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记》洛倾觞

36、归天

　　“哥哥？！”小屁孩慌了，放开我向格南飞去：“你不要我了吗？”
　　“你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包袱。”冷冷的声音，仿佛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曾让他百般宠爱的幼弟。
　　我怎么也不能想象这样冷血无情的声音居然出自我最爱的那个人的口中。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化为灰烬。我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他，用力吻下去。不要问我怎么知道没有抱错人，因为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神秘不可言说的。
　　让我高兴地是，他只错愕了一下，然后近乎本能地回应了我，他的唇齿温暖，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就在我渐渐迷醉的时候，他用力地把我推开，然后一巴掌响亮地打在我的脸上。
　　向后踉跄猛退了几步，口中涌上咸腥，我伸手去捂，那粘稠的液体便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小钰！”伊谭在背后扶住我，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哇，蛋卷儿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痛？”加特扑回到我怀里，小脸湿漉漉地蹭着我的下巴。
　　亲爱的加特小王子，你是为我哭了么？你知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啊？虽然你还小，可你也要像一个男子汉那么坚强。就像你大哥我一样，怎么都不哭。好吧……我承认不是我不想哭，而是虽然心里一片酸楚，眼泪却像干涸了一样，怎么也流不出来……格南，如果我的眼睛还没瞎该有多好，这样我就可以看清楚你的表情，你的表情一定不会像你的声音那么冷漠，你的表情一定会告诉我，你还是爱我的。
　　周围已经是一片混乱，耳边都是魔法爆裂的声音。格南斯弗下令把我们永远驱逐出魔界，除非他死，否则再不准踏足一步。那希雅二话没说跟那些上来驱赶我们的魔族混战在一起。
　　“小钰，我们还是走吧。”伊谭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走？去哪里？卡琳？可是那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那么是天界？还是人间？呵呵，我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我原以为，我会快快乐乐地在魔界过一辈子，发明一些东西，造福造福魔类，改善改善生活。
　　我原以为，我会和他一直相爱，一直在一起，就算有什么困难，也一起去面对，去克服。
　　我原以为，我永远也不会想要去天界，那个离他那么遥远的地方。
　　原来，我曾经幼稚到以为生活在我的掌握中，一路坦途。
　　可是今天，我却和他，在有过我们那么多回忆的地方，兵戎相见……
　　难道是因为我江大才子的生活太潇洒自在，让老天也嫉妒，嫉妒到要借我最爱的人之手把我的人生颠覆么？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握紧了拳头，掌心都是粘腻的血液，异常难受。有一个声音对我说：江揽钰 ，你清醒一点，他已经不爱你了。他若是对你还有有一分情意，也不会伤你到这种地步。
　　不，我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的。我在心里辩驳，双脚也一步一步向前面挪去。
　　“格南，可不可以问你一句话？”我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到底为什么，非要我离开？”
　　轻轻地一声嗤笑：“我以为你知道呢？天界和魔界，原本就世代为敌。”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可是你说过你爱我。”
　　一阵沉默。
　　然后，他用他一向很温柔恨悦耳的声音说：“能让高高在上的斐诺尔陛下神魂颠倒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么？你看，你现在不是为了我伤心欲绝，连眼睛都瞎了么？而我却没有任何损失。”
　　“格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不耐：“斐诺尔，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我从前不过在你面前装装样子罢了。我父皇死在天界，我要恨你也是应该的吧？”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吧？原来他一直没有原谅过我，一直就把我那成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在他心里，我从来只是斐诺尔。是啊，江揽钰是什么无名小卒，怎么会让堂堂魔王挂在心上，哪怕是被恨，也没有资格。
　　“雅。”我擦了擦嘴边的血，挺直了背脊，淡淡道：“不要打了，我们回去。”
　　“什么？”堕天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跑到我的身边，声线里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雅，那个，我想确定一下，我们还回得去天界吗？上次我好像听说天界易主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思维居然该死地清晰，我想不佩服我自己都不行。
　　“你真的要回去？好，我们现在就走。”不用想也知道，那希雅现在一定是一副咧着嘴桃花眼水汪汪的小样儿。
　　走出圣殿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我想，聪明如格南，这个眼神他会懂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格南到底爱不爱小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