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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伞 豆浆油条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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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我最狼狈的一次回家了。
打开灯,抖掉身上的雪。常言道霜前冷,雪后寒。我搓了搓手,打了个冷颤。古人诚不欺我……
泡澡,泡到头晕眼花。我依依不舍地离开浴室。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钻进被窝,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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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我惊醒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做的什么梦来着……耳机里是银临的牵丝戏: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又戴着耳机睡着了……无奈的笑了笑,我开始穿衣服。洗脸、刷牙、上厕所……诸事不提。
早上吃点什么……正犯愁之际,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一看,陌生来电。
“你好,这里吴浩华,您哪位?”
“早上好啊,我是凉,问魔要了你的电话号码,来还伞。你住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电话那头的她仿佛也是刚睡醒,我仿佛可以看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诶,挺可爱的嘛……
死宅。我骂了自己一句。告诉她我住在某某小区几栋几楼几层几零几……诸如此类。真麻烦,人们把自己囚禁在几十年不变的房间里,完了还给它编上号,一边追求自由,一边又把它当成是家。
真是局诡异的棋。
她好像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来,说是马上到,让我在家等她。
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昨晚我怎么回家来着……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她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书很棒,不过妈妈在家里做好了晚饭,明天再一起看吧。”
“嗯,我晚上也不喜欢熬夜。一起走吧。”我把那一页折了起来,也开始整理东西。
雪还没停,外面的风又把她赶了进来。“雪真大,先避一避吧。”她看了下时间,烦恼了起来。
“还好我带了伞,先回家吧,阿姨肯定也着急。”我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把伞递给了她。
“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绕远。”
“不……不用,我带了两把,各回各家,不用绕远的。”我拍了拍包向她示意。
她明显愣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放肆地笑了起来。“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他锤着吧台,杯子哗啦啦的响。
我没有理他。“阿姨在家里也该着急了吧,那么……再见。”
“嗯……再见。”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撑起伞就往外走。
就那么消失在视野里。
我向魔和嫂子告别,今天的雪很大,唱民谣的大学生没来,怪想他的。
外面真的冷。我看见了她,雪地里的羽绒服格外显眼。
诶……她怎么也走这边,我犹豫了会儿,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包……算了,反正也要冒雪,绕一点就绕一点吧。
这可能是我最狼狈的一次回家了,当我走到楼下的时候,吴浩华啊吴浩华,一向谨慎的你还有今天……
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到了。
真的是霜前冷雪后寒,门外的她哆哆嗦嗦的,还穿着昨天的羽绒服。
我招呼她进房间,倒上一杯热水,水汽袅袅,她还没缓过神来,外面真是冷啊。
“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小区。”她开口就雷了我一下。“诶,昨天怎么回家的,路上没看见你啊。”她微笑着,透露出几分狡黠,在我眼里就像恶魔一样狰狞。(假如你也看到这段话,请原谅我……)
“额……这个……我昨天去了趟舅妈家,嗯。”我心里暗暗笑了笑,欲盖弥彰。
她是很聪明的女孩子,倒也没多问。空气尴尬的安静了下来。
“还没吃饭吧,一起吗?”我打破尴尬的气氛,拿了钥匙准备出门。
她仿佛很开心。“好啊,吃什么?”
“豆浆包子油条。”
“啊?”她睁大了眼睛。
我心里暗暗偷笑。
外面倒不是很冷,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低头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或悲或喜,但都是很棒的故事。
命运总喜欢和人们开玩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人生才得以与众不同,在生命的尽头,我们才得以对自己说上那一句“这人间,我真正走过。”
那将会是年少轻狂的我们,为自己讲述的波澜坎坷,惊喜快乐。
她很活跃,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像一只刚刚脱离巢穴的雏鸟,望着遥远的天空满是憧憬。
雪应该还没化,可辛苦的环卫工人天不亮就把它们处理完了。有些难以入眠的夜晚,我也会听到沙沙沙的扫地声,提醒我要去睡觉。
昼伏夜出一直是我的强项。用魔的话,四分之一的啮齿类血统。
我当真请她吃了包子油条,她也没说什么,吃相实在不敢恭维,不过也好,我的吃相也不怎么样。
她吃的干干净净,看着我剩得半根油条一脸嫌弃,嚷嚷着要我带回去。
我立即提出了反对,并告诉她包装袋也有成本,为了半根油条而影响老板的利益不值得。
她不服,把双手蜷起来举到耳朵边摆出招财猫的动作,还用自称是“猛虎架势”的动作威胁我。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杀伤力好吧,我再次提出反对,并重申刚刚的解释,希望她能理解。
“可那也不能成为你浪费食物的理由,你的油条是油条,我的也是,被我吃的干干净净,它一定会很开心吧……”她看着我,那眼神很熟悉。
我心里咯噔一下。很久以前,我也反对妈妈浪费,被相同的理由说服。
我最终同意了她的看法,悻悻地找老板要包装袋,被告知包装袋要收费。不会影响他的成本,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痛快的付了钱。
当时老板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
那天我送她回了家,还真在同一个小区,她在一楼,我在西北角。
“今天还去酒吧吗?”楼下,我期待着问她。
“嗯,下午去,你记得带上书。”说完,她就噔噔噔的跑上了楼,消失在拐角。
真是小孩子呢,我笑了笑,想想吃早餐时的事情,她还小,有着小孩子的纯真,我不应该把大人的观念强加给她。
大人的观念就一定正确吗?我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种事,打算回家再补一觉。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雪后的阳光很棒,暖和,但不刺眼。可我想的不是这个。
欸?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