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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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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9月10日,起义军占领的阵地大多失守。14日,苏军和波兰人民军第一师开始进攻维斯瓦河东岸——布拉格区。但波兰人民军强渡维斯瓦河没有成功,苏军空投物品支援起义军也无法扭转败局。
10月2日,波兰“国家军”全权代表与德军司令签署了投降协定,历时63天的华沙起义失败了。
儿童医院已经成为德军严密监视的对象。犹太人集中居住区更是发生了几多波折。先是很多人被隔离开来。很多吉普车开进犹太人集中居住地,扩音器里混乱的噪音嚷嚷着,如果谁没有出入证随便上街或进入华沙市区,将会被枪杀。这样的境况让所有人人心慌慌。然后,更为恐怖的行动开始了。
儿童医院的孩子们被带走。盖世太保经常一天三次的挨家挨户的搜查。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会把那些孩子和可疑人士拖出来。孩子们被搜了出来,他们没穿衣服,没吃没喝,就被拖上火车。那些火车都是通往德国边界的火葬场。莱切特明白,强弩之末的德国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行为。他们正在制订灭绝犹太人的计划。
幸运的是卢克带着班布比在这次大灭绝的行动中逃了出去。不知去向。
他们说他们去找普劳尔的军队,去找奥利安。
莱切特自从华沙起义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奥利安。他听说奥利安参了军,加入了普劳尔的队伍。之后更是音信全无。
在这之后,莱切特投身到拯救孩子们的行动中。他与伙伴们挖掘了很多隐秘的地下室,将犹太孩子们藏在里面,他们在那里进行着自己的活动,等待着希望的来临,等待着自由的降临。
盟军的炮火犹如一场及时雨,为反法战争增加了信心。
1944年12月,德军为了避免被苏军切断后路,开始大规模撤离。红军驻军后,德军气数已尽,慌乱中忙于撤退。
一直到1945年初,红军发起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同年1月17日,华沙终于得到了解放。
那是一个期待已久的日子。苏波军队已经入驻华沙。犹太人居住地终于解除了警戒,迎来了自由。
儿童医院恢复了往常的工作。那些面黄肌瘦的犹太孩子也从地下室解放出来,迎接长久不见的曙光。
莱切特记得那是华沙解放后不久的一个日子。儿童医院来了一批军人。门外停着军用吉普车。门口也都有军人列队待命。他们穿着波兰军装,严阵以待,仿佛将有什么重要人物即将到来。莱切特对此感到疑惑。他不觉得儿童医院有什么突出事迹,值得军队首要人物对他们进行嘉奖。
他听到门外响起了军靴的声音,与日夜里听到的德军不同,那是一种较为柔和的声音,一步,一步,带着沉稳徐徐而来。
然后他看见门推开了。开门的是个匈牙利青年,那一头黑色的卷发让莱切特很快认出了来人。
“普劳尔……”那种阔别的感觉还未从莱切特呼唤声中体现出来,就被他又生生压了回去。莱切特的眼睛几乎睁了个浑圆。因为跟在普劳尔身后的那个人,让他猛地怔住了。
他穿着波兰的军服,胸前挂着众多勋章,他的身躯依然挺拔,目光依旧坚定,只是那其中多了几分沧桑。
“奥……利……安……”莱切特的声音就这样支吾了几来。仿佛并非十分确定眼前的人一样,用辨认的目光去打量他一番,然后才感半信半疑的下结论。
但是这样出声的确认却被普劳尔随口纠正了。
“他是奥利安上校。”普劳尔向他一脸疑惑的朋友笑了笑,莱切特这才恍然大悟般的兴奋起来。
“奥利安!真不可思议!你已经是上校了!”莱切特难以抑制的震惊随着他语调的提升而表露无遗。然后他仿佛想仔细去看看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带着惊叹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年轻的上校。他看见他面容依旧,只是比起以前更加成熟更加沉稳。一种威压感从他深沉的目光中透露出来。一种截然不同以往的气质更显的他此时的地位和身份。
然后莱切特看着一直严肃的他忽然笑了,仍旧是那样抚慰人心的微笑,让人瞬间放松的惬意的微笑。
“莱切特。很高兴,再见到你。”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莱切特猛然间觉得眼眶被什么湿润了。那种释然的感觉,和突如其来的放松几乎让他失声痛哭起来。那战火纷飞的日子,那痛苦不堪的回忆,以及长久以来的压抑似乎随着他这一句话烟消云散了。
他再次看到了奥利安,就像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自由之神,此时此刻站在面前,微笑着伸手向他问候。然后那湿润眼眶的东西让他不自觉抬手擦干,也破涕为笑起来。
“很高兴再见到你,奥利……”那半个字突然就卡在口中了,仿佛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一种记忆,一种过去。莱切特想了想,吸了口气,然后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
“奥利安……上校。”
莱切特握住了他的手,又将他拉了过来,超越了地位身份的界限,那样一个满怀思念的拥抱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那些一起受苦受难的日子,以及共同救死扶伤的经历。
