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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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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响三声后有人接起,干净清爽的男声,“老板,事办好了?”
程陈的嗓音微微沙哑了,她嗯一声,问:“今天店里人多吗?”
“今天是周五,人多得店里快坐不下了,等会儿你过来看看?”停顿一下,他问,“生病了?”
“那你们先忙着,我一会儿过去。”程陈掏出纸巾擦了擦嘴,靠着栏杆站起来,微微喘着气,说,“你弟弟那摩托车,我一不小心开超速了,你看让他什么时候去交警大队,罚金我给,再请顿饭补偿可乐。”
电话那头的人性格执拗,仍问,“你生病了?”
“没有。吹了点风,没事。可乐的车……”
他打断她,“听见了,没事。”
许承鋆说没事,他弟弟许可乐也不敢有事。
不仅不敢有事,还哈巴狗似的凑程陈身边,夸她运气好:“扣我分没什么,还好没查出小姐姐你无证驾驶。”
他哥许承鋆就站在旁边看着,程陈站在柜台后,低头对着账本:“你别吓唬可乐。”
许承鋆什么都没说,许可乐就连忙看了他哥一眼,接着否认:“没没没,我哥什么都没说,都是我自愿的。”
周末店里生意不错,中午就有不少人来吃火锅,临近晚上饭点时人更多。
大厅里渐渐坐满了人,大门门口摆的等候区也都没空位了。
程陈两年前选址在沙区开了家程记火锅,生意一直做得很红火。许承鋆跟着她打理火锅店也有一年半了。
一直忙到凌晨才清闲,店里有员工宿舍,程陈店里的十来个员工大多都住在宿舍里面。三人间,带卫生间,环境还不错。半夜一点打的烊,程陈就没回家,随意进了一间空房睡了一宿。
早上五点多时程陈习惯性醒过来,窗外半明半暗,天只亮了一半。
收拾床铺,洗漱洁面。程陈精精神神从火锅店后门出去了,从这到家走半小时就能到,她打算回家一趟。
或许心有灵犀,走到半路上她就接到了妈妈程青的电话。
“妈,起床了?”
电话那端气压有些低,“你还没回来?”
时至晚秋,天气越来越冷了。
程陈把手揣进兜,同时呵一口气,无端地温柔笑了,“还有几分钟就到家,给你带楼下那家的八宝粥回来怎么样?”
程青的语气略微缓和,说:“要是他们家今早蒸了米糕,再顺便买些回来。他们最近几天都没蒸那个了……”
程陈认真听着母亲的念叨,握着手机的手凉,她换了只手继续接,“好,给你多买些。”
“买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下,放坏了就不好吃了。”程青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有些担忧地,“鹏辉什么时候从看守所放出来?”
袁鹏辉参与聚众赌|博,情节比较严重,在审讯后被处以十五天的拘留和缴纳三千元的罚款。至于莺莺,是他带过去的情人,虽有违道德,但不构成犯罪。
程陈走在一条小巷里,盯着水泥地面,面色微沉,叫了一声:“妈——”
就是这一顿,拿在手中的手机没了,一阵风从耳边掠过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
程陈仍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抬起头,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夺了她的手机正疯狂地往前跑。
她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站住!”
凭自己本事抢的手机哪有还的道理,小偷理也不理她。程陈双手握了拳,摆在身侧,拔腿就追上去。
清晨,不到七点,街上行人稀少,公路上零星几辆轿车和出租车开过,路边小摊也才开门,蒸笼的寥寥烟雾冉冉往外冒着,店老板们拿个脚凳坐在滩边等着生意。
生意还没等到,热闹倒是等到了。
程陈追了小偷三条街,小偷气喘吁吁步幅慢下来,跑到一个岔路口,他大口喘气左右看看,往其中一条路深处跑去。程陈盯着他动作,察觉有异,微微挑起一边眉头,也跟着跑了过去。
巷口深处,有小偷的同伙,两个人高马大的壮硕男人。瘦猴把程陈的手机揣进兜里,半蹲下身拼命喘气。
其中一个男人握着把长刀,满脸恶相,把程陈逼到巷底,“你不要不识相,除了手机,钱包也交出来!”
程陈还真没带钱包,从外衣和牛仔裤口袋里搜出随身带的千多块钱,她说:“你过来,我给你。”
对方狐疑着上前几步,走到程陈面前来。
一记左上勾拳,干脆、利落,直击腹部。下一瞬,一个手刀劈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两声痛叫先后响起,男人放开手,长刀倒转眼见要直插向地面,被人一翻手腕抓着刀柄拎在手中,程陈单手持刀,喝一声:“都给我站好了。”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跑了。
程陈拎着刀:“跑什么跑?”
