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猫清

5、下:有始有终(四) 间时情

　　不管怎样，第二天，顾衍准时抱着狐狸，闪亮登场。
　　沉声拒绝自家皇帝兄长摸毛的要求，顾衍冷着脸扫视全场，逼退众人窥视的目光，他一点都不想让外人接触可爱的红红，恨不得立马打道回府。
　　秋狩开始，顾衍被皇兄撺着进了围猎的森林，一群人呼啸着策马奔行，进了林子，分成好几个小队，好巧不巧，陆风和顾衍碰上面、
　　陆风微讶，王爷真的很宠爱这只红狐狸啊！狩猎都带着。
　　马背上的爱宠秀祁，此时后悔不已，她应该自己去玩的，这破马颠得她隔夜饭都要喷出来了。
　　狐狸难受的动来动去，顾衍不明其意，误以为她是久不见陆风，高兴的，暗地里咬牙切齿，面上不显，只是抖开缰绳，默默隔得远些。
　　顾衍有意识地往人少的地方走，没多久便远离大部队，只身来到一处山谷，风景怡人，狐狸这时已无大碍，闹腾着下马耍。
　　秀祁四处溜达，一圈下来，竟然让她发现个好地方。
　　顾衍牵着马跟在狐狸尾巴后头，看到冒着寒气的深潭，眉头一挑，接着心尖一颤，因为红影一闪，狐狸竟直接跳下水，转眼就被幽绿吞没。
　　“红红！”顾衍惊叫一声，站在谭边等了一会，心渐渐沉了，猛地扎进深潭，来回潜动，可幽暗的水底伸手不见五指，苦寻不到，绝望铺天盖地袭来，顾衍快窒息了，生理心理的双重加持。
　　冒头换气，顾衍狼狈喘气，冷汗混着水滴流过颤抖的薄唇，淡定从容此刻都见了鬼，惨白的俊脸上只有彷徨无措，浮在水面，任凭无力感充斥全身。绝望瞬间渗透到骨缝，浑身冰冷。
　　突然，破水声响起，狐狸嘴里叼着条冰蓝色的怪鱼，看到顾衍，哼唧几下，传神的大眼里大写的得意。
　　狐狸没注意到眼前人的不对劲，被猛的勒住，嘴里的鱼啪叽掉出去后，还愤怒的抓向顾衍的头一通挠。
　　顾衍抱紧湿漉漉的狐狸，不顾它抓狂的叫声，将其死死摁在胸前，好似溺水者抱住浮木一般，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红红、红红......”一遍又一遍，颤抖的嘶哑声中夹带着微弱的哭腔。
　　秀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顾衍两臂力道大得惊人，好看的凤眼布满血丝，脸惨白得可怕，肉掌下的温度比潭子里的还低。
　　抓挠的爪子忽地停在冰冷的双颊上，迟疑地上下抚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狐狸只想安抚眼前人明显失控的情绪。
　　“嗷嗷。”你可千万别哭啊。
　　顾衍闭上眼，感受脸上笨拙的安抚，明明冷得发抖，他却感受到一丝温度，暖暖的，很舒服。
　　“嗷？”
　　顾衍扯动嘴角，僵硬道：“没事了，我们走吧。”说罢，搂住狐狸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顾衍先用内力烘干湿透的狐狸毛，再把自己弄干，做完这些，他已经冷静下来，面对狐狸嗷嗷叫着下水的要求，虽然心里还是一阵后怕，但还是放她去了，没办法，一对上狐狸湿漉漉的大眼睛，顾衍的心理防线总是崩塌地很快。
　　狐狸欢快地冲进水里，来回游动，向岸边人展示自己的实力，待顾衍无奈摆手后，闭气深潜潭底。
　　顾衍找来干柴，利索地生起火堆，而后紧张地守在边上，死死盯着寂静的潭面，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下水探寻时，一尾肥鱼破水而出，直冲其面门，顾衍虽然迅速避开，但还是被撒了一脸的水。
　　而后，不断有鱼被扔上岸，顾衍放下心，开始处理鱼身，拿出马鞍上的调料，准备现烤活鱼，以供狐狸玩累上岸享用。
　　狐狸却越玩越嗨，接连抛鱼出水，没多久，成片的鱼儿在岸边跳来跳去。这鱼也奇怪，冰蓝色，全身透明，脏腑清晰可见，没有普通鱼类的腥气和鳞片。
　　举着一条香气四溢的烤鱼，顾衍眼皮一跳，看着木杈上几乎没有变化的熟鱼，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走向深潭，大声呼喊起来。
　　这次，狐狸出现得很快，嘴里还叼着两条鱼，顾衍松了口气，却不敢松懈，晃着手里的烤鱼，让狐狸快些上岸。
　　秀祁两眼放光，把鱼甩上岸，迅速朝着顾衍游动，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手上的鱼。
　　突然，秀祁看到顾衍把鱼往水里扔，以为他是想远距离投喂，卯足劲破水一跃，准确咬住鱼腹。
　　哇~美味至极！
