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日常》十月霜白

23、第二十三章 病房里，只

　　病房里，只有迟昴一个人，他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来回不停地换频道。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机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五颜六色，转瞬即逝，透漏出一丝诡异。
　　迟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更没想到来人竟是宫雨禾。
　　此时的宫雨禾看着有些不平静，她的目光很深邃，让他看不懂，他压抑下惊异的神情，言笑自若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雨禾没有回答迟昴的问题，她悄悄地把门锁上，迈步走向屋内，两人平静无波的相互对视，谁也没有开口，最终雨禾走到床尾，她率先开口问道：“一个人？”
　　迟昴注意到门被锁上了，他攥紧右手，然后平静的回答道：“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到现在为止，雨禾表现的一直很平静，她说：“没什么，只是想着好几天没来看你了。”然后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窗前，“唰”的一下快速把窗帘拉上。
　　她握住袖子里的手术刀，以便随时抽出，再次转身面向迟昴，她慢慢的走到病床前，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扔到迟昴面前，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看到这本公安证，迟昴的心早已翻江倒海，但他没有露怯，外表看起来很是平静，他把公安证打开，看到上面的照片，刚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担心杜眉的处境，害怕她已经遭遇不测，但联想到雨禾的为人，他觉得她不是一个残暴的人，合上公安证，他镇定自若的问：“你把她怎么了？”
　　雨禾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找人跟踪我？”
　　“因为我想帮你。”
　　“帮我？这算哪门子的帮我？派人跟踪我就是帮我？”
　　“你别乱想，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那些人有没有见面。”
　　“那些人？你别忘了我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迟昴此时走下床，他一步步向雨禾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雨禾站在原地没有退缩。
　　最终迟昴站到雨禾面前，他伸出双手想要握住雨禾的肩膀，却被雨禾立刻挥开，雨禾说道：“别碰我。”
　　迟昴没有强求，他盯着雨禾的双眸，说：“雨禾，我相信你并不坏，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并不想杀人，对不对？”
　　“别自以为是了，你很了解我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了自保不得不把她杀了。”
　　“不，你没有，杜眉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只是说你是我的线人，最近会有危险，让她保护你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不需要她的保护。”
　　“够了，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应该让你知道我的秘密，还若无其事的活着。”
　　“雨禾。”
　　雨禾快速抽出手术刀，迎面袭向迟昴，却被他躲过。
　　迟昴敏捷的翻到床的另一边，嘴里不停的劝道：“雨禾，你冷静一下。”
　　雨禾没有理会迟昴的话，她跟着跳到床的另一边。
　　迟昴立刻被困在死角，两人一攻一防，扭打了好几个回合，不过他始终是防守状态，躲躲闪闪的应付着雨禾的招式。
　　可惜防不胜防，他刚刚躲过一招，又马上面临下一招，让他应接不暇，最后他避闪不及，不幸被雨禾踢中腹部。由于伤口还没有愈合，很是脆弱，迟昴感觉血又流了出来，他弯腰捂住伤口。
　　趁着这个间隙，雨禾再次举起刀，没想到却被迟昴的另一只手及时抓住。
　　迟昴此时疼的满头大汗，他抿紧双唇，气喘吁吁的看着雨禾。
　　雨禾看着迟昴这副模样，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正当她犹豫时，再次听到迟昴说：“雨禾，你冷静一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害你呢？你相信我。”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手里的刀，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实在不相信的话。”迟昴突然松开雨禾的手，然后后退一步说道：“那你就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不怕死吗？”
　　“怕，怎么不怕？只是，我更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不会害你。”
　　雨禾闻言怔住，她看着迟昴任君处置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本来她也没有打算杀迟昴，只是想把他控制住，等弄清楚警察所掌握的情况，再另做打算。
　　她思考片刻然后收起刀，说：“这次我就相信你了，但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不要再派人跟踪我了。”
　　迟昴没有说话，他虚弱的点点头，然后缓缓坐在床边。
　　雨禾看到迟昴的衣服上晕染了一大片血迹，并且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她刚刚故意踢在迟昴的伤口上，可能导致伤口又裂开了，联想到迟昴刚刚只防守不进攻的姿态，她的心里感到十分内疚，其实，若迟昴拼劲全力，完全可以避开自己的袭击，但他却只是一味的躲闪。
　　她不知该对迟昴说些什么，于是逃避似得远离他，雨禾边向外走边说：“我去帮你叫医生。”
　　待雨禾离开后，迟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挺直身体，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回抽屉，这把水果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的，他不想让两人短兵相接，这只是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又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走进来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却不见宫雨禾的身影。
