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堕暮尘央》幽夜千影

10、【Chapter Ⅸ】 天，才刚刚

　　我看着那杀不尽，屠不完的吸血鬼猎人，却依旧目光倨傲，自信又跋扈嚣张。
　　天上的月亮被血色掩盖，诡异，却又美丽。
　　血液腥甜的气息弥散在空中，隔绝了其他所有的味道。我的血混合着大量人类的血，共同构成了这一片血色的炼狱。
　　受伤？肯定是会有的啊！虽然我是吸血鬼，可那些猎人也不是吃素的好嘛！可是相比较他们而言，我的伤就轻多了。他们是致命伤，而我是皮肉伤。虽然被猎人的武器伤过的伤口恢复起来比较慢，但比起他们，我的伤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踩着人类的尸体，冷眼看着冲上来的猎人。
　　真是好佩服人类的愚蠢啊！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而我的能力可还没有发动呢！面对这种情况，战斗已经失去了意义，逃命不就好了。蝼蚁还有团体意识？保命不才是人性的关键嘛！算了，人类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操太多的心了。他们既然愿意损失大量的战斗力，那我就帮他们一把吧！
　　我真是，太善良了！嘻嘻！
　　接下来，就该是我的领域了。
　　我累了，不想进行那么消耗体力的战斗了。如果说刚刚的肉搏是我和猎人们的公平战争，那么下面，就是我单方面的屠杀了。
　　“呐，猎人的会长，”我的声音一起，世界都安静了，所有猎人都屏息听我讲话。什么嘛，搞得这么如临大敌的，说个话又不会杀人。我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道，“抱歉啊，你的这些猎人们，估计今天就都要留在这里了！那么我就善良一把，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吧！”
　　我的嘴角依旧扬着那种嘲讽的微笑，眼神却突然冷冽，气势毫无保留的放出。我的长发和裙摆无风自动，眼瞳变得血红。
　　我轻喝一声：“全部都给我碎裂吧！”
　　一阵阵音爆从他们体内发出，我微笑着看着他们变得粉碎。
　　尖叫，惊恐。我终于在这些猎人脸上看出了人类的本能反应。也是啊，面对自己和同伴以这样一面倒的状态死亡，任谁也不可能保持平静吧！
　　这就是吸血鬼和人类的差距，堪比天神与蝼蚁。
　　战斗，结束了啊！这种吸血鬼对人类的战斗真的只能是屠杀，想要公平都不行。唉，谁让我这么强大呢？不过如果是对吸血鬼，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我的眼中血色风暴肆虐，心神回转之间，那些人类一个一个变成粉末。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在加剧，尖叫声却越来越弱。怎么了，已经害怕的叫不出来了吗？
　　一阵风吹过，将血腥味微微吹淡了些。但与此同时，我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味，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我眉心一拧，思虑着这个气味，却并没有停下攻击。
　　“这是……”我想到了这个气味的来源，但已经来不及了。
　　自肩膀而来的剧痛以及伴随着的麻痹和脱力瞬间攻击了我的身体。我跪倒在地上，咬着牙不做声，身体因为剧痛剧烈的颤抖着。
　　封印，又是封印。
　　猎人怎么会知道的？
　　“呵呵呵呵，玖兰忧忆，你中计了吧！实话告诉你，我们运用人海战术就是为了让你使用意念的能力，杀了藏在猎人中的level E！好了，宝贝儿们，上吧，她已经没有威胁咯！”
　　意识被剧痛弄得有些模糊，但依旧不妨碍会长那欠扁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切，中计了吗？我真是失策了啊！
　　耳边的破风声，那是什么？哦，这个讨厌的味道，level E啊。猎人协会居然在饲养level E？真是变态。
　　我紧咬着牙，想要避开那些恶心的生物的触碰。可是，身体完全不听我使唤啊。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一个level E从我一只手臂上撕下了一块肉。我能感觉到鲜血在汩汩流淌。
　　疼！不，不能表现出我很疼！我是吸血鬼，吸血鬼是不可以将脆弱表现出来的。
