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尸体》D爵

4、东郊别墅 去应聘

　　去应聘冻库搬运的临时工作很顺利，这是一个加工肉品的工厂，几辆大货车，停在冻库外，工厂里的小老板很多，招聘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撸着袖子和两个员工来来回回的搬着货物，在喘口气停下来看完纸条后，瞅了一眼他的喉咙，也没多余表情，汗涔涔的，大手一挥，“拜托了！”
　　十分钟后，老板靠在加工厂的墙壁下，抱着双臂抽烟。
　　两个员工一个蹲着休息，一个在旁边擦汗。
　　“肖哥，这货真虎啊。是人么？”染着黄毛的青年说。
　　肖雷吐出口烟，看着快速来回，肩扛百斤货物的高个子青年，眯起眼睛，“这样下去，两个小时就搞定了，小东，反正你也派不上用场，去买些水来。”
　　“唉！！”黄毛跳起来，接过肖雷给他的钱，“唉？”发现多了点。
　　“买包好烟。”肖雷吩咐。
　　“肖哥你看上他了？”用毛巾擦着汗水的黑发年轻人说。
　　“倒不是，不过能结识一下也不错。”肖雷呵呵的道，然后瞥了一眼他，“休息够了没？”
　　年轻人啧了一声，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就往冻库那走去。
　　烈日的威力变弱，天空变成深蓝，下午四点，尸体得到了这一百五十元，加上一包烟。这烟他肯定是不会抽的，但是带在身上，应酬的时候发给别人增进感情，也是不错的，老板自我介绍说叫肖雷，本来今天这一批加急运输的冻货，是打算搬到深夜去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弄完了，他很感谢，然后希望他留下电话号码，下次有工作还找他……
　　尸体：“……”
　　他没有。
　　最后是得到了对方的号码。
　　尸体回去的时候，买了五盒牛奶和五斤米，花了二十元。又花了一百，买了一床新被褥。
　　剩下三十二块钱，去东郊是够了的，就算没应聘上，剩下的钱也够他再上网查最新的招聘工作了。
　　“小伙子！我是这的房东，你跟里面的人什么关系？”
　　在上楼的时候，撞到了一个秃顶的戴着眼镜大爷拦住了路，尸体眨眨眼，放下牛奶和米空出手来，压着被子伏在铁制楼梯扶手上拿出铅笔纸张写字。
　　“唔……”大爷扶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哦？你是一个哑巴啊……”
　　尸体点头，同时把自己和主人的关系写上去。
　　——他是我弟。
　　大爷拿着纸，“不对呵——那小伙子以前说过，自己没有亲人了啊，”浑浊的眼珠里冒着怀疑的光，“我找他去问问。”
　　尸体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立马又松开了，从包里摸出那包烟，塞给对方。
　　房东大爷连连摆手，“你这是干什么！”
　　“哎呦，这可是中华呀，真给我吗？”推脱了几下，房东大爷接受了，尸体连连点头。
　　“哈哈哈，小伙子真是客气呀。”房东大爷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没想到拍几下，手生疼生疼的，这肩膀可真硬！“咳咳。那小伙子，你看嘛，你弟已经拖欠了我们一个月的房租了，我们知道他腿不好，所以也没找他……这个？”
　　尸体：“……”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也没必要觉得突然，不过，现在他是付不出来啊。只能求宽限几天了。
　　房租不多，才三百，加上这个月，也就是六百，在他请求宽限七天再给的时候，房东大爷爽快同意，天边红云铺霞，尸体告别了房东大爷，推开了门。
　　“……”
　　他抱着被褥进了里屋，主人低着头，借着窗外的光，正在看书。
　　尸体走过去，把被褥放在床边，打开包装袋。
　　“你出去打工了？”
　　低沉的平静的声音。
　　尸体抬头，点头。
　　微风吹拂着主人的黑发，他勾起嘴角，笑容如雪般干净，感觉心情很好。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尸体蹲下趴在床边在纸上写字。
　　就是尸体。
　　“尸体。这不算名字。”
