但是说实话我听不太懂，”凌涵笑着摆手，声音里揉杂了一丝自卑：“我小时候喜欢听摇滚，后来听爵士，最近突然觉得北欧的冷电子也蛮酷的。”
　　凌涵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微不可察都扫一眼李海涛，没办法，他是知道她的，的确喜欢自己说的那些音乐，但偶尔也听凤凰传奇。
　　还好李海涛只是在喝茶，无动于衷。
　　张齐民已经对凌涵有了一定兴趣，于是凌涵就按照他的兴趣和沟通方法陪着他聊了一会儿，李海涛已经到博古架那边去看那些收集回来的宝贝，不再参与。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张齐民冲李海涛喊了一句：“海涛，我要走了。”
　　李海涛拿了一瓶红酒过来，递给他：“凌涵带给我的，你也试试。”
　　凌涵扫了一下酒标，12年的法国庄园酒，列级庄副牌，应该是她能买得起的 。
　　张齐民接过去，看了看：“凌涵还懂红酒？”
　　凌涵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话，是不能一次说完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下午公司还有事，凌涵，回头把手机号发给我，常联系。”
　　“谢谢张总。”
　　凌涵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张齐民的车除了视线，才回去茶座上瘫倒，嚷了句：“美女，有可乐吗？冰的。”
　　李海涛抬起腿轻轻的踢了下凌涵：“人一走你就不装了？”
　　“那不是装，生活一场大戏，谁不是演员啊，哎，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呗？”
　　“你自己考虑，随你。”
　　凌涵拿出手机，编辑好短信发给张齐民。
　　“谢了，我会努力的。不过北京房租那么高，我能住你家吗？”
　　“你就那么确定人家一定要你啊。”
　　“当然。”
　　果然第二天，凌涵收到了寰亚公司人事部的电话，约她去公司面试。
　　寰亚传媒在寸土寸金的朝阳CBD，凌涵借了李海涛的车，在约好的面试时间坐到了HR的对面。
　　凌涵虽然一直在小城市的公司工作，不过正是由于当时公司的分工没那么明确，她有机会和老板一起接触到很多重要人士，所以面前的一个人力经理，她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面试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人力经理微笑着伸出手：“那就欢迎凌小姐加入寰亚，您很优秀，但是由于没有行业的从业经验，所以刚开始还是要在基础职位上做一些适应类的工作。”
　　凌涵连忙握住她的手：“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所谓的基础职位，是寰亚旗下某个艺人的助理经纪人，工作内容介于助理和经纪人之间，可以协助艺人的经纪人处理一些整体包装发展策略的问题，也要陪同照顾艺人的工作生活，如果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应该很喜欢这份公司，对于凌涵来说，却多少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