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神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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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伊潭跟傻了似的，一会儿摇头轻笑，一会儿蹙眉叹气，十足害了相思病的症状。我虽然很好奇他对那个迷人的堕天使说了些什么，但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寻常了。每个人都有放在心里的人和秘密，那是触碰不得的，我可没兴趣伤害我儿子幼小的心灵。
我们的寝室在３２层，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我看到纸条末尾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肯？肯德基？”伊潭道：“我们的室友，火系一年级。”哈哈，他学火魔法是为了做奥尔良烤翅吧？我受不了了，一手挂伊潭脖子上，一手撑着腰，大笑起来，却没有注意到伊潭颈侧一路蔓延的薄红。蹦进寝室，我一眼看见书桌上有一个硕大的古董级的烛台，我咦了一声：“这摆设还真是有个性呢……”然后我的声音就变了调：“我说伊潭，我们晚上该不会就用这个吧？”伊潭理所当然地道：“嗯，应该买点蜡烛回来。”我的声音绝对颤抖了：“难道这里没有电吗？”
“有啊。”伊潭回答得十分确定。我松了口气，伊潭指指天花板：“下雨天经常有闪电的。”
我终于明白了魔法发达，经济繁荣不代表科学技术就先进。在这块地上，除了丹德里这种高薪加败家的人会使用全自动珠光照明外，绝大多数像咱这样的劳苦大众只能点点蜡烛。怪不得小红毛千秋听到我说电灯的时候表情那么诧异。我问伊潭为什么不用光魔法，结果被他鄙视了，他严重地警告我说，使用魔法师很消耗体力的，决不能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
整个中午，我们的室友肯德基大人都没有出现，我心满意足地在床上躺到三点才欣欣然带了伊潭去上我心仪已久的选修课。
卡琳魔法学院的弓箭演练场上彩带飘飞，魔声鼎沸，伊潭头顶一只杨桃站在离我一百米远的地方。我江大侠搭好箭，扯圆了弓，一箭射中了那只杨桃，所有的魔都被我百步穿杨的绝技震惊了——这只是我在做梦。事实上，我一连射了五支箭，却连靶子都没碰到，第六支箭的时候，我确定我射到了，结果天上掉下几片羽毛，一只愤怒的火影鸟对着我喷出一串火焰，把我烤成了初出茅庐的非洲野人。那堆魔先是捂着嘴偷偷笑，现在都捧着肚子笑趴到了地上。肌肉男魔导师的眼角闪着泪花，嘴角咧到了后脑勺：“哎，哎，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玩的人，课后记得留下来啊，哈哈。”
我这人吧，越是摔得惨越是爱往前冲。我咬一咬牙，又抽出一支箭，搁弦上，伊潭按住我的手，把右掌伸到我的面前，说：“用这个。”他的掌心躺了一把精雕细刻的微型弓，看上去就像一粒别致的纽扣。他把变大的纽扣塞到我手里，满意地笑：“这才是适合你的弓。”这弓果然适合我，刚一入手就差点压折了我的胳膊，我拿出吃奶的劲拼命扯，那弦才不情不愿地颤了几下。伊潭懊恼地地说：“我都忘了现在你的力量根本不够。”随后，他又甩甩头，一脸轻松：“这样也好。”他靠过来，握住我的手，架好箭，把弓扯开。弓像一轮满月，箭像一束月光，还没等我看清，就笔直地钉在了靶心上。这种情况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我的箭便是那么精准有力，在战场上可以轻易射下空中飞舞的龙族。曾记何时，有一个白杨一样清秀挺拔的少年站在靶前练箭，我握住他的手，说：“别那么紧张，你是最棒的。”然后玩笑似的抬高他的手臂，对准远处那棵结满了果子的清莲果树。开弓放箭，一道银芒轻轻巧巧地折断了树上一只果实的梗。果香盈鼻，少年用魔法在果实落地前把它抓到手里，然后抬头着我，眼神里是纯粹的崇拜和依恋：“斐诺尔陛下，我会和你一样。”我捧起他美丽而稚嫩的脸庞，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浅吻，少年的脸瞬间变得和番茄一样可爱。
恍惚间，我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箭，像记忆里那样，随意拉满了弓。箭脱弦，我清楚地看见它劈开伊潭先前正中靶心的那支箭，然后破靶而出，射穿了一只围观的魔的帽子。我的学长学姐们都呆了，嘴张得可以塞下一只苹果。帽子被射穿的魔跟阵风似的刮过来，举着那顶帽子，一脸虔诚地说：“老大，签个名吧。”我难以置信地又试了一箭，那箭如我所愿地钉在离中心一厘米的地方。天哪，我简直就是后羿重生，养由基再世嘛！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前铺天盖地都是相同的三个字：“我是谁？”我是谁，笑话，除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地上有一，天上无双的江揽钰江大侠我还能是谁？只是我不会天真到认为看了部射雕我就能变成哲别。更何况，我分明看清记忆里那个只到我胸口的少年就是如今朝夕相对的伊潭。可是，为什么，他会存在于我的记忆中，那么鲜明，那么生动，好像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难道，或许，我真的就是他口中的斐诺尔陛下？
就在我想得头大无比的时候，伊潭猛地从背后抱住我，尖削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江揽钰，你总是那么……让人意外。”他居然没有提斐诺尔陛下，我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连那么顽固的伊潭都叫我江揽钰了，我还在这忧什么天，就算我从前是那个忧国忧民的斐诺尔陛下，也取代不了如今自由快活的江揽钰。
下课的时候，我正要走，肌肉男魔导师一把拖住了我的胳膊。我本来已经把留学的事给忘了，被他一那么提醒，我有点郁闷地抓抓头：“唉，那个，是做俯卧撑还是引体向上呢？”想当年，我江大侠的臂力也就有那么一点弱，那虎背熊腰的体育老师又对我肌肉紧实，曲线流畅的良好身材有那么一点不爽，所以时不时地那这两样来给我加菜。肌肉男魔说我误会了，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表格，亲切地一掌拍我肩上：“过两星期就是圣殿日了，到时候凡塞斯克奇会有各种比赛，弓箭一向不是卡琳的强项，可是很不巧的，让我发现了你。”弓箭比赛！这明明是老天为了让我一展最新练就的百步破靶的神技而设的嘛！而去魔都痛快一游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中。想到这，我大笔一挥，慷慨激昂地把那报名表给填了。肌肉男乐颠颠地把表格给收好，说：“等你出名了，可别忘了大哥我。”还把那只被我戳了个洞的靶拆了，珍之重之地揣怀里：“留个纪念，等你出名了我好卖钱。”汗，这样的老师，不过事实证明了他非常具有先见之明。几百年后，这块靶被拍卖了一堆可以将他幸福地淹死的金币。只是那时，我却在天界的圣辉殿里思念那张在硝烟里日益憔悴的容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神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