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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十年离乱后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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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五月的暮春。天气好极了:天空蓝盈盈的;树木的树叶宽大起来;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已经将各色的连衣裙展开,像姑娘等待情人的爱抚似的,有的还很含羞,仍鼓着花苞,不肯与风儿蝶儿来一场青涩的恋爱。莫罗城里的人们推开门,沐浴其他季节里不多的温暖阳光,呼吸干燥清新的空气,开始干活儿!约翰酒馆胖胖的老板娘汉娜大婶儿招呼几个年轻小伙计打扫门面;巴德手杖店的老板巴德先生在指挥学徒们招呼客人。这座小城在几个世纪以前还是一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农庄呢!这儿的房子十分整齐可爱,都有褐色的瓦顶和雪白的墙。它们齐齐地排在莫罗河旁的小山丘上,面对着东南方——这个国家国都的方向。
一出城门,在向西走,能看到无边的麦田、几座水流织布厂、铁定厂和道路两旁高大的山毛榉。只需走上半个钟头,便能看见一个规模可观的镇子,有着红顶白墙的农舍,比起城里,更显活泼。山坡上种着新麦和牧草,果树。绵羊和鹅规矩地在上面走着,在夏日或秋天里,镇子上就会出现大量的羊毛,鹅毛笔,鹅肉和羊肉。穿过一个橡木林立的大道,就能看见一座恢弘的庄园。花园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几组漂亮的喷泉水池,水柱周围还有不同的希腊众神镀金雕像。一条人工开凿的小运河将整栋建筑分为两半,花草树木一一以此对称,排列相当整齐。这天,仆人们忙碌地在花园里布置着,因为今天会有贵客到来。
一辆四角插着雪白羽毛的天蓝色四轮马车在穿着制服的骑兵护卫着在道路上飞快地驰骋着。路过莫罗城时,堵在一团的人们发出一阵阵小声的惊叹,对着马车的镀银平板和门把手啧啧称奇。当车队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后,议论声像涟漪一样荡漾在人群中:
“公爵大人可真有钱,马车都是银子做的呢!”一个菜农羡慕地说。
“没见识的人!公爵大人什么都有,他还有镀金的马车呢!”一个屠夫模样的人挺了挺腰板,一副目中无人样子的男人说。他的脸红红的,一身酒气,显然是约翰酒馆的常客。
“我听银行的先生们说,公爵大人一年有一万镑的收入呢!”一个妇女也加入了谈话。
“圣母玛利亚!那么多钱!他可怎么花呀!”手杖店的学徒们围了过来,眼睛里放着光。
“嘿,小子们,”巴德先生拿着手杖敲打着学徒们,可怜的孩子们被疼地哇哇乱叫,“还不快去干活,谁让你们说三道四的!”
马车继续驰骋,转入了橡木道,在铿锵的马蹄声中驶进了恢弘的庄园。一停止,仆人就跳下车,放下梯子,打开车门,请坐在车里的最尊贵客人下车。下车的是一个漂亮的金发青年,他穿着花纹繁复的蓝色长礼服,轻快地向大门走去,还不顾礼仪地喊着:“阿尔伯特!阿尔伯特!”大门很快出现了一个英俊的黑发青年,他笑着走来,有些无奈地应着:“请冷静些法兰西斯,我不是来了么?”法兰西斯上前行礼:“公爵大人!”阿尔伯特微微点头,就把青年拉入了大宅。法兰西斯很久没有来过公爵庄园了,眼前的陈设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仿佛时光还停留在没有家族责任的童年。
“欢迎来到凡帝奇亚庄园,弗朗西斯。我想,把你从大学里抢走一定会把你父亲和未婚夫给气坏的。”
“不得不说,大宅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化,它还是如此美丽。”
“恭喜你上完了大学,法兰克。我想那儿的生活一定十分美好。”
“我想在这个夏天以后,我会十分想念那儿的生活的……我真不明白,这愚蠢的婚约!为什么!我是继承人!为什么?……”
阿尔伯特的眼神变得深邃、犀利,仿佛要撕裂空气。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恢复常态。公爵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计算着时间或别的什么东西。他盘算着过去,盘算着未来,推测这命运的发展。他盘算着后退的计划,顺便示意前来报告的仆人离开。
“抱歉,刚才失礼了。”法兰西斯内疚地笑了笑,似乎忘记了悲伤,岔开了话题:“莱昂纳尔呢?怎么没看见他?倒是许久不见,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调皮鬼呢。”
公爵大笑,“或许在哪儿躲着呢。不过说来,实在是我管教无方。自从进了社交场,就迷上了沾花惹草。前几天还有几位小姐来向我哭诉他的冷酷无情。还不知道有多少绅士在默默地掉眼泪呢。我可怜的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再这样下去,怎么会有品格良好,相貌出众,家世清白的人愿意嫁给他?这些人都快被他玩儿遍了!真不知道他长这么大到底知不知道分寸!”
“亲爱的哥哥,我可不知道你对我有如此多的意见。”一个衣着潇洒的英俊青年闯入了两人的视线。他有着深褐色的头发和与他长兄一样的湖蓝色虹膜。不过他们俩并不怎么相似,或许是因为异母的缘故。哥哥成熟优雅,难以猜测,聪明渊博,雍容华贵;弟弟轻浮放荡,英俊潇洒,与众不同。未婚的绅士小姐们总是向他们抛出玫瑰花。哥哥礼貌拒绝,弟弟照单全收。
公爵笑了,却不答话,法兰西斯走上前去,见了礼。莱昂纳尔愉快地与他聊了聊大学生活,两人许久不见,十分投机。不久,仆人来提醒要敲更衣锣了,几位就分头回寝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