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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ME!卢克!一人做事一人当!”卢克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接近。每踏一步,都会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留下一个坚实的脚印。他在顺着奥利安留下的血痕一步步前进,直到接近他。

      “好哇!多么深厚的情谊!争先恐后的送死啊!”那个叫嚣的军官提高语调喊着。卢克不加理会。他的眼睛盯着倒在地上的奥利安。看着这个人怎样的咬紧牙关,怎样的坚强不屈,怎样的顽强如故。

      叫嚣的军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恼羞成怒起来。他跳起来,用冲锋枪的枪托狠狠砸向卢克。卢克的头上很快显现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泡。

      卢克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奥利安,血顺着头流下来,模糊了双眼,他连眼睛也不眨的注视着他。

      这种对军官的无视和不屑可惹恼了军官。他气急败坏的操着德语哇哇乱叫。

      “好好!你们要一起死!我就让你们结伴去见上帝!!!”一通乱吼后,他朝着那些党卫军士兵命令:“把木头架起来!把木头架起来!”

      其他的党卫军接到命令匆忙执行。他们把扶起两根又粗又长的木头,又用碗口大的绳索将两根木头绑成一个十字架形状。然后又抓起铁锨,匆匆挖了几铲子,在地上挖了个不深的洞,把木头插在上面。

      当他们做完这些。叫嚣的军官一把拖起奥利安,并在其他党卫军的协助下将他牢牢绑在了木头上。

      犹如殉难的耶稣。他就这样被架了起来,张着双臂,架在那个木制的十字架上。

      他想努力的抬起头来,力气却不允许。他只有将头耷向一旁,整个身体靠着捆绑着他的绳索的力量支撑起来。他的手腕上很快被勒出一道道血印,但与身上的伤口相比,却又是相形见绌了。

      刚刚绑好奥利安,党卫军又去推卢克,卢克的块头较大,更不与合作,几个党卫军用尽手边的所有武器才将卢克强行架在了另一边的木头上。

      “好!就让他们在这里淋雨!让他们曝晒!直到大雨淹死他们!直到太阳把他们烤成人干!!!”为首的军官一边咆哮着,一边挥舞着鞭子,将其他囚犯驱赶开来。

      雨势渐猛,带着腥咸的味道冲打在他们身上。奥利安身上的伤口因为雨水的关系迅速肿胀起来,这让他全身浮肿,脸色发白。

      这样的场面顿时让所有囚犯动也不动的站在了原地。他们一个个捏着拳头,仿佛有什么愤然的事情让他们浑身气得发抖。

      为首的军官看他们迟迟不肯散去,野猪似的大吼大叫,暴跳如雷。

      “都滚!都滚!都去干活!!!”鞭子的力量和枪支的威胁迫使一些人渐渐散去,但很快又有些人徘徊在木制十字架的旁边。

      他们如同敬拜神一样,远远投来崇敬的目光。

      “你们不能这样干!”终于不受费勒的制约,曼戈斯率先一个健步冲了前去。他的愤怒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去冲向奥利安的身边,但很快他的抗议与莽撞便淹没在党卫军的鞭子之下。他被一拥而上的党卫军按在地上,他们用牛皮鞭子狠狠毒打着他。曼戈斯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血水也顺着雨水汇集起来。

      费勒得拳头再也捏不住了,牙一咬,跟着冲了过去,想去帮助曼戈斯的他也同样遭到了相同的命运:受了毫无人性的纳粹一顿鞭子。

      然后是莱切特,最后是班布比。他们都冲上前去,用自己渺小的力量对抗着纳粹士兵。

      班布比,一个幼小的孩子,此时展开双臂挡在朋友的身前,犹如一个坚定的战士。年龄在他眼里印下天真的印记,他却用勇敢的举动证明他与成人一样的刚毅。

      他与自己的伙伴一样遭到毒打得命运,他们躺在地上瑟缩着。党卫士兵就围成圈,犹如抽打畜牲一样的抽打着他们。鞭子混着雨声抽得嗒嗒作响,骄傲的赞颂着法西斯的力量,欢快的吟唱着纳粹的战曲。

      泥地上的雨水渐渐转红,混合着奥利安的血,蜿蜒流散开去。

      徘徊在四周的囚犯们看见此情景,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有的用语言提出抗议,有的喊着号子,有的更是跟着冲上去,用身体作武器阻挡抽打在曼戈斯他们身上的鞭子。

      为首军官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他如狼似虎的挥舞着鞭子,将一个个扑上来的人抽打在地上。又腾出另一只手朝天砰砰开了几枪,以示警戒。