　　喂，玖兰忧忆，起来啊，快。你是女皇啊，怎么能被人类看轻呢？哥哥还在那里呢，不能让哥哥看到忧忆不堪的一面啊，要不然，哥哥会担心的。诶，现在的哥哥，已经不会担心忧忆了吧！他在担心黑主优姬啊。他已经忘记忧忆了。但是，就算这样，也要让哥哥记住忧忆最优秀的一面。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以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姿态应对那些level E的触碰，至少也要站起来，稍微从容一点应对攻击啊！为什么身体不听指挥呢？
　　“唔……”一个level E将他干瘪肮脏的手刺进我的手臂，我听到了他们吮吸鲜血的声音。
　　又是深入骨髓的痛！
　　我要重新聚集涣散的目光，即使再一次触动封印，也不能要这些垃圾再碰我一下。我是女皇，绝不可以丢弃自尊和骄傲。
　　起来，再来一次！
　　“给我去死吧！”我拼命抗拒着剧痛以及麻痹。风起，灰尘缭绕，上半身的剧痛已经蔓延到整个身体，且加剧了一倍。我再次瘫软在地上。
　　我真是没用，杀几个level E都会搞成这样。怎么办，哥哥还看着呢，一定会觉得我没有用吧！再来一次，要站起来，不能让自己失去被哥哥利用的价值。至少要成为他最有用的棋子。
　　忧忆，忧忆，你很厉害的，不会被打倒的，对吧！一个人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的吗？要为了保护哥哥而努力啊，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废物，废物！level E的垃圾。剩下的猎人呢？把她给我带回来，只要剩一口气就好。我要她的血，快去！废物！”
　　会长？原来如此，他是想要我的血啊！呵，我玖兰家始祖的血怎么能被肮脏的人类动呢？喂，我说，没发现那些猎人已经被我吓到了吗，还有谁会上来和我近身搏击呢？
　　“噗——”一枚子弹穿透我的左胸骨。
　　好疼！猎人还有子弹吗？果然是阴谋啊！
　　算了，先站起来。不疼的，忧忆不疼，忍一忍就好了，不能给哥哥丢脸。
　　我撑着大地，颤抖着身体站起来。
　　“噗，噗——”又是子弹，打穿了我的肩胛骨。
　　我一个趔趄，再一次跌倒。
　　再，再来一次！站起来，杀了那些猎人！
　　为什么又失败了，我什么时候弱成这样了！加油啊，哥哥在那里看着呢！。
　　枪声犹豫了一下，再次响起来。又有几枚子弹穿过我的身体。
　　我再一次跌倒，再度爬起，一直在重复着这些动作。
　　“继续，继续，耗尽她的体力，给我抓住她！”
　　好累，好疼，我不想再站起来了。就这样躺着不好吗？
　　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从衣兜里掏出它，努力聚集视线。
　　黑色的水晶，啊，是我的玫瑰。我微微笑了，攥紧了它。
　　又是子弹的破风声。这个方向……我的玫瑰！
　　我本能的转身，以蜷缩的姿态护住手里的玫瑰。
　　子弹打在我的脊背上，声音沉闷。后背一定血肉模糊了吧！
　　好冷，好难受，哥哥，你是不是在那里，为什么你不过来帮我？是因为我已经变成对你没用的棋子了吗？
　　我轻轻的自言自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带上了呜咽：“哥哥，哥哥，哥哥你在么？你在哪儿？忧忆很疼，很疼，真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啊！忧忆不喜欢黑主优姬，真的不喜欢，哥哥说过的，哥哥说过会只爱忧忆一个人的，为什么你食言了！我讨厌她，我讨厌她夺走了你。可是不行啊，我不能讨厌她，还要对她好一些，因为她是哥哥现在最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但是，我做不到啊！我要保护她，我知道，我知道为了你我要好好保护她。你看，哥哥你看，忧忆是不是很乖，忧忆没有伤害她，忧忆很努力很努力的在保护她。那，哥哥，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我，我不做你最爱的女孩了，我不那么贪心了！让我陪在你身边，让我做你的棋子，你看，我还可以的，还可以站起来，我还有用，我不会倒下。我还要保护你呢！那么，忧忆这么听话，这么乖，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啊？对我笑一下，可以吗？不要用那种疏离客气的语气对我，我不需要啊！或者，哥哥不想见到忧忆的话，忧忆可以藏起来，不让你发现，只要让我看到你很开心就够了。可是哥哥，你不开心啊，你怎么了，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的眼睛那么忧伤？为什么你那么寂寞？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好不好……”
