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日常》十月霜白

31、第三十一章 雨禾看着迟

　　雨禾看着迟昴仍然平安无恙，稍稍有些心安，她快步走到秦恩面前，问道：“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秦恩幽幽的看了雨禾一眼，说：“怎么？担心你的心上人？”
　　“什么心上人，没有的事，秦先生别拿我说笑。”
　　秦恩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扫射，虽然他们没有互相注视彼此，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百转千回，欲说还休，他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你的情郎。”
　　“秦先生就别开我玩笑了。”
　　“怎么？当真舍得？”
　　“一个陌生人罢了，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那好。”秦恩把腰间的手枪放到雨禾面前，平淡的说：“那你杀了他。”
　　雨禾看着枪，没有把他拿起来，这时，她又听到秦恩戏谑的声音，“舍不得？”
　　“怎么会？”她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弯下腰，缓缓的把手伸向桌上的手枪。
　　这时，迟昴微微抬起眼皮瞄向雨禾，她看到迟昴一向平静无波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似是失望，又似乎不是，她立刻低下头没有再多看一眼。
　　手枪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似有千斤的重量，她没有立即开枪，而是说道：“秦哥，你真的决定杀了他？可有想过后果？”
　　秦恩闻言看向迟昴，那人有恃无恐的坐在那里，很镇定，他觉得迟昴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真的，秦恩微微有些恼火，但他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明白有些人是不能碰的，可就这么放过迟昴又有些不甘心，最终他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杀了他。
　　趁着秦恩沉吟的间隙，雨禾耐人寻味的看了迟昴一眼，示意他说点什么。
　　迟昴看着秦恩变幻不停的表情没有言语，他等待了几秒钟，看到秦恩的表情最终转化为狠厉，他便明白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不如两位听听我的意见。”他没有在意那两人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为什么一定要见血呢？其实，我们可以互相合作，各取所需。”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秦恩率先问道：“怎么？你要当黑警？”
　　“有何不可？”迟昴目光清澈，态度不卑不亢，仿佛不是在谈论大奸大恶的计划，他目视秦恩，说：“不如你放了我，我做你们的内应，警局里应该没有你们的人吧？”
　　秦恩闻言呵呵一笑，他说：“你们警察真有意思，一说要你们的命，就马上求饶。”实际上，他并不相信迟昴的诚意，这样的人他遇到过，一个曾经潜伏在他身边的卧底行迹败露时，就说过同样的话，他看向迟昴，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那你怎样才会信我？”
　　秦恩没有马上回答，他向站立在门口的保镖挥手示意了一下，那位保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不消片刻，又回到屋内，不过手里多了一个浑身被绳子束缚着的詹安。
　　詹安的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他的神情桀骜不驯，嘴上粘着黑色的胶带，无法张口说话，他费力的扭动着身体，然后终于挣脱开身后那人的手，看向屋子中央的迟昴。
　　秦恩指着詹安，说：“杀了他，我就信你。”
　　“杀了他，你就信我？”
　　“对。”
　　迟昴站起来走到雨禾身侧，毫不迟疑的从她手里夺走手枪，然后瞄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雨禾把手用力的压在迟昴抬起的手臂上，语气暗含警示的意味，她说：“迟昴······”
　　秦恩及时打断她，说：“宫雨禾，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雨禾看着秦恩意味不明的表情没有接着说下去，就在这时，“呯”的一声响起，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迟昴。
　　迟昴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愣怔，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平静，无所谓的把枪放到秦恩面前，他说道：“现在你信了。”
　　回答他的是一串爽朗的笑声，秦恩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说：“好，好。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秦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呵呵，合作愉快。”
　　雨禾没有理会谈笑风生的那两个人，她走到门口蹲下身体，伸出两只手指贴到尸体的颈动脉上，指下很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此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尸体，这人到死都没有闭上双眼，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似乎死不瞑目，见状，她缓缓的用手轻抚着尸体的脸，帮他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迟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出人意料的是，迟昴杀人的事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此时此刻，迟昴仍在同秦恩说笑，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他，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迟昴。