      然而,这些他认为一直压抑软弱的人们今天犹如勇猛的战士,呼啸着冲了过来。

      “杀!!!!!!杀!!!!!!!杀!!!!!!!!”为首的军官咆哮着,怒吼着,枪声随即乱响起来。

      他们前赴后继,他们争先恐后,他们接二连三,像一波一波的浪潮涌了过来。

      一些人站起来了,又有一些人倒了下去。

      大雨依旧滂沱,雨势更加勇猛,犹如洪水猛兽气势汹汹。

      昏昏沉沉的奥利安像是感受到什么。
      他在喃喃自语,却仿佛有穿透钢铁的力量般在雨声与枪声呼喊中明亮清晰起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自由领导人民。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句话就像一个火种,以燎原之势在众人心中播散开去。痛苦的,折磨的,苦难的,辛酸的,悲哀的,仿佛在集中营所受到的一切都在这句话中烟消云散。

      人们团结在一起,冲破阻难,用各种方式进行着反抗。枪声响了又息,却阻挡不住向往自由的人们。

      这样不小规模的反抗引来更多的党卫军。他们将所有人包抄,并用机枪对着他们。有多少囚犯,就有囚犯几倍的党卫军手持枪支镇压。

      这样一波一潮的反抗直到党卫军冲锋枪机动的声音响起才渐渐平息。

      有些人被拖走了,有些人被押解,有些人躺下去再也没起来。

      血流成河,木制的十字架浸泡在血与雨中,奥利安无力的低垂着头,仿佛哀痛的却又无奈接受着这血的祭奠………………

      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噼噼啪啪,从未停歇的雨将血水渐渐冲刷干净。

      周围的一切渐渐静了下来。吵杂的人声,枪声,叫喊声逐渐被单一的雨声取代。

      奥利安能感觉到人群已经散去,反抗已在镇压下平息。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与清亮的落雨声形成明显的对比。这个声音唤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声音说:

      ME,卢克,信服于你。

      ※※※※※※※※※※※※※※※※※※※※※※※※※※※

      《月光》是首柔和的曲子,徜徉在飘渺的《月光》中,仿佛看见皎皎如冰轮的明月洒下迷离的月华如雪如尘,海天俱渺。

      平静的海面因微风荡漾起细细的碎银。

      它曾经有过骇浪惊涛,它曾经有过暗潮汹涌,它曾经暗藏危机,也曾经反复无常。

      如今,就在清逸的月光下,它犹如一面平静无澜的镜子,沉浸在清霜薄雪的月色下。

      梦中又复有梦,总是叫人心生恍惚,奥利安不知身在何处,似乎梦中的月影与眼前的人相互交叠,辨不清真伪。

      耳边是那熟悉而温和的《月光》,月华透过窗口铺洒进来,靠窗的钢琴前坐着一个人,他银白色的长发因微风拂来,跟着音符飘散,如海面上漾起的波浪。

      他的表情如平静的海面,尽管暗藏狂涛,却在月光下宁静悠然,奥利安突然觉得那个身影褪去一身桀骜不驯的戾气,却在恍惚中有些寂寞,但很快他在认出这人影的时候打消了后来的想法。

      “麦格登。”奥利安不确定自己的细微的声音是否传到那人的耳朵里。但是麦格登的眼睛却已经在他出声前就看着自己了。

      “你醒了。”当他的手指停止弹奏,音符停止跳动的时候,他眼里的那种落寞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是高傲与尊严。

      奥利安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那个对他来说印象恶劣的审讯室,依旧是钢琴与麦格登,只是桌子上的圣经已经不知去向。

      “你把我的朋友们怎么样了。”这是奥利安唯一的念头。他记得那场血雨腥风,记得他英勇的朋友们。

      麦格登歪了歪头,仿佛在回想一些事情,然后他笑了,却仿佛答非所问。他说:

      “那群党卫士兵已经以虐待俘虏罪处以极刑了。”他的笑有些自鸣得意,有些装腔作势,更有些惺惺作态。就像他始终是一个圣者,执行了神圣的举动。

      奥利安冷哼了一声,侧过脸去,似乎完全对他的话不予相信,抑或他觉得同麦格登根本无话可讲。

      麦格登搓了搓手指,很有耐心的用指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音键,这样单独不成曲调的音符突兀的蹦了几蹦,又止了。

      奥利安在适应了这毫无规律的音律后又为随之而来的宁静心生疑惑,然后他的腰上被外来的力量扶了一把,他的半个身子都被人扶了起来。

      麦格登几乎半扶半抱着他,将他送到窗边。

      “你看。”麦格登伸手指了指窗外的空地。清辉下,绞刑台上的木桩孤零零的竖立着,木桩上钉着的人是那天叫嚣最响的军官,他此时就像那天奥利安被绑在木头上一样,横着臂,被固定在木头上。只是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甚至青灰,仿佛已经死去很久。