瘦猴回过身,瞄了眼她手中的刀,加快了步速,“你不追,我们就不跑!”
程陈说:“你们有胆再跑快点。”
跑再快都没用。
瘦猴一脸哭丧样:“我跑不动了……”
先前持刀的大汉说:“她手上有刀,你要不要命了!”
另外一个大汉喘不匀气,说:“跑到三江广场去,那里人多……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沙区派出所。
向深靠在转移上打了个呵欠,眼泪花子都泛了出来,捧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继续苦口婆心地教育面前的男人:“各有各的难处,你也要理解她是不是。她骂你的时候,你不应该威胁她要去跳楼,回去乖乖认个错,好好过日子。”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他就坐在这里给人上家庭关系教育课了。
这个男人和他妻子吵了一架,他妻子气不过让他去死,他果然要死要活跑派出所来声称自己想不开要去跳楼。
这几天又到了他们队的值班时间,向深他们从昨天早上八点半就坐在这儿了。
男人不知是听进去了向深的话还是看着向深打哈欠也犯困了,谢过民警之后就离开了。
向深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季岳森正好走出来撞见,冷冰冰觑了他一眼。
向深立马坐正,腰杆挺得笔直。
没等季岳森训斥他,解救他的电话响起来,向深接起。
挂断电话,向深说:“森哥,有人说在三江广场有人持刀追人。”
季岳森问:“具体情况呢?出事故了没?”
向深答:“还不清楚,报警人说是一个女人持刀追着三个男人,有可能是精神病。”
向深趁机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到八点半他们就能和人换班休息了。向深看了眼钟又看了眼季岳森,说:“事情应该不大,森哥,要不我带两个人去看看?”
季岳森把站起来的向深按回去,“你休息会,我带人去。”
他的身影在大门处消失。
瘦猴和另外两个大汉跑不动了,蹲在原地。程陈提着刀走过去,周围渐渐有了围观的人。
她把刀丢在地上,说:“手机还我,你们走。”
丢刀的大汉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刀勾过来,戳了戳瘦猴,“手机呢,给她吧。”
瘦猴今天跑了那么久,累得要快趴下,此刻瘫坐在地上,左掏右掏着自己的口袋,把口袋都掏出来给程陈看了,急得不行,“不见了,明明在我兜里放着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程陈也跑到全身发热,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额头,她走到瘦猴面前半蹲下|身,“给不给?”
瘦猴往后面缩了缩,从缝在衣服里面的暗袋里拿出了程陈的手机递给她。
程陈拿着失而复得的手机,那是苹果的最新款,程青送给她的,不然程陈也不会用。
正准备离开,警车到了。
围观的人刚刚没一个出声,现在却都知道指着他们。
警车上,季岳森大概把情况了解清楚了。
手里掂着被收缴的长刀,它约有三十五六厘米,刀刃锋利。
季岳森冷着脸问程陈:“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她笑了下,露出八颗洁白牙齿,“不知道。”
“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应该先报警,通知警方来处理。”
她默不作声。
八点了,晨光撒进车窗,映在刀背上,闪着亮光,看得人心里发怵。
到派出所了,三个小偷被先押进去,事情都解决了,季岳森把他们带回来备个案。
程陈走在后头,没想到季岳森也留了下来,他走在她身边,低了头看见她两颊红润,是刚刚跑出来的,他突然开了口:“一支几千块的手机,不值得。”
不是钱,是她疏忽了,手机里还有些没删掉不能被别人看见的东西。
程陈跟着迈进派出所大门,换了个话题:“你伤口好了没?二次撕裂伤口之后,最好尽早进行缝合和清创。”
她这么一说,季岳森才想起也有问题要问她:“去交警大队交了罚金没?”
“嗯。”
向深做完备案,扣上笔帽,啧啧道,“程小姐,你这给我们创造了不少业绩啊。那天报警的人也是你吧?”
他提起这茬,程陈又想起袁鹏辉的事来,面色又冷下来,淡淡地嗯了声。
向深看她不太开心的样子没再继续问下去,把人送走了,回来收拾东西准备换班。
程陈的背影摇曳在光影下,起伏有致,向深不经意向外一望间愣住。
季岳森拿着自己的车钥匙过来,顺着向深的眼神看过去,低沉冰冷嗓音唤醒他,“你看什么。”
向深回过头看见季岳森,哎一声,匆忙为自己辩解:“森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说他想什么了。
向深说:“这个程小姐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虽然是前两年才进的沙区派出所,但比起季岳森这个刚来没半年的中队长处理的案件还是多得多。
程陈那个性格是和警局挺有缘的,或许向深以前也办过她的案子。
季岳森没多想,叫上向深:“走吧,先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