然后,在那许久的拥抱之后,奥利安松开了他。
他们互相讲述着自己的故事,那些在炮火之中的牺牲,和那些在紧张中的营救。莱切特知道班布比现在已经成长为出色的战士。同时也得到了卢克的死讯。他知道卢克是死在战场上的,他用自己的胸口为奥利安挡住了敌军的枪口……
他们之间的故事滔滔不绝,那些带着伤感,带着尊严,带着自由的故事在他们之间相互交流。
然后在那些值得尊敬的每个故事之后,他看见奥利安用一种坚定无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越发紧了起来。他听见奥利安对他说。
“莱切特。和我们一起解放奥斯威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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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月27日。那是一个无法令人忘却的日子。波兰南部克拉科夫的奥斯威辛小镇上驻守了苏波两军。在那里,有着骇人听闻的死亡工场——奥斯威辛集中营。
苏军找到这个集中营的时候,铁丝网上血迹斑斑。那里面关押着7000多囚徒。他们面黄肌瘦,虚弱不堪。他们表情呆滞,目光无神,仿佛经过天长日久的摧残,已经对自由一无所知。
苏军进军时,德军大部分已经从奥斯威辛镇撤军。只残留着一小批顽固份子,做无谓的抵抗。
山毛榉森林如泣如诉地呜咽作响,仿佛等待着重大事件的降临。灌木丛之中兽踪人迹,纷杳交错,听得见林叶摩擦的声音,却无法辨别是人是兽。
在苏联军队到达的前10天,纳粹开始疯狂杀死奥斯威辛集中营中的所有囚徒。在这片山毛榉森林里,曾经回荡着几万名囚徒哀号得声音。
此时此刻,对于班布比这样一个年轻的战士来说,在这尸迹遍野的森林里追捕德军的逃犯更让他触目惊心。
那些鲜血渗透着的大地,将土地的颜色渲染得分外耀眼。那些挖掘好的壕沟里堆满尸骨,男女老少,横七竖八的躺在里面。
这样惨不忍睹的一幕幕,让这个年轻的战士更加憎恨起纳粹来。那些他在这里受尽磨难的日子也因此从脑海中蜂拥而出。手里的枪捏的更紧,脚步也加快起来。
他知道,那些暴戾的禽兽此时就在自己的前方。
他听见子弹的声音从头顶嗖嗖穿过,只是待他还击时,又不见了踪迹。那些逃逸的纳粹隐蔽在这片丛林之中,让他无处可寻。
他在灌木中盲目的搜索着,只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还他们安息。
班布比突然发现眼前的灌木丛旁滴落着几滴鲜血,还未渗入大地之中的殷红让他提高了警觉性。他的感觉告诉他,那后面有着什么……
他盯着那丛灌木之后,放轻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悄声接近。
猛然间,他拨开灌木,提手用枪指着即将暴露在眼前的任何人,仿佛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扣动扳机。
班布比被那抹艳红晃了眼。
在那灌木丛后,那张扬的红发,那抬眉之间不屑一顾的神色,以及那桀骜不驯的面容,让班布比拿枪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
“斯塔……”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班布比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个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副官,此时此刻,满身鲜血,就跌在地上,抬着头,望着自己。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他同样的震惊,以及一丝不明其意的喜悦。
“嘿,波兰的勇士,我们又见面了。”这样开口搭讪的斯塔似乎并没有剩下多少气力,因为在班布比听来,他的声音带着精疲力竭的颤抖,和伤重的痛苦。
班布比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只是用枪指着他,就像很久以前,在那面包店前斯塔用冰冷的枪口对着他那样。只是那段记忆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遥远了。因为斯塔看见他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幼小的孩子,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无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面前的班布比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穿着波兰军装,能够用枪指着敌人的波兰战士,就像那个时候,在奥斯威辛,他告诉自己的那样。他,是一个波兰的勇士。
“你长大了……”斯塔的眼里流露出些许的欣慰,冲淡了他一直以来高傲的神色。然后他仿佛放松了一般,吐了口气,沉重的就像叹息,又像释然,斯塔将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靠上了身后的树干。
这样的动作激起了班布比的警觉。他晃动着手里枪,大声起来,似乎斯塔在他面前的放松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你杀了费勒!我会开枪为他报仇的!”