      奥利安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样的刑法颇有不满。

      “你瞧,我从不欺骗你。”麦格登的声音近在耳边,又带点挑拨撩逗。他顿了顿,又将奥利安扶在钢琴旁的椅子上。

      “既然我不欺骗你,是否你也该对我说说实话。”他拍了拍钢琴盖,奥利安才发现那里放着一幅画,一幅曾经给他无比力量的画。

      自由领导人民。

      奥利安的心在看到这幅画时,剧烈跳动了几下,他探出手,艰难的勾到那幅画。他将它放在腿上,细细端详,失而复得的神气在他眼里显露。

      “这幅画的秘密,你不防告诉我听听,基于我对你的真诚。”麦格登的目光跟随奥利安的细长的指尖在油画上来回摩挲。

      “基于我对您的真诚,我只能告诉您,长官,这幅画没有任何秘密,或者说,如果有,我也并不知道。”他用以往的惯用的语气恭敬中带着嘲讽与不屑。

      麦格登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因为“长官”这二字,还是因为他的回答。

      “如果我用自由换取这幅画的秘密,是否算是个不错的交易?”麦格登挑了挑眉毛,暗示了他对反抗行动的了解,与这反抗之中蕴藏的涵义。

      奥利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然后笑容渐大,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般让他笑声不止。

      “您似乎搞错自由的涵义了,长官。”
      他的眼睛并没离开自由领导人民,却明显的告知他的含义:不屑与眼前的长官谈话。

      麦格登也没被激怒,或者说这仿佛在他的意料之中,从先前对奥利安言行的激烈反应到现在习以为常的了解,他仿佛胸有成竹。所以他也跟着笑了笑。合上了琴盖,拿起了自己落在一旁的手套。

      “那么,我的奥利安,你便只有同你的自由永远待在这里了。”

      麦格登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画。自由领导人民就留在奥利安的身边。奥利安的手指一刻没有停下对油画的摩挲,仿佛那里刻印着什么力量,透过指尖渐渐传达。

      他的眼里映着那日反抗运动的血光,他的眼神却更加明亮清晰起来。仿佛看见曙光与力量。

      他喃喃自语,又像鼓励自己。

      他说:

      自由领导人民。

      一切都会过去的。

      ※※※※※※※※※※※※※※※※※※※※※※※※※※※

      一把吉他能在费勒手里尽其所能,一把适度的嗓音能唱出轻松欢快的美国爵士乐,这让曼戈斯与莱切特刮目相看。

      对于从灾难中幸免的人们来说,能围坐在这里,享受音乐和歌曲带给他们短暂的休憩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尽管他们知道麦格登是猫哭耗子,或许他们真该感谢他当日的命令。

      曼戈斯记得麦格登回来后对整件事情的震怒,他在看到绑在十字架上的奥利安时几乎失控的愤怒。他怒不可遏抓起了为首的纳粹军官,狠狠的将他抽倒在地上,掏出手枪,拉开了□□保险,推子弹上膛,扳下了枪击,直到开枪射击,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

      曼戈斯看见麦格登在为奥利安松绑时努力压抑的情感。他的表面是冷酷的,他的表情带着怒意,他嘴上说的是日尔曼民族不虐待囚犯,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紧张,那种紧张,曼戈斯见过,防空洞里,自己执意独身对付斯塔时奥利安的眼神就如同现在的麦格登一样。而麦格登此时的愤怒正如自己一样,或许换作自己,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将那个党卫军官一枪崩了。

      这是曼戈斯所谓惧怕的事情,因为他发现,他们都在以同一种目光注视奥利安。

      “嘿,这小子,还真有两下。” 莱切特用胳膊肘捅了捅曼戈斯,正好捅在曼戈斯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曼戈斯咧咧嘴,疼痛拉回了自己神游。

      此刻他们正坐在娱乐室里,莱切特,卢克还有其他人。包括不屑参与又不得不在上司命令下参与这次表达日尔曼民族高尚的娱乐活动的斯塔和奥斯丁。

      费勒此时唱得是首情歌。他慵懒却柔和的嗓音将那首情歌表达的恰到好处。仿佛西部牛仔的逍遥自在,又像追求不羁真爱的小伙子。

      他的歌声赢得包括奥斯丁在内的许多人的掌声。但是似乎他对这样的赞扬毫不在意。

      他有炙热的感情,也有敢爱敢恨的勇气,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定在远远坐在一边不屑一顾的斯塔身上。

      曼戈斯听莱切特说起过,这小子不要命的暗恋斯塔。当时他以为只是囚室里无聊的游戏,就像集中营里的长官们一样,费勒也在玩自己的游戏。但是如今看来这种情感却有悖常理。没人会用如此热切的目光去看一个残虐的纳粹。除了费勒。

      斯塔的位置离他们很远,对孤傲的他来说,似乎融于人群,尤其是在他们这些□□的人中是一种极大的耻辱。所以他就跷着腿坐在远远的地方,架势高高在上地主持着麦格登交给他的任务。