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感到很无力，同时又很失望，她明白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与迟昴站到了对立的两边，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前几天刚刚产生的那些旖旎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雨禾不打算再继续留在这里，她打开门越过尸体向外走去，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陈漾靠在柱子上，他听到门响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一看到雨禾便立刻站直身体，忐忑不安的说：“雨禾。”
　　雨禾没有说话，她走到陈漾面前，伸出手无言的看着他。
　　陈漾立刻把手机还给雨禾，然后呐呐的问道：“你在怪我吗？”
　　“你说呢？”她反问了一句，然后立即转身向外走去，似乎并不在乎陈漾的回答。
　　陈漾见状立刻迈步跟了上去，他落后雨禾一步，亦步亦趋的走在她的身后，讨好的说道：“我是为了你好，担心你为了他惹怒秦恩。”
　　“我不喜欢有人背着我自作主张。”
　　“对不起，不会了，下次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没有下次。”
　　“对对对，没有下次，你就别生我气了。”
　　雨禾没有理会他，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陈漾一路上不停地插科打诨，想要引雨禾发笑，可惜却没有成功。
　　一直走到大门外，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是乘出租车来的，所以此时，她站在马路边，打算拦一辆出租车回公寓，可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出行都有车，所以很少有出租车会经过这里。
　　这时，陈漾说：“这里拦不到车的，我送你吧。”
　　雨禾明白陈漾所言非虚，她想了想便没有推辞，说道：“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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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雨禾下班走进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坏了，无论她怎么跺脚灯就是不亮，周围很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了进来，不甚明亮，她拿出手机照明，然后慢慢往楼上走。
　　路过一楼时，房东家的门突然开了，明亮的灯光和暖和的空气倾泻而出，老太太站在原地盯着她，她不得不后退几步走到老太太面前，说：“什么事？”
　　“你的快递。”
　　这时，她才看到房东手里拿着一个文具盒般大小的纸盒，她伸手接过，说：“谢谢。”
　　老太太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雨禾感觉盒子很轻，她来回看了一遍，发现寄件人的地方是空白的，她用手晃动了几下，然后听到“哗哗”的声音，并没有猜出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她回到家中，把盒子放到桌上立刻拆开，里面放了一部老款诺基亚手机，机型和她的手机相似，不过不是同一款。
　　她摁下开机键，然后便收到几条短信，有好几条广告，只有最早的那条是秦恩发来的，她打开短信，看过以后便将它删除了。
　　第二天，雨禾坐在办公室里，她拿出手机给迟昴发送了一条微信，上面写到，“中午来医院，秦恩有事交代。”
　　发送成功并没有收到回复，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眼，依旧毫无动静，然后锁屏把它放回兜里。
　　中午午休时间，她独自走出医院。
　　黑色轿车依旧停在熟悉的地方，可迟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车外等候，他坐在驾驶座上凝视前方，双眸平静无波，无一丝波澜，让人看不透。
　　雨禾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她拿出昨天收到的那支手机，递到迟昴面前，说：“这是组织用来联系的电话。”
　　迟昴的脸色有些奇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伸出手接过手机。
　　雨禾却没有放开，她盯着迟昴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一旦你接过这个手机，你就要永远为秦恩服务，除非你死了。”
　　“你觉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有别的路吗？”
　　雨禾闻言怔住，她缓缓的松开手，然后看着前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交代道：“有任务时会短信联络你，每个字都有代码，你要记住，另外，手机里不要存号码。”
　　“可号码那么多，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不需要记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你上线的号码就可以了。”
　　“我的上线是谁？”
　　她递给迟昴一张纸，上面有一串11位的数字，她说：“是王一鸣。”
　　迟昴接过纸条，盯着它看了几遍，然后揉成一团把它放到烟灰缸里销毁。
　　这时，雨禾又说：“有事王一鸣会联络你的，再见。”说完她便打开车门下车。
　　迟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雨禾进行挽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千变万化，但却竭力保持脸色的平静。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身上掏出一支烟，慢慢的抽了起来，他目光迷离、神情难辨，好似有些困扰，他静默了几分钟，这种困顿的表情便又消失了，迟昴将烟蒂扔到车窗外，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