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日常》十月霜白

34、第三章 春节当天，

　　春节当天，雨禾早早的醒来，她盯着窗帘后朦胧的景致开始发呆，汤圆在门外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自己，她醒过神来，然后穿好衣服打开门。
　　她把汤圆抱到阳台前，给它添了些食物，汤圆便舍弃了自己的主人，选择它最爱的食物。
　　眼前通透明亮的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蒸气，外面的景致朦胧又迷离，她用手擦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一地的鞭炮碎屑，红红的，万分喜庆，她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不由得感叹道，到处都是春节的气息啊。
　　她转身不再看，走到厨房，打算填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吃过早饭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遥控器摁来摁去，不停地调换着电视频道，到处都是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她看的有些无聊，最后还是选择关掉电视机。
　　从卧室拿出电脑，她坐到刚刚的位置开始上网，汤圆“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跳到雨禾的腿上开始打呼噜，她抚摸了一下小猫的头，然后找了一部评分比较高的电影看了起来。
　　这部影片十分精彩，雨禾不知不觉便被影片吸引，看到结尾时她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她把电影暂停，然后走到玄关处，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先看了猫眼一眼，发现是迟昴站在外面。
　　雨禾打开门，迟昴手里提着蔬菜笔直的站在外面，肩上还沾了几片雪花，像是乘着风雪而来，雨禾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这个时候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
　　她侧身让迟昴走进屋内。
　　迟昴熟门熟路的把蔬菜放到厨房，然后转身，看着雨禾问道：“你的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外面下雪了吗？”
　　“对啊，已经下了一上午了。”
　　“是吗？”她转身走到阳台，这才看到原先的红澄澄变成了现在的白茫茫，仔细听还能听到簌簌作响的声音，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外面的雪白的刺眼，她转身又回到厨房，看到迟昴脱了外衣，挽起袖子，正站在水池边清洗蔬菜。
　　雨禾倚在门上问道：“你来我家不是为了来这里洗菜吧？”
　　迟昴头也不回的说道：“当然不是，今天是春节，我来陪你过节。”
　　“陪你过节”这四个字似乎从来没人对她说过，她的心里深受触动，于是她放软声音问道：“你怎么不回家？”
　　“我晚上再回去。”
　　雨禾没有说话，看着正在忙碌迟昴，心里百感交集，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从来没有享受过春节的欢乐，这一次，她却真实感受到了喜悦。
　　她沉默了几秒钟，问道：“用我帮你吗？”
　　“不用，你去外面等着吧，饭一会儿就好了。”
　　雨禾闻言关上门，再次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视机，看着眼前依旧千篇一律的节目却不再感觉到乏味。
　　半个小时过后，厨房里传来迟昴的声音，“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雨禾来到厨房，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她坐到餐椅上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说道：“辛苦你了。”
　　迟昴微微一笑，他把盛好的米饭放到雨禾面前，说：“快吃吧。”
　　两人开始默默用餐，谁也没有说话，不知不觉桌上的饭菜便被扫荡过半。
　　雨禾放下碗筷，看到迟昴早已吃完，他坐在对面不声不响，目光游移，双眸像泉水似得，蕴含千尺，平静无波，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迟昴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对雨禾说：“我该走了，这些就留给你收拾了。”
　　雨禾点了点头，然后把他送到玄关处，目送他离开。
　　迟昴的步伐很大，似是有急事，“噔噔噔”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里，下一瞬便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雨禾回到屋内来到餐厅，把餐具收拾干净后，又回到客厅，继续看刚才那部电影。
　　电影的结尾是个悲剧，男女主角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她微微有些伤感，然后继续搜索电影，打算再找部喜剧来消磨时间。
　　一阵铃声响起，雨禾拿出诺基亚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另端传来王一鸣的声音，“喂，是我，你们医院最近是不是住了一个犯人？”
　　“是的，怎么了？”
　　“那个人是组织的成员，叫做王一山，他在抢劫时被捕了，钱可能被藏起来了，警察到现在也没有查出钱的下落，秦先生让你想办法接近王一山问出钱的下落，然后解决掉他。”
　　“不救他吗？”
　　“那个人不重要，没有必要去救他。”
　　“那好吧，组织应该不会只派了王一山一个人吧？”
