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财神》金财神

3、二 都皇魔蝶现世 皇都旧人重逢

　　待二人喘息方定，嗤一声，紫蝶才自周身迸射出无数道紫色光线，射向天花板、墙壁、地面。光球逐步扩大，在巨大的紫色光球里包裹着，蹙的身形几乎都看不清了。待光芒褪去，可见一只紫色蝴蝶。
　　待光芒褪尽，方见一只身姿曼妙的紫色蝴蝶在上空飞舞。
　　蹙和小二人听声完毕站了起来，为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蹙不由得惊呼出声：“Oh My God！”
　　周身因为力量的浮动晕出光点和星芒，或白色或紫色，如梦如幻。
　　你看它一身紫色衣，展翅身长三寸。后翅有尾带，四翅近似倒三角形，腰身是一朵紫色玫瑰。它的脸盘容色绝世、引人注目。五官具备，口能人言，鼻能呼吸，眼能视，耳能听，一双黑瞳灼灼然。运用魔术，善于变化。
　　一时之间，二人瞠目结舌。赞叹之声，绝绝不是一个“哇！”字能言之意尽的。
　　半晌，紫蝶自空中落下，心慌意乱、烦躁不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扩大身形变作人形般大小，在二人前方备好的椅子上安坐下来，开门见山讲清自己来意。
　　原来紫蝶是要蹙去当一名心理医生。紫蝶的声线少年沉稳，和蹙一样始终徘徊在中低音色，无法用高声讲话。
　　蹙道：“我想你说反了，我才是那个心沉沦在地狱，急需被解救的人吧。”
　　紫蝶顾左右而言其他，视线自顾盯着床上凌乱的痕迹，冷笑一声，自作了一副对联，以示嘲讽之意。
　　“花烛台前敬天礼地，
　　鸳鸯账内颠鸾倒凤。”
　　蹙一直立志成为作家，大凡这也看天才和命数。虽无十分才华，这点弦外之音已是了然于胸。忍不住低喃道：“是只蝴蝶也就罢了，还是只紫色蝴蝶，是只紫色蝴蝶也就罢了，还是只惯能浮想联翻、想入非非的色蝴蝶。”
　　低喃毕，接着大声直视紫蝶：“大概是神女赴了巫山之会。”
　　紫蝶回首正视蹙，笑道：“是读过几年书。”话毕，愈发的烦躁不安，长吁短叹，眉头也紧皱起来，心情大是不悦，情绪坏到了极点。最后短叹一口气，再次切入主题。
　　“自杀不属于正常死亡，是非自然现象，自杀而死的人，死后须在地狱接受惩罚，方能再世为人，亦或投入畜生道，但以心作交换的人生前只能囚困于那个因思想不同自制的空间，再难见牵挂人之面，并立于两个空间之内。死后只能灰飞烟灭。这是自杀现象。”
　　“契订了契约就要遵守嘛。”
　　紫蝶对蹙的漫不经心不以为意，复道：“你的任务就是要破坏他们的契约，在契约之前用语言打消他们自杀的念头，在契约之后解救他们出苦海。”
　　“苦海？我看像是乐园。”
　　蹙无奈，手一伸。
　　“什么？”紫蝶懵懂，连一旁最了解蹙的小也不懂了。
　　“证。”蹙道。
　　小了然一笑，反观紫蝶一脸茫然：“什么证？”
　　紫蝶缩成三寸身形，一下跳到蹙肩膀上，一脸严肃道：“没有。”
　　蹙扬眉不悦：“合着你就是要我骗人啦！”
　　紫蝶忽然嬉皮笑脸起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
　　“她不做我来做！”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忽然开口打断紫蝶的话语，引来二人关注的目光。
　　小却目不斜视，始终不回应二人。
　　紫蝶沉思片刻，忽而笑道：“好啊，明日你们俩公平······”
　　“决斗？！”蹙大吃一惊，声音都不由得大了一些，倒是小冷静在旁。
　　紫蝶拿出六只足的一条腿，一指头狠狠戳在蹙的太阳穴上。
　　“怪不得情商低，什么时候也学会打断别人的话了？！”
　　眼中尽是柔情的宠溺，叹息一口，复道：“比赛而已。”
　　小送出门口，今夜夜色如盘，有夜风徐徐，与白日的炽热不同，一片凉爽，令人烦心顿解。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也格外清晰，两排白杨呼啦啦的响声，顿时悦耳了许多。大地沉睡真是一片宁和静谧。
　　沿着两排杨树往前走，青山远在蹙的左后方，而车站远在野林的右后方。与此背道而驰。大路的尽头乃是一十字路口，左转便是蹙回家的去路。途经一条夜市，好不热闹。这是路边摊的小贩已是忙得热火朝天，顾客一个接一个，接连不断，虽是汗流浃背，却因金钱的满足，而露出满意的微笑。一条宽敞的马路显得拥挤不堪，使得来往的车辆堵塞其中，不得行使。蹙是没车的人，可谓轻松自若，在人群中任意穿梭。又加有凉风习习的恩赐，一路上欢欢喜喜，蹦蹦跶跶，与外人面前那个紧张拘束，不自然的孩童全是判若两人。