这个名字似乎稍稍起了些作用,因为他从斯塔黯淡下去的目光中重新看到些许亮泽。
仿佛在唤醒久远的记忆,斯塔在班布比的枪口下缄默了。但是依旧没有对拿枪的班布比表现出任何恐惧。他很平静的看着班布比,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斯塔看着班布比想了很久很久,仿佛那个名字已经在他脑海中忘却,然后又像恍然大悟似地张了张嘴。
“是的,那个曾经是我朋友的你的朋友。”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似乎对承认费勒是自己的朋友是一种耻辱。
斯塔看着班布比疑惑又愤怒的双眼,笑了起来,笑得不屑,笑得嘲讽。
“费勒的父亲是日尔曼人,我们曾经都是效忠于元首的日尔曼军人。”斯塔得意洋洋地看着为之震惊的班布比。
“但是费勒最后选择了愚蠢的波兰,选择了□□。” 很快,这种得意就被伤口的剧痛压了下去,留下的只有那张因痛苦扭曲的脸。但是他还是努力抬着头,尽量直视班布比。
“日尔曼人没有任何权力剥夺其他□□!费勒选择为波兰而战,他是波兰的军人!”
班布比被斯塔有些激怒了,他瞪圆的眼睛诉说着他的愤怒,他因此面红耳赤起来,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和斯塔的争执。
然后他提高的语调得到了回应,有人从林间正向这边搜索过来。
那远远传来的俄语让班布比的神经绷紧了。明明是苏军,此时此刻,班布比竟有种惧怕的感觉,仿佛正在接近的是自己的敌人,让他胆颤心寒。
班布比低头看了看斯塔,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他不认为这样的伤势能让他还有什么反抗,更觉得似乎眼前这个人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班布比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高喊出斯塔的行踪,他只是这样做了。班布比蹲了下去,用那些灌木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并压低了声音。
“你必须投降。第三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这样的话让斯塔扬了扬眉,那许久不见的不屑的微笑又浮现在他脸上,似乎对这些话,他置若罔闻。
斯塔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样和他视线平行的班布比,仿佛在等他下一步举动,又像知道他不会此时将他交给苏联军队一样,用调侃的目光看着他。
“你以为没了德国你们就自由了么?你以为苏军就是解救你们的自由之神么?你以为我投降后,会被公平的审判,然后得到我应得的惩罚么?”
这样一系列问句顿时让班布比迷茫了。他很清楚苏联军队的暴行,他见过那些死在他们枪火下的德国人,他听过他们的哀号。他知道那些被俘虏了的德国人的下场……
斯塔剧烈咳了起来,那带着生命迹象的鲜血就从嘴里越涌越多。他喘息了很久,才能再次开口说话。他的表情很快从痛苦中恢复,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他还是那个张扬不羁的副官。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就有战争,就有杀戮,今天我们的帝国衰落了,还会有别的帝国崛起,去夺取你们的自由。”
斯塔径自笑了起来,笑得狂傲,笑得疯颠,鲜血就在他这样剧烈的运动下喷涌而出。艳红的就像他一头惹眼的红发。
班布比有些手足无措,他收起了枪,去帮斯塔止血,手忙脚乱之间,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希望战俘这样毫无人道的死去。但是当他看到斯塔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时,他停下了包扎的动作。
那个桀骜不驯的斯塔仿佛安定了下来,他看着班布比,眸子里流露出一种神色来,它的名字叫寂寞……
班布比见过这样的斯塔,就在那个被死亡笼罩的奥斯威辛,在那个残酷的集中营。
那时他还是一个孩子。
他记得拿着黄澄澄的面包站在他面前的斯塔。斯塔叫他:波兰的勇士。
他记得那个抱着他站在路灯下的斯塔。斯塔的怀抱其实有那么一丝温暖。
他记得那个细心照顾生病的他的斯塔。斯塔会每晚陪着自己,直到他睡去。
他记得那个亲吻他的斯塔。斯塔教他:对自己喜欢的人才能这样。
班布比的思维猛地在这里切断了。他仿佛突然间了解了什么,张大自己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同样注视自己的斯塔。
这样了悟得神情,让斯塔温和起来,先前那些不屑一顾的嘲讽之情就在那温和之中一扫而空了。
一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就这样在他面孔上淡化开来。
他们听见那些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偶尔听见一两声枪响,还有俄语的叫骂声。草叶开始浮动起来,灌木丛也摇摆不定。苏联军队正在接近。一种惧怕斯塔被苏军俘虏的感情蓦然涌上心头。
