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山城岁寒

7、知风 阮语从前听

　　阮语从前听说，剑气可以杀人，可从未亲眼见过，也许只有修仙的人才能做到用剑气使人毙命。可如今这惊人的一幕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就脑袋落地，命丧黄泉了。
　　上一秒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一秒就已经结果了一个人的性命。阮语不是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但此刻，树下那个山匪的鲜血却尤为扎眼。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不想大开杀戒，”风崖孤傲的身影背对着那些人，声音里含着冷冽的杀气，“尔等若是还想活命，就立刻滚开。”
　　其中几个胆小的山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有的还尿了裤子，连那个见过世面的山匪头子也也吓得面如白纸，急忙带着手下仓皇而逃。阮语死死地抱住树干，看着树下仅剩的那个男人，瞳仁抖动了起来。
　　风崖的剑上没有一丝血污，刃上还泛着寒光。他将宝剑还匣，看了一眼还站在树上的阮语，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勾了勾唇角，心想这丫头不是被吓傻了吧，如今她见到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应该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吧。
　　可她如果不跟着自己，又会去哪儿呢？
　　阮语站在树上，望着地面，有些发愁。她没想到风崖竟然这么强，自己甚至没看清他的剑是怎么出鞘的，他就已经把那个人的脑袋削了下来。如今山匪走了，他们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只是……
　　她现在要怎么下去啊！
　　“喂，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把我从树上带下去啊。”
　　他不会是嫌她烦，要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风崖瞧着那个藏在枝叶间的白色身影，心里纠结自己要不要就此丢下她，也好省些麻烦。但是……
　　“跳下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命令般的口吻，不允许她拒绝。
　　“呵呵。”阮语心中暗骂，这家伙原来比自己想的还要狠毒，就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摔个半死不活。
　　“快点。”风崖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看她有些畏缩，难不成是信不过他？
　　一个瞬身把阮语从树上抱下来，风崖的心里又是忍不住的烦躁。而怀里的女孩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两条玉藕一般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他甩了甩，没用；两手松开，也没用。
　　“你到底要干什么？”风崖自以为自己的忍耐力还是不错的，从不轻易动怒，可自从遇到这么一个烦人的女人，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仿佛退化了许多？
　　看着对方幽深的眼眸里隐隐涌现出的薄怒，阮语选择了无视。她虽然真的真的不想惹他生气，也没有爱给别人添麻烦的毛病，可这一次，自己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恩人，这么多天麻烦你啦，真的很抱歉。”
　　这丫头，是在道歉？风崖冷着脸，扫了她一眼，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个架势道歉。
　　“但是，你知道的，我是真的身不由己。”她垂了眸子，眼角流露出浅栗色的柔光，“从父母遇害的那一日起，我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了，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怎么能置之不理，这样的血海深仇，我又怎么能当作没有发生呢？”
　　“死，或许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风崖哑声道。当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那些尔虞我诈，暗箭明枪，他真的受够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更招人怨恨。
　　这世道，本来就不公平。
　　“恩人，现在你是除了我二哥以外唯一愿意保护我的人，我二哥是个傻子，所以只有你能帮我了。”阮语看着风崖那张冷峻的脸，心里一阵抽痛，没想到，现在能帮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刚认识了几天的人，自己甚至没有对他说实话。可他却一直在保护她，无条件的帮她，而她却只能躲在他的身后。
　　真是没用。
　　“除了知风阁，没人能查出我父母遇害的原委了，”阮语的声音弱了下来，自己的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无礼了，“我手无寸铁，又不认识路，只求恩人你能把我送到云梦泽……”
　　一提到“知风阁”这三个字，阮语捕捉到风崖的眉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她立刻补充道：“只要把我带到云梦泽就好，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进行！”
　　风崖心里苦笑，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不自量力，她这么一个穷酸丫头，就算走遍云梦泽的群山，也绝不可能找到知风阁的。更何况她不谙武艺，恐怕进山不超过两天，就会被野兽咬死。
　　不过，如果有他帮她的话，结果也许会好一点，谁叫她嫁给了自己呢？
　　风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足尖一点上了马。阮语不明所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风崖见她如此，唇角难得的染上一丝笑意。他一点点靠近女孩姣好的面容，鼻尖几乎要触上她的，搂着她后背的手臂也慢慢收紧。
　　“……恩人？”阮语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美脸孔，一颗心怦怦直跳。
　　“或许你可以换个称呼。”
　　“比、比如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