　　男医生拆开纱布，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向迟昴唠叨：“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才刚刚开始愈合，小伙子，不要不拿身体当回事。”
　　迟昴有苦不能言，他苦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医生的话。
　　伤口重新贴上纱布，医生说：“看来你又要多住些日子了，这次可一定要小心了，不能再把伤口弄开了。”
　　“我会注意的，谢谢医生。”
　　“呵呵，不客气。”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马不停蹄的又离开了病房。
　　雨禾并没有离开，她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一直注意着迟昴的情况，待医生离开后，她继续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进去，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迟昴，所以现在还是不见面的好。
　　她来到停车场，打开后备箱，看着杜眉不断挣扎的身体，虽然她的神情不见慌乱，但发型和衣服却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她一把撕开杜眉嘴上的胶布，在杜眉大呼小叫之前立刻钳制住她的下巴，雨禾：“别喊。”
　　杜眉轻不可微的点了点头。
　　雨禾慢慢松开右手，把手术刀贴在杜眉的脸上说：“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跟踪我？”
　　杜眉忐忑的看着在自己脸上滑来滑去的刀刃，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雨禾的脸色，并没有急着回答。
　　雨禾：“迟昴没有告诉你？我很危险吗？”
　　杜眉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你不是迟队的线人吗？怎么会危险？”
　　“那你跑什么？”
　　“我吓了一跳，当时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没想那么多，而且·······”杜眉看了看雨禾的脸色没有说下去。
　　“而且什么？”
　　“迟队说你喜欢独来独往，不想别人插手你的事。”
　　雨禾没有说话，她盯着杜眉的眼睛，用刀背一下一下的敲在杜眉的脸上，仿佛在思考，须臾片刻，她松开杜眉身上的手铐和胶布。
　　杜眉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然后走向停车场的出口。
　　雨禾：“等等。”
　　杜眉闻言顿住，她转身看向雨禾没有说话，只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雨禾把手中的车钥匙扔给杜眉，说：“你的车钥匙。还有在跟踪的时候注意保持距离，尤其是当路上只剩下你和目标两个人。”她说完坐上自己的车，丝毫不理会仍站在原地发愣的杜眉。
　　白色轿车拐弯以后，便看不到杜眉愣怔的身影了，她想到杜眉刚刚对自己说的话，选择暂时相信迟昴。
　　其实她明白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险，但她情愿相信迟昴，不想辜负这份感情，也许在与迟昴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她便喜欢上了这个人。
　　————
　　病房内，迟昴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他睁大眼睛盯着屋顶，感到伤口隐隐作痛。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轻不可闻的敲门声。
　　迟昴用手捂住伤口慢慢的翻身下床，他打开台灯，一步一步挪到门前打开门，这个时间楼道里几乎没有人，两旁的病房也都没有光亮。
　　杜眉颓废的站在门外，看着迟昴喊道：“迟队。”
　　“进来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迟昴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他看到杜眉的下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像是被打的，应该是宫雨禾的杰作，他扭转视线，把目光从下巴处移到杜眉的眼睛上。
　　然后，他拿出两个杯子，往里面续满了茶水，推到杜眉面前，说：“说吧，怎么回事？”
　　杜眉坐到迟昴左边，理了一下头绪，说：“碰上点麻烦，跟踪时不小心被宫雨禾发现了，她引诱我出现，然后我们两个就打了起来，我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制服，然后我被放在后备箱里，刚刚她又把我放了。”
　　迟昴闻言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跟踪时，你没离她远点吗？”
　　“对不起，迟队，是我的疏忽。”杜眉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她很内疚，这一次被宫雨禾发现，势必会提高她的戒心，想要再跟踪她必会难上加难。
　　迟昴叹了一口气，看着杜眉自责的样子，觉得追究再多也是于事无补，沉吟片刻，他问道：“宫雨禾今天去哪里了？”
　　“她离开医院后，去了一个叫茗香茶庄的地方，进了一个包厢，我在隔壁的房间偷听到了付家德的名字，还有车祸、烧伤什么的，不过距离有些远，我听的不太清楚。”
　　“宫雨禾和谁见的面？”
　　“不知道，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是陈漾吗？”
　　“不是。”
　　“那个茶庄有没有监控？”
　　杜眉摇头说道：“没有。”
　　依照那伙人小心谨慎的样子，恐怕不会轻易让人拍到，迟昴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说：“好了，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迟队，你好好休息。”
　　“嗯。”迟昴看着杜眉离开，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一边用手捂住腹部，一边开始暗自思量。
　　宫雨禾今天见的人会是秦恩吗？对于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他感到很好奇。
　　他掌握的线索非常少，刘宏也是一副三缄其口、不愿多谈的模样，他只知道秦恩是命令宫雨禾行事的人，对于秦恩的长相一无所知。
　　他又想到杜眉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人不得不把车祸和烧伤的遭遇联想到付家德身上，可付家德不是被宫雨禾带走了吗？他怎么会遭遇这些？
　　而且雨禾曾经说过付家德安然无恙，难道她在骗自己？
　　这一系列的问题搞得迟昴满头雾水，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很疲惫。
　　迟昴现在对于宫雨禾的感情有些复杂，想要亲近又不敢过于亲近，他仰视着头顶的明灯，很刺眼，感觉微微有些烦躁。
　　这些问题着实让他头疼，他也明白秦恩暗杀刘宏一次不成，很可能还会进行第二次行动，看来要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