那时,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仿佛没有任何选择一样,班布比渐渐抬起胳膊……
斯塔了然的笑了,面对班布比的枪口,他笑了。
斯塔仿佛释然的神情,让他眸子明亮起来。他看着班布比颤抖着自己的枪口,仿佛那里通向了他的解脱。
枪响时,班布比听见斯塔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响亮,一字一句,回荡在山毛榉森林里。
斯塔说:
“我是日尔曼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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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威辛的大门敞开着,锈迹斑斑。那块“劳动让你自由”的牌子歪歪斜斜的挂在大门上方。
黑漆漆的烟囱耸立在不远处。奥利安记得,它曾经每日每夜排放着死亡的浓烟。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叫做奥利安……
囚房犹如仓库一样排列在广阔的空地上,那里关押着骨瘦如柴的囚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里,也曾关押着他的记忆。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叫奥利安……
毒气室,焚尸炉,医学实验室,以及空地上的绞刑架,依旧保持着它们狰狞的样子,灰蒙蒙的,就像被死神笼罩。
奥利安走过它们,仿佛听见那里传来的哀号,刺耳而恐怖。
苏波两军紧张的处理善后工作,他们将奥斯威辛包围起来,举着枪,随时准备击毙一两个逃逸的纳粹份子。
军靴嘹亮的声音让他产生了错觉,仿佛那个声音是盖世太保来来回回的巡逻声,他又再次回到了那个三层木板床上,探照灯耀眼的光芒刺亮了他的双眼……
他路过娱乐室,停了下来。娱乐室的窗子是敞开着的,那里曾经有过灯火,有过欢笑。那里曾经有人弹着吉他,唱着情歌……
那首叫做《Soledad》的乐曲仿佛此时此刻就响起在耳边,悠扬的而感伤。
这种错觉真实而鲜明,就连音乐的声音也似乎真切起来。那个回忆中的曲调慢慢与现实融合了起来。他似乎确实听见了有音乐从远处渐渐传来。
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柔和而缓慢。他认出了这首弥漫在奥斯威辛上空的曲子。
那是……
月光。
就在审讯室的楼下。普劳尔的枪指着站在楼门中央,阻挡他们进入的人。那个人身上已中弹无数,就连鲜血也凝固了。他早已没了气息,却睁圆了自己的双眼,怒目而视着前方。他依旧站立在那里,挺胸抬头,仿佛要与敌人拼杀到底。
那是奥斯丁,曾经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军官,如今却像任何一个英勇的战士一样,挡在了楼门口,一动不动。
月光的曲调就是从这审讯室传来,仿佛让一切战争的慌乱都宁静下来。
奥利安在普劳尔他们移开那个纹丝不动地奥斯丁后走上了楼梯。
每走一步,月光就更接近一些。
他看到了那个审讯室。在那里他曾经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那里的午后,曾有阳光撒进来,那里的午夜,曾有月光的清辉……
门闭的严实,却一推便开。
那扇门缓缓开启时,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头银白的长发随着柔和的旋律一起一伏,就像海面上撒落的月光。
一阵清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那银白就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定。
麦格登就坐在靠窗的钢琴前。他的指尖在琴键上来回移动,暗红的瞳眸里此刻流露的是一种宁静的安逸。
这让奥利安猛地恍惚了。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在审讯室见到麦格登。他记得那个时候,他就像这样沉醉在《月光》之中,眼眸中流露着宁静和安逸,表情镇定而柔和,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这首曲子中凝炼了……
奥利安停在了那里,其它人也停在了那里。没有一个人去打扰这弹奏着乐曲的主人,或许所有人都被这战火中的宁静而感动了,或许那样动听细腻的音乐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他们就这样站着倾听,直到自己的心灵也在其中净化……
当那首月光在最后的几个尾音后缭绕不绝的时候,麦格登抬起了头。一种极为平静的表情在他脸上显露出来,仿佛看见眼前的人已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他的目光对上了站在门口的奥利安。然后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麦格登叫了他的名字。
他叫他:
“奥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