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记》洛倾觞

34、冰玉

　　我转过脸淡淡地对伊潭说：“儿子，我们明天去上课吧，再那么休息下去的话，我的魔法可要退步了。”
　　“小钰，你……”伊潭的手心渗出了汗，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紧张的绷紧的脸颊，抿起来的嘴唇，轻拧的眉峰。这些天来，我发现，每当听到关于格南斯弗的事他都比我还要敏感，还要紧张。
　　“我可是魔法界未来的希望啊，如果我不好好努力的话，魔鬼校长会哭死的。”我冲伊潭眨了眨眼，本来想拍他肩膀的，但这个动作难度系数太大，不小心就会打到脸，所以只好放弃。
　　“蛋卷儿，原来你在这里啊。”带着一阵风，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准确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奶香，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起来。
　　我的加特小王子啊，你还是那么的神气。
　　耳边传来扑翅膀的声音，还有靴子摩擦地面“啪”的一声脆响。
　　怀中的小东西气呼呼地朝那个方向哼了一声，估计还赠送一个白眼加一个挑眉毛的动作：“那希雅这个笨蛋居然说你不想见我，刚才一直挡着我走路。”
　　我心里暖了一下，都说瞎子的心思比常人敏锐，看来是真的，以前只觉得那希雅冷冰冰的不好接近，现在却明白他也有细腻体贴的时候，虽然表现的有些笨拙。
　　我对那希雅感激地笑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他的目光一定正对着我。
　　“蛋卷儿，你不会不想见我的对不对？”柔软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虽然是问句，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肯定的信任。
　　“嗯，而且还有一点想你。”我用手指拨着他的长发，温和平静，天知道我刚才差点掉下泪来，他的头发上，带着凡赛思克奇特有的玫瑰香。
　　“哇，为什么只有一点？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不公平，不公平。”加特在我的怀里不停地扭动以示抗议：“如果不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我早就忍不住要过来看你了……啊，我哥哥就要定婚了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想和哥哥在同一天……呜。”
　　“你够了。”一股大力把加特从我的怀里扯了出来：“你和你哥哥一样混蛋。”
　　这一下太过突然，我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雅，你不要那么激动，把他放下来。”伊潭的声音很冷冽，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下一秒钟，小屁孩又扑回到我怀里，两只小爪子惊慌地摸着我的脸：“蛋卷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终于发现我的异常了吗？我抓住他的手道：“别急，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看不见了？……看不见是什么意思？”怀中的身躯疆了一下：“那么美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你在骗我吧？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大汗，有谁闲着没事干咒自己眼睛瞎了的？我在小屁孩的脸上掐了一把，道：“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分析，我这么美的眼睛肯定是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的，角膜什么的都没问题，只是脑部的视觉神经出现了事故，以至于反射弧不完整才会看不见的。哈～简单说来，就是本才子的眼睛根本没事，只是脑袋出了毛病。”说完我不禁有些后悔又有些得意，后悔的是，我没在穿过来之前学个几年西医，否则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无策（魔界具有疗伤的治疗士（一般由水系魔法师担任）和治病的药师，就是没有脑科神经科的医生），得意的是，虽然我只懂得一些皮毛，还是把异世界三个那么牛逼的天使／恶魔唬得一愣一愣的，人类果然是最强的，阿哈哈哈。
　　“我看你真的是脑袋出毛病了。”那希雅在我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神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的那希雅学长那么的……活力四射？难道说全球气候变暖，连魔界的富士山也开始融化了？
　　“你真的是越来越暴力了呢，玻璃罩里的小花朵。”伊潭边揉着我的后脑勺，边懒懒地笑谑道。
　　玻璃罩里的小花朵？说的是那希雅？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蛋卷儿，这里痛不痛？”细嫩的手掌覆盖在我眼睛上，加特显然还在为我瞎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笨蛋，没有受伤怎么会痛？”就算痛，也应该是胸口那个位置吧，哦，不对，那里空了好大一块，也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真的不痛？”手指小心地在我眼睛上摁了摁，好像在确认什么。
　　“你到底有完没完啦？”那希雅不耐烦地嚷道。
　　小屁孩没有搭腔，他把额头贴到我的额头上：“没关系，以后有我做你的眼睛。”
　　我有很长时间不能消化他的话，准确地说我是一时不能接受这种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毫无预兆地砸在自己身上，特别当这个说话人还是很认真很理所当然的时候，尤其当这个说话人还是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屁孩的时候。
　　我想我真的是想歪了——怎么这话听着有一点像表白呢？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哦。”加特抓起我的左手，然后一个沁凉的东西套住了我的中指：“你看不见没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这是一枚玄黑冰玉指环，中间嵌了一根银丝，银丝上缀了十九粒宝石。魔界的传统，每隔一百年魔王都要送给守护者代表不同意义的宝石，直到成年，这十九颗宝石见证了我的成长，我把它们送给你，就像和你分享了我的过去一样，而这根银丝，叫做不悔，是用我的头发做的。”
　　我越听越觉得不妙，告白，送戒指，那接下来该不会是求婚了吧？
　　“蛋卷儿，跟我回凡赛思克奇好不好？我会找最好的治疗士给你治病，就算治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会从早到晚陪着你，替你看日出日落所有的美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仔细地讲给你听；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做。就算你不想住在凡赛思克奇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隐居起来……反正，我会很爱很爱你，对你很好很好的，蛋卷儿，嫁给我好不好？我会请求哥哥让我们一起订婚，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的……你说好不好？”加特的声音很柔软，很像忘忧草叶子吹出的歌。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再摸了摸自己的，也不烧。汗，难道说继视觉中枢出问题后，我的听觉中枢也失灵了？
　　“蛋卷儿，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挠了挠耳朵，今天的幻听实在太清晰了，比昨天听见格南斯弗叫我名字的时候严重多了。
　　“你，你说什么，你要他嫁给你？”那希雅的声音出离愤怒，中间夹杂着吸气，估计因为急着说话而咬到了舌头。
　　“对啊，你也觉得我们很配吧？”加特终于给面子地回答了那希雅的问句。
　　“混蛋，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那希雅吼道。
　　所有人都默了，然后小屁孩很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我终于承认眼睛瞎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现在无法看见冰山学长有趣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貌似越来越复杂了，偶晕，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