　　“忧忆，够了，他已经忘了你了，你为什么还一直这么坚持着！他不爱你了，你个傻瓜，一直只是你一个人在努力，他根本看不到啊！无论你离他多近，他的眼睛里一直只有那个黑主优姬！”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同时，一只手温柔的环住了我，柔软的怀抱，有着淡淡的樱花香。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背叛他呢？那是我哥哥，我最爱的哥哥啊！
　　无论我曾多么迷茫，多么不甘，甚至怀疑过我对哥哥的感情是不是真爱。但这句话，我从未怀疑过。
　　我好累，好累，让我稍微休息一会儿，醒来之后，我还是那个强大的吸血姬。只要我的伤口愈合，我就会再一次为你战斗。哥哥，等等我，一会儿就好，只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黑暗吞噬了我的意识，我陷入沉睡之中，只要我醒来，我就又是那个吸血姬，一定是这样的。要等着我啊，哥哥……

　　绯樱闲冷冷地看着玖兰枢，声音微微颤抖着：“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利用元老院和猎人协会的交易，明知道阴谋却不阻止，只是为了掌握忧忆能不能为你所用？真是好计划啊，玖兰枢！你在策划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有哪怕一秒的时间想到，这对忧忆太不公平了吗？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她永远不会背叛你，所以你才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只因为她看起来并没有黑主优姬对你那么重要？真是温柔啊，温柔的玖兰枢！你的温柔真是致命的毒药，会让她上瘾，会让她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玖兰枢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波动。
　　“呵，玖兰枢，你会后悔的，我打赌，你一定会后悔的。当你有一天发现，忧忆到底是谁的时候，当你发现谁才是你真正珍视的人的时候！”绯樱闲离开了。
　　玖兰枢静静地站着，半晌，才弯下身子，捡起被她们落下的水晶玫瑰。
　　他的手指刚一触到它，就有些许画面涌入脑海。
　　“哥哥哥哥，忧忆要百年开一次的玫瑰花！”
　　“诶……可是忧忆很懒～哥哥，你给忧忆带回来好不好～”
　　“诶～那好吧，忧忆就不要了，哥哥不要费心去摘了吧！”
　　“哥哥你个笨蛋，玫瑰怎么比的上哥哥！万一哥哥死了怎么办？！那个领地的领主那么厉害，如果哥哥出了意外让忧忆怎么办？哥哥你……诶？”
　　“……忧忆，不用为这个担心。哥哥怎么舍得忧忆伤心呢。无论是得不到玫瑰的遗憾也好，还是为我担心也好，我都不想看到。我想看到忧忆的笑脸，只为我一个人开心的笑着的脸。为了这个目的，哥哥是绝对不会死，绝对不会被打败的。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小女皇等着我陪呢！所以，不用担心，不用怕。我会一直在，陪着你，无论何时……”
　　突然，他捂住心口，那里涌起阵阵剧痛。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自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深刻的忧伤。
　　他站在血泊中，浑身是血，手中握着那朵水晶玫瑰，眼神悲怆，摇摇欲坠。
　　“怎么会……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最终，被吹散在风里。
　　月亮正在恢复着原来的颜色，天边也添了一层黛色。
　　天，才刚刚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