　　浔洌抬手，天边的光越来越微弱，房间也昏暗下来，如枯枝一样的手摸上冰冷的皮肤，然后滑下，放置在苍白漂亮的脖颈，他低垂下黑眸，嘴角的弧度微微减小，“你是属于我的东西吧？”
　　是的，我是应你的召唤而存在的。尸体毫不犹豫的点头。
　　脖子边的手收回了，主人撑着下巴，盯着他看，苍白阴郁的面容，在远方的余晖下，看不太清楚。
　　“……锦年。”
　　“这就是你的名字。”
　　锦——年——尸体瞪大眼睛，猛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动了一下，低下头，用手按按胸，但果然是，幻觉么。
　　“喜欢这个名字吗？”
　　尸体呆呆的点头。
　　锦年。
　　锦年。
　　……锦年？……浔……锦年？
　　“锦年，锦年……”
　　主人在叫他。怎么发呆了？锦年连忙抬头，主人垂着脑袋，语气疲缓，“我想要洗澡……”
　　那个浴室么？还脏着呢！锦年站起打开灯，对主人先是摇了摇手，看他没明白，还是老老实实的纸上写了字，至少等他把浴缸洗刷干净再说。
　　浔洌点点头，“麻烦你了。”
　　这清洁的工作，干起来就停不下来，锦年把清洁剂用了一半，除了浴缸，把其它地方，也一并给刷洗了一遍，看着昏黄小灯下，干净透亮的浴室，他感到非常的满足，利落潇洒的脱掉手套，大跨步进到里屋，把一直翻看召唤书的主人抱起来。
　　“……”怎么很激动的样子？浔洌合上书。
　　把主人放在雪白的浴缸里，锦年热切的给他脱衣服，但被拒绝了。
　　浔洌自己缓慢的脱掉衣服和裤子，看了一眼趴在一边等待，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的尸体，挠了挠脸颊，夸赞，“很干净。真厉害呢。”
　　——唔。那是当然的啦！
　　锦年抱着主人的衣服，本想露出笑容，但看到脱掉衣服后的主人的身体，就笑不出来了。
　　好瘦！
　　“咳咳……锦年，别乱看呀。”
　　浔洌感觉不好意思的用手遮住下面。
　　唉……对着尸体，主人也能害羞，真是，笨蛋么。锦年扭开开关。水龙头往下喷水。
　　手指接着水，他皱起眉，说老实话，他对于冷热的触感，很迟钝。这水温会高吗？
　　但主人也没说什么，那就是没问题吧，观察主人没什么异样，锦年站起身出去，礼貌的把门关上。
　　煮点粥。
　　就算吃不下，还有牛奶。
　　东郊别墅的主人，写了在别墅见面的要求，晚上的时候，锦年依旧是搞卫生，天边第一道曙光出现，穿透过树梢，斑驳的树荫在早晨的微冷清风中，晃动，他热了一盒牛奶，塞进沉睡在新被褥的主人的脖子窝，笑了笑，照旧在纸上写下那四个字，出去了。
　　打了出租车，到了东郊的一个区域，司机说这地方是私人所有，不能开进去了，锦年给了钱下车，沿着林荫大道走，最后停留在花团锦簇的甬道入口外的铁艺大门外，看向旁边墙壁上的门牌号。
　　东郊-8。
　　吉利的数字。不过门口没人看守着啊……嗯？对了，这么有钱的话，为什么要在网上招聘清洁打扫呢？难道没有佣人什么的吗？
　　甬道连接的阶梯上，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着白色衬衣，灰色西装长裤的男人走了出来，走到铁门后一米距离，他站定了，垂肩的发，在阳光下，显出灰色。男人长相普通，但是气质非常的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很有文化的样子。
　　“你好。是来应聘的吗？”
　　男人看了他几秒，露出微笑。
　　锦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从包里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从铁门的间隔空隙中递过去。男人走近，接过，“哦，原来如此……锦年，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他抬起头，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把铁门上挂着的锁打开，“进来吧，我想先和你谈谈，再决定。”
　　刚进去，男人有把锁给重新挂上，锦年抿唇，不禁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对方，男人似有所感的抬头，看见他的神色，有些无奈的笑了，“别紧张，这是我家多年的规矩了，只有在让人进出的时候，才能开锁。”
