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沧离浮生

4、chapter4 他说，我们

　　夜晚的巴黎，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唐子易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车厢后排一片晦暗，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绯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双眼。他爱怜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一会回去把解酒药喝了。”

　　“我没有喝醉。”她的语气与平常不同，落在他耳中满满都是撒娇的意味。

　　“小狐狸。”他嗤笑一声，“不对，你没有那么聪明。”

　　“嗯？”往日在他怀中也清冷的女人，喝醉了酒，却有着另外一面。唐子易的眼光柔和的似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仍是少女的她。

　　她没见他回应，便好奇地抬头看他，微微一仰头，红唇却正好落在他的下巴。本就保持着低头状态的他，顺势偏了偏头，便以唇贴上了她的。这一吻并不如他往常一场的缠绵而深入，浅尝辄止却饱含怜惜。

　　待得他的唇轻巧离开，她倒有些意外，脑子仍旧出离状况之外，倒是先发出了一声，“啊？”

　　他低低一笑，凑近她的耳朵，一时间她脑海里都是他低哑又好听的声音：“素了这么久，我如今就是那干柴，在你面前，不敢放肆。”

　　嗯？干柴？一点就着？

　　“真聪明。”他又在她耳边说，“不过，今晚...”

　　她虽然脑中浑浑噩噩，可这一会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好像是，撩了他...

　　她感觉自己脸上仿佛更热了一些，忙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车子一路沿着塞纳河前行，窗外的酒馆灯光昏黄，接吻的情侣旁若无人。

　　她连忙移开视线，向高处望去，自家品牌巨大logo的灯牌却一下子撞入她的眼中。市中心的某一块屏幕上，正播放着这一季的宣传片。

　　她有些想不起这块屏幕的广告费是多少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曾在这里，仰望过香奈儿五号的广告。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来着，好像是，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广告也能出现在这里。

　　唐子易看见怀中的女人忽然一笑，笑意璀璨又干净。是他许久都不曾在她脸上看到的纯粹的欢喜，久到他偶尔会以为，她从来都是现在这副清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爱是竭力占有所有的美。

　　这世上一切的美，都与她有关。

　　而你当竭力爱她，因而竭力占有。”

　　唐子易手中微微用力，在她耳边缓缓说道。这是Les lumières新一季主题的中文宣传词，他第一次读到时，就福至心灵地记了下来。

　　车子缓缓在宾馆门前停下，司机打开车门，唐子易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外套，罩住她娇小的身躯。

　　“这个系列中，最得意的是用橙花搭配檀木，再加一点玉兰。那种味道，美不胜收。”她真的醉了，一路被他抱着，还不停地和他说话。

　　“你想象不出吗？就像是，喜悦与忧伤，黑暗与光亮，硝烟与玫瑰，同生共存。”她纤细的手臂绕在他的脖子上，他打开房门时，她还微微用力，凑近他的脸孔。眉眼明媚，脸孔小而娇嫩。

　　他血液刹那沸腾。

　　他单手抱她，另一只手则带上房门。快步将她放在床上，蜕／下两人衣物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又带着无可掩饰的急切。她在他怀里不住地扭动，似乎是微微发痒，还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进了浴室。

　　“若他人曾让你忧伤，我只愿你想起我时只有喜悦。”花洒强劲的水流，从头顶倾泻，将他们笼罩其下。

　　她感觉他的吻落在她眉眼，气息灼热，却仍旧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手中的珍宝。

　　她于是微微叹息，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子易...”

　　他的大手于是猛地一扣，她不由得呜咽一声，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力量。

　　她的身躯微颤，咬紧下唇。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勾人的颤音，断续在她耳边：“这算不算同生共存？”

　　他动作激烈，她仿佛在云端起落，恍惚间他似乎将自己抱出浴室，却始终与她紧紧相连。

　　在被他碾入大床的瞬间，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

　　“We are rose and gun。”

　　在被他激烈的冲击带走所有的意识前，她脑海中最后一个词，就是，色／气。

　　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翻身握住床头的手机，正准备坐直，却感觉身体仿佛被碾过一般，尤其是腰，酸痛不已。

　　她支撑着床头，缓缓起身。起居室的阳台前，他的背影被昏暗的地灯拉长，投射在紧闭的玻璃门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眼圈之后，他的模样若隐若现。

　　听见她的脚步声，唐子易没有回头，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她略略皱眉，还是走到他的面前。

　　“珊儿。”他吻了吻她的额角，迟疑了一下，还是环住了她的腰，见她并没有拒绝，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该抽烟。”

　　他从十六岁起就学会了抽烟，而她却对气味极为敏感。在两个人认识之后，他便硬生生地戒了烟。
　　想到这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

　　“吵醒你了？”他也坐到她的身边，将她勾到自己的怀里，“这让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怀疑。”

　　季阑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想起前几天晚上自己倒时差失眠时，他说自己有一个好办法，要不要试一试。

　　“你晚上不睡觉，在想什么？”季阑珊偏头看他，“明早不是要和开纳谈生意吗？”

　　“你后天就要回国了？”他想了想，说话的语气平静却让她听出几分迟疑，“我这次可以休几天的假，正想和你去庄园…”

　　“别多想，只是新产品开始发售，我毕竟是老板，要回帝都坐镇。”她神色平静，让他一时也无法看透。

　　他低头看她，半晌才缓缓露出一个瞧着就苦涩的微笑。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明明已经如今亲密，明明交换过体温泪水与唇齿，明明一个眼神就能知悉对方心中所想，但仿佛仍是隔着山河，遥远的不知如何才能走近。

　　“我明天和开纳谈完，如果顺利的话，后天就能陪你回国。”他神色又是一片温柔。

　　“你若是这么累，不如…”

　　男人没等她说完就环住了她的身子，紧紧地似要将她捏碎融到自己的身体里，他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她明白，自己的话他是不爱听的，以前他因为这样的话，不知和她闹过多少次。

　　他半晌才微微放开她，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闭起双眼，轻声说：“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提上裤子就，嗯？”

　　她配合着一笑，却在他看似轻松的声音中，听出颤抖。

　　而窝在他怀中的她却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如夜色一般的落寞，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