      但是他此刻似乎对费勒不断的情歌置若罔闻。他无趣的把玩着手中的软鞭,偶尔瞥一眼玩得兴起的班布比,然后仿佛是表现纳粹对少年儿童的人文关怀,几乎是耐着性子等着这场娱乐活动的结束。

      费勒的歌曲换了一支又一支,也引得更多人的掌声。连奥斯丁也几乎投入其中,鼓着掌,吹着哨子,连声叫好。

      这样热闹的气氛终于被斯塔更为尖锐的声音打断。似乎这样的场景持续过久,超出了他的忍耐力。

      “停!停下!”他远远喊到,却足以穿透一切,引得热闹的娱乐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欢乐烟消云散,人们从颇为得意忘形的歌声中回到现实,他们记起了他们此时此刻身处何地,他们周围有着什么样的人。

      娱乐室里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出声,只有费勒因为分心弹得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斯塔的军靴比费勒的音乐来得更有节奏。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在踏着曲子跳着自己的芭蕾舞。

      他走到费勒面前,端详了他一会,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一世的傲然,仿佛与他对视的是个牲畜,然后突然抬起手来,啪得一记,软鞭就抽在了费勒脸上。

      费勒有些错愕,但是吉他声并没停止,歌声也依旧喃喃继续。

      “我说停下你没听见吗?波兰的杂种。”斯塔的头高高昂起,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和高傲。

      费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似乎这更为自己加强了力量,他的歌声又渐渐洪亮起来。音乐也跟着畅快起来。

      这有些激怒斯塔,他抬起手了照着费勒另一边的脸狠狠给了一记。

      “停下!把这无聊的情歌停下!”他的怒气无来由爆发出来,他拔出手枪,推枪上膛,又拉下扳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费勒,大声命令他停下。

      费勒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他嘴角微微翘起,依旧唱着那首情歌。

      斯塔眼里露出一股残虐,他也跟着笑了笑,笑得冷酷,笑得嘲讽,然后他的扳机就要扣下,手指却不听指挥的扣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愤愤瞪着他的班布比身上。那个孩子清澈的双眼犹如严厉质问他内心的武器,让他脑海浮现起那日他枪杀犹太女人的情景。

      斯塔的手顿在半空中,冰冷的枪依旧顶着费勒的太阳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就定在斯塔的食指上。

      费勒的歌声从未断下,也未颤抖,他的表情并不惊恐,带着微笑的安逸,仿佛一切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吉他清凉的声音和他慵懒的嗓音就在这窒息的空气中相互交错,融合得恰到好处。远远听去,仿佛这个房子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半晌,斯塔的手缩了回来,收回了枪。他走到班布比面前,伸手抱起了他。

      他没有回首,带着他的不屑一顾和他的清高自傲,抱着一个睁圆双眼不知所措的孩子离开了娱乐室。

      费勒的歌声依旧未歇,所有人像松了口气般,窃窃私语起来。

      曼戈斯看见费勒依旧弹奏着他的吉他,依旧唱着那首情歌。他的嘴角保持着先前的弧度,他的表情失去了以往一贯的顽劣和戏谑,他的眼睛看着渐渐消失在昏黄路灯下的斯塔,他在独唱情歌,情歌的名字叫《Soledad》(孤独,寂寞)。

      ※※※※※※※※※※※※※※※※※※※※※※※※※※※

      班布比在斯塔怀里死命挣扎着,又踢又打又抓,那种不肯放松的顽强和固执从幼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小鬼,别乱动,否则我一枪让你见上帝。”斯塔使劲收紧胳膊,用尽力气去对付这样一个挣扎着的孩子。

      “你应该感谢我,把你这样的孩子放在那些人中,你不会受到什么好的教育。”斯塔一边吃力的按着班布比,一边找他的理由。

      班布比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突然吃痛,斯塔将班布比扔了下来。班布比摔在地上,滚了两滚。

      斯塔被这一口激怒了,他红了双眼,暴虐的表情似乎又有什么新的处罚方式,但是这样贯往的脾气却在看到这孩子摔在地上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想去抱起这个被他摔伤的孩子,却见班布比一骨碌爬了起来,用遇见死敌的眼神瞪着他,那是一种属于孩子的原始的憎恨和单纯的厌恶。

      班布比撒腿就向娱乐室跑去,就像逃离恐怖与死亡。

      斯塔被留了下来。他怀里空空,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他一人站在那里。他艳红的身影如一团烈火,此时却冷冷清清,燃不起半点属于他颜色的激情,甚至连那贯有的残虐和冷酷,也一同在寒风中凝固了。

      他看见班布比头也不回的跑回那群“劣等人”待的房子,欢天喜地的庆祝自己的安然回归。

      他听见费勒依旧在唱那首情歌。很久前他便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它叫《Soled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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