　　“唉，这栋别墅，其实相当的怪呢。”他把钥匙重新挂在脖子上，在前引路，同时接着解释，“以前我住在这里，老是头痛，看医生也没用，母亲就告诉我说，该不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然后就请风水先生来看了。”他摇摇头，叹口气。
　　“先生叫我在这院子里种上花，添些生气，然后又要我时常锁住大门，防止紫气消散……”两人走到了门口，男人推开门，笑容温柔，“啊，当然了，这种屋子也不是常人能够久待的，所以请人来打扫的话，必须好好挑选一番才行。”
　　哦……这就是他为什么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的原因吧，富人有时候，特别信这些，之前的疑惑，现在都化解了，锦年放了心，进了门，强劲的风，扑面而来，他居然打了一个寒战！
　　诶——我明明感觉不到冷暖的？
　　话说这股冷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有什么不对吗？”优雅的男声询问。
　　锦年扭头，别墅的主人笑眯眯的歪着头，“说起来，我都还没自我介绍呢。”
　　他伸出手，“我叫彭那，是个水果商，朋友们都叫我PN先生。”
　　握手么。
　　锦年犹豫，他的体温可是很异常的，要是被对方发觉了怎么办？但，这家伙也没有放下手的意思啊，自己希望得到这份工作，还是别那么失礼的好，锦年决定只沾一下，就分开，刚抬起手，这个PN先生就热情的一把抓来，捏紧，上下摇晃两下。
　　“……哦，你似乎有些体寒呢。”PN松开手有些诧异。
　　真是失礼的家伙！！锦年把手背在后面，悄悄的擦了擦。
　　“我母亲就要从美国……回来了，所以才请人把各处都重新打……扫……”PN朝客厅走去，却突然踉跄往前，姿势特别怪异，要摔不摔的，锦年立马站得笔直，在对方站稳身子转过头的时候，装作打量别墅内部布置的样子，就当他没看见吧，对这个气质斐然的男人来说，刚才铁定很尴尬。PN露出笑容，面无异色，到了沙发，“请坐，锦年，你喜欢咖啡还是茶呢？”
　　“……”
　　比了一个叉。表示都不喜欢。
　　他只是尸体，是无法品尝出咖啡和茶的味道的。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咖啡和茶的味道。 “那……”PN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露出脖子，“红酒吧。”
　　不要。快说你的要求啊！
　　不过PN无视了他的脸色，对他说了一句稍等，就上了楼，锦年翘起二郎腿，陷入软绵绵的沙发。欣赏别墅里的装饰布置。
　　其实也没什么欣赏的，这个别墅，整体以冷色调为主，简单的欧式装修风格，一共三层，一二层是环形楼梯连接，三层倒是看不到走廊，上方是豪华精美的吊灯，灯光异常的白亮。
　　墙壁上，挂着一个椭圆形挂钟，黑色的壳，白色的表盘，时针，指着6的数字，分针，也指着6，坏了吧。
　　唔啊，这家伙超久诶。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时，PN出现了，他姿态优雅的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上拿着玻璃高脚酒杯。
　　“请用吧。”
　　酒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好听的磕碰音，PN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
　　笑眯眯的道：“应该会符合你的胃口。”
　　什么鬼。
　　这杯东西，是不是有问题啊？狐疑的抬头，对方完全一副必须喝下去的样子。
　　“……”嘛。他可是尸体，不管里面放了什么，他都不虚就是了。锦年拿起酒杯，也是很文雅的姿态，抿了一口，怔住了。
　　甜甜的，味道。
　　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
　　“唔……”
　　他捂住嘴。不可抑止的漏出愉快的声音。
　　超级舒服的！！！
　　诶？他发出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