　　沉醉在美食的香气中无法自拔的狐狸，没注意到，身下的水潭波涛汹涌，一个一个漩涡形成，险象环生。若是她没向上跃起，恐怕此时已被卷入其中。
　　顾衍扔出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惊恐地看到潭底猛的冒出的巨物，行动迅猛，直逼正上方毫无防备的红红。顾不得其他，顾衍立即飞身向前，一把抱住狐狸。
　　秀祁嘴里的鱼再一次被震进水里，只听见一阵闷声，像是肉撞击的声响。
　　秀祁和顾衍被撞入潭底，狐狸尖嘴狠狠戳在顾衍结实的肌肉，生疼，浓重的血腥味四散，秀祁差点以为自己流鼻血了。
　　水下一片浑浊，视线模糊，仔细听，周围除了水声，还有长条搅动水的声音。
　　秀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猜测他们是遇到不明物体的袭击，而且顾衍受了伤，好像还不轻。
　　想到这，秀祁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顾衍带着秀祁避开攻击，向水面浮去，冲出水面，秀祁趴在顾衍肩膀，看到潭中央，一根成年男子腰那么粗的尾巴，在水中翻滚，形成数个小漩涡。
　　顾衍不欲与其缠斗，一心只想将红红送上岸，所以当巨尾冲来时，将身上的匕首一一掷出，然而夹杂内力的利器只在巨尾上留下浅浅划痕，还激怒它了，猛然抽向顾衍面门，速度奇快，以至于顾衍只来得及转身用后背去挡，整个人被抽飞，狠狠撞倒在地。
　　整个过程，秀祁都一脸懵，直到顾衍哇的一声喷了她一身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抬眼是顾衍惨败一片的脸，嘴唇在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红红、快逃、快......”
　　怔在原地，狐狸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一瞬间的迷茫无措，而十米外，巨尾还在嚣张，赤狐闭上眼，再睁开，整个气息都变了。
　　从顾衍的怀抱中挣脱，赤狐一改往日的懒散，浑身凌厉，气势逼人，转身走向寒潭，平日里装饰一般的金铃，此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走动间，发出奇异的旋律，震慑心灵。
　　巨尾在水中不停翻滚，掀起阵阵水柱，痛苦的嘶吼中，露出全貌，竟是只“吞天”巨蟒。
　　巨蟒；“嘶嘶。”来者何人，犯我洞府！
　　赤狐冷笑一声：“嗷嗷。”哼，区区修行不到百年，初通灵智的水蟒，也敢自封洞府？可笑！
　　说罢，赤狐亮出爪子，包含灵力的一击，可不像之前那样，所到之处无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敢动她的人，不付出点代价，都对不起你的勇气。
　　赤狐打得痛快，而被迫承受的巨蟒却苦不堪言，其实它也委屈，盘旋此处多年，未逢敌手，偶获寒潭灵宝，得开灵窍，更是得上天眷顾，谁知一觉醒来，“领地”里赖以生存的冰魄鱼突然少了大半，顿时怒不可遏，当即要处死不长眼的入侵者，可谁料碰上硬茬子，反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良久，水面再次恢复平静，巨蟒半死不活地躺尸，赤狐嫌弃地看了一眼浸满血的潭子，想洗个爪子都不行。
　　赤狐化作人身，裙角一转，来到顾衍面前，蹲下身查看其伤势。
　　啧！五脏六腑，无一幸免。
　　秀祁抓着顾衍的手，输送灵气，不多时，再次看到他好看的眼睛，还有眼瞳里的她自己。
　　天，她还没想好怎么交代自己变成人的事呢！
　　秀祁咬了咬牙，故作镇定地往上看，果然顾衍眼里满是震惊之色，刚想开口解释，却发现顾衍眼里的震惊变成惊恐，而她则再次被护在他身下。
　　来不及体会人身被扑倒的感觉，秀祁听见耳边一声闷哼，身上的人再次昏厥。
　　原来是巨蟒回光返照，拼尽全力将毒牙射向秀祁，被顾衍发觉，又一次救了她。
　　秀祁不明白七寸都被穿洞了的巨蟒怎么还能攻击，就像她搞不懂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顾衍哪来那么大力气一样。
　　拔出毒牙，吸出毒血，简单处理后，秀祁坐在地上静静地看了顾衍俊朗的眉眼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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