　　喧闹结束，又恢复沉寂，又一红绿灯，穿越马路走向村口——东石村。村口雄踞着两座石狮子，村口上方筑起二层楼，两旁全是经营着生意的商店，多年来经过风霜雨雪的侵蚀，墙壁上的颜色漆已经剥落了许多，露出本来的灰色水泥墙面。
　　步进村口。夜空深邃。肩上的紫蝶一路痴迷的凝眸望着可人的月儿格外伤怀，似有无限心事，不能吐之一快。不禁口而一句：“好天凉月尽伤心，为是玉人长不见。”
　　一路不发一言，忽来一句，蹙听了，不便大声言语，故而喃喃自语：“吟诗作赋，莫非是来自古代，透过时空穿越而来的。”
　　紫蝶忽而笑道：“我发现你还真是喜欢碎碎念。”
　　“处女座的不行吗？”话毕，蹙哼了一句，便嘟起她那张小嘴，佯装生气。
　　紫蝶继而笑道：“那处女座还是完美主义者呢？你怎么不完美一下给我看？完美精致不一直是你追求的吗？”
　　说着便到了蹙家了。这里人家家户户都住平房，鲜有人盖起了二层小楼。但因外来人口入住人数的减少，空置了许多，钱财也花费了许多。
　　蹙的家门是一朱漆铁质大门，已是锈迹斑斑，门面上的对联也已陈旧许多。推门而入。
　　蹙家中有个极其自私的老太太，即是蹙的奶奶。也是这个世上对蹙最好的人。蹙自幼跟着奶奶，奶奶是家中辈分乃至整个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人，人人以她为先，以她为尊，蹙因此也跟着奶奶住在北屋，二十五年来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工作室置于里间，灯光昏暗，冬日潮湿阴冷，夏日闷热异常。蹙一心想搬至外间，可无奈奶奶不许。小说是它的命根子，无论如何抛弃不下，万般无奈，只能屈居于里间。忍受这夏日无风扇，汗流浃背；冬日无暖炉，厚袄加身也难抵御严寒的辛酸和苦楚。又兼贫病交攻的无奈与炎凉。
　　犹记得有一次蹙大着胆子，好不容易把那张破旧沉重的桌子凭着一己之力拖到外面，正因得见光明，仿若重获新生，喜在心头，却被正高坐椅上的奶奶无理的一番数落责骂之后，劈头盖脸的一句：“让病治得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伤得体无完肤！
　　自蹙的养父死后，家中人、家里亲戚无一不怒目而视，一脸的弃嫌。时至今日，蹙过分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便是这段时期阴影作祟的结局。
　　回想这些，蹙一时心中不畅，惨然不乐。烦闷引发了她的心动过速。无可排遣之际，便拿起笔头在纸上书写四个毛笔大字：“自给自足。”
　　寄希望于笔头，失落于笔头，但望成就于笔头。
　　紫蝶俯身下望，蹙的毛笔字体虽无十分，亦有三四分窥得门径。
　　蹙禁不住鼻头发酸，却展颜欢笑，用手背轻轻擦拭了眼泪，便声音发颤的问紫蝶：“你从哪里来？”
　　不想紫蝶，一脸正色，一本正经，略含讽意的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蹙无言以对，只好说：“好吧。”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竟是这么个结局。可你没有看到对方凄然的眼神。
　　蹙脆弱的心脏经受过打击不再言，只是一手撑着小脑袋，紧皱眉头，止不住咳声叹气，无情无绪、无情无彩，我见犹怜。
　　紫蝶一直目不转睛地凝望蹙的脸，压抑不住心中感情的激动，手就那么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抚上了蹙的浓眉，为其舒展眉头。眸子里流露出悲伤，却对着她轻柔的笑：“眉头深锁，不苟言笑。”
　　蹙亦轻笑：“不苟言笑总比笑里藏刀、口腹蜜剑好的多。”
　　紫蝶怔住，大吃一惊。
　　时光回转，过往的片断像电影一样，此刻涌上心头，再现眼前。
　　一个喜着黄衣的女子，凝视着自己深沉、少有情绪外泄的眼眸。如我抚上她的眉头一般抚上我的眉头。
　　一言一行，一如以往。不同的是当时的神情，你温柔的笑，而我饱含着悲伤。
　　沧海都会便桑田。不变的是你的一往情深深几许与矢志不渝。变的是我，我还是当年的我吗？我也不知道。
　　一番连续不断的遐想，当回过神后，紫蝶波纹不惊的眸子不再似一潭死水，深情凝望的眼神已经有了异样，控制不住情绪在体内的流动，泫然欲泣！
　　在蹙注意到炽热的目光，欲待抬眸之时，抢先一步，化作一条紫色的蝴蝶成一排串联的飘带，一个好看的弧度，倏地一声，穿窗飞去。
　　只有夜晚的清风徐徐吹进窗口，蹙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