　　“还有刘明和张思这两个人，他们不知所踪。迟昴应该知道的多一些，你让他协助你，顺便考验一下迟昴，如果发现他不对劲，就让迟昴消失。”
　　“好的。”话音刚落电话那端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雨禾把手机放到一边，突然没有了继续看电影的兴致。
　　她把电脑放到茶几上，用手抚摸着腿上的小猫，开始整理此次得到的信息。
　　显然前不久住院的那个犯人就是王一山，她要和迟昴一起询问出赃款的下落，然后解决掉他，为了她的安全，赃款只能交到秦恩手里，至于王一山的命，她要在迟昴眼皮子底下保住。
　　雨禾思索许久，感到有些头疼，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寒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打了一个寒颤，搓了搓双手看向窗外。
　　窗子底下有三四个小男孩在不畏严寒的嬉戏，道路两旁张灯结彩的摆设宣示着这个热闹欢庆的节日，可现在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喜庆的滋味。
　　沉默片刻，她退回屋内把窗户关上，然后坐到沙发上决定先见一见王一山。
　　初三早上，雨禾的脚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以慢慢走动。
　　她早早的赶到医院，和同事交接完毕，就先去查房了。
　　结束后，她来到王一山所住的病房，这里是高干病房，来往的人员较少，氛围安静，不易接近，她看到两位警察像门神似得守在门外，并没有发现迟昴的踪影。
　　她从别的同事那里得知，这个病房只有警察、主治医生和负责该病房的护士可以出入，其余人则无法进入那里。
　　她离开那里走到楼道，拿出手机拨打迟昴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传来迟昴的声音，“雨禾？怎么了？”
　　“你在哪里？没在医院吗？”
　　“没有，我现在有些事，下午会去医院。”
　　“好，那下午再说吧，我找你有些事。”
　　“好，我到医院了给你打电话。”
　　雨禾挂断电话，离开住院部回到诊疗室，现在是春节期间，前来就诊的患者不减反增，非常忙碌，她刚刚回来便抓紧时间开始接待患者。
　　下午一点钟，诊疗室终于安静下来，没有了患者，雨禾打算去随便吃点东西，正在这时，她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她立刻接通，听到迟昴的声音，“我现在到医院了，你找我什么事？”
　　“到天台上再说。”
　　雨禾站起来向外走去，身后一名护士问道：“宫医生，不去吃饭了？”
　　“你们去吧，回来给我带点儿。”
　　她来到看烟花的那个天台，发现迟昴早已等候在这里。
　　迟昴静静的站在天台的边缘，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看起来剑眉星眸、风流倜傥，此时他正在向远方眺望，听到开门声便转身看向雨禾。
　　雨禾漫步走到天台的边缘，然后像迟昴一样望向远方。
　　迟昴问道：“什么事？”
　　她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又问道：“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投靠秦恩，你真的想做罪犯？”
　　迟昴笑了一下，像是不屑又像是疑惑，这个笑容稍纵即逝，雨禾没有看清楚，她听到迟昴说：“你怎么了？说这么奇怪的话。”
　　雨禾无言以对，她沉默下来，自己现在的立场确实不适合劝迟昴悬崖勒马，她看着下面蚂蚁般大小的人，思考片刻，然后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会选择不认识秦恩。”
　　“你后悔了？”
　　雨禾还没来得及回答，迟昴又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劝我退出？”
　　雨禾：“没有，只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毕竟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再说了。”
　　“是吗？”雨禾喃喃自语的说道，她感觉有些无力，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迟昴的念头，她问道：“那个被你们关在医院里的人是不是叫王一山？”
　　“的确是，你怎么知道？”
　　雨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继续问道：“那王一山的同伙也被你们抓了吗？”
　　“没有，王一山一共有两个同伙，其中一个身份已经被确认了，叫张思，在被捕当天出车祸死了，另一个逃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逃了的那人叫刘明，他们都是组织里的人，你们还没有找到赃款吧？”
　　“没有。”
　　“他们把赃款藏了起来，秦恩找不到他们，他让我搞清楚钱的下落。”
　　“这个我可以去办，秦恩有说要救这个人吗？”
　　“没有。”
　　“没有？秦恩就不怕······难道秦恩让你杀了王一山。”
　　雨禾回答道：“是的。”
　　迟昴暗自思量了一番，然后说：“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你不需要动手，等我的消息就行。”
　　雨禾没有答应，她还需找机会救出那个抢劫犯，于是她拒绝道：“不行，你想办法让我见到王一山，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迟昴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说：“好吧。”
　　“就这些，你回去吧。”雨禾把事情交代完毕，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向楼梯间，迟昴紧随其后，她和迟昴分开以后便回到诊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