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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蛇鼠窝、豺狼地(一) 就在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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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雪飞磨刀霍霍准备斩落老野狗于马下之际,江湖中忽然传遍:老野狗昨晚竟在自已根深蒂固的盘居之地——东门街被彻底砸废了的消息。一夜之间,江湖各方人物纷纷对杨雪飞翘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之时,杨雪飞莫名其妙地领受着涛涛赞赏和如海景仰之情,同时又像一个吃了黄莲的哑巴,面对着公安机关的一次又一次的传讯,一遍又一遍的审查,一波又一波的软硬攻势,连杨雪飞都几乎要以为会不会是马军师瞒着自己实施了这一计划,或者是马军师动用了轻易不施展的茅山之术。但经过马军师的千保证万否认,终于打消了老野狗是被自己人弄废了的念头。在经过公安机关近三个月的反复侦破,杨雪飞以证据不足得以解脱,抽身事外。但江湖人士不为所动,又对其麾下马头鱼马军师的瞒天过海之计,胸怀惊天地、泣鬼神的雄才大略加以大肆传播,直接把杨雪飞集团推上一手遮天的江湖地位。
有江湖段子街巷传诵:
戏天戏地戏鬼神,扑风摘果戴红星,
劝君别恼雪飞鱼,恼了飞雪漫鱼头,
轻则让你妈难认,重则让你坟葬肠。
这首文理不通不着边调的段子里面所说的风、果、红星,分别指的是L县的其他三位当红大哥欧阳锋、张果老、小红星。杨雪飞刚听得这首段子时欢喜雀跃,认为自己在江湖儿女的心目中确实已是当之无愧的江湖一哥了,但被马头鱼马军师当头的一番话语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雪飞大哥,这事不是我们干的,但已被普遍认定是我们做的,这很不妙。”
“老马,这有什么不妙”
“大哥,我们这是明显替人背了黑锅啊。”
“这——就算是替人背了黑锅,这对于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大哥,要是我们做的,这当然没有什么,可这事不是我们做的。做这事的人太阴险了,我们这是替人扛了雷还两眼一抹黑。场面上的那些人肯定要把这件事记在我们头上了,还有东门街的那些人也一定把这事算在我们身上。”
“要记让他们尽管记,我们怕什么我们还怕这些人”
“大哥啊,单凭东门街没什么,可场面上的人又加了进来,我们这是凭空树立起黑白两股敌人。”
“老马,我们当初不是打算要彻底把老野狗废了吗现在既然有人帮我们废了,还不用我们自己出手,这不正合我们意了吗你现在还怕这怕那的,这有什么好怕的”杨雪飞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大哥,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当初的计划是想办法稳住场面上的人,想办法满足他们的一些心愿后,待他们点头后,联合欧阳锋、张果老、还有小红星他们,许与好处,一起联手废了老野狗。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场面上的人答应了,东门街如果想要报仇的话,他们敢同时挑战我们四股力量吗”马头鱼眼睛盯着座前的桌子,用沾着茶水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只有他看得懂的图案:
“可现在我们这些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场面上还没取得同意,与另外三位还没有交谈过,就出了这事——”
“出了就出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大哥,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和场面上的关键人物谈妥此事,想尽一切办法增强彼此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尽快和其他三位达成协议形成联盟。我们自己要做的就是偃旗息鼓,令手下各位兄弟低头做人,一年之内就是遇到天大的委曲也绝不能与人交恶,违令者严惩不贷。”
“好,就按你说的做,由你具体负责执行。”
说完,杨雪飞起身走出屋子,室内一片寂然。马头鱼把目光移向窗外,望着无拘无束的云朵。思绪万千: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单枪匹马闯入东门街,当场废了东门街正如日中天的老大老野狗,东门街——那可是L县境内有名的蛇鼠窝、豺狼地啊!
东门街,以“飞虎队”的名头威镇全县。有一部《铁道游击队》的电影,说的是抗日战争时期,山东南部有一支身陷敌后神出鬼没的抗日英雄,他们飞身上火车,搞到敌人的武器,在铁路沿线对敌人进行有效而沉重的打击,令日本鬼子和汉奸队伍闻风丧胆,被人民群众亲切地称为“飞虎队”。
80年代初,L县也出了一支“飞虎队”,但这支由东门街流氓地痞组成的队伍,并不是像电影里面那些为人民伸展正义,惩恶除奸的的人民英雄,而是一群以爬车盗窃为生、不劳而获的罪犯。东门街,顾名思义位于L县的东面,身处县城与附近村庄交界点。东门街后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是L县通往外面世界的进出口。县城进出口三公里外,就有一段一公里左右的陡坡,这段陡坡的倾斜度高达六七十度。
东门街的飞虎英雄们就在月黑风高时闻讯出动,并把这段陡坡设为出击的最佳位置。每当有车辆爬向这段路程时,驾驶员总是哄响油门,全力冲刺,拼命想用最快的速度冲过这段陡坡。但无论踏尽天大的油门,老式的柴油车总是发出“吭哧——哼哧”的低沉声,像一个年过花甲已知天命的老人鼻孔里喘着粗气,慢腾腾地垂死挣扎,一步一步向前爬行。往往这个时候,驾驶员常常会听见车厢后面响起一连串的声音,起初是有人手攀脚蹬翻入车厢落到铁板上沉重的脚步声,随后就传来把车厢内装载的货物丢在公路上货物坠地时发出的沉闷声,驾驶员此时通常一概充耳不闻,只有拼命踩死油车,咬牙向陡坡发出倾力冲刺。
曾经有一位不明此道的外地驾驶员,听到响声后,立即停下车,跑到车厢后一察动静。却当场被人一铁铲拍成脑震荡,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车厢上的货物已洗劫一空。报警后,由于此事缺少目击证人,最后不了了之,落得一个外地驾驶员反复住院治疗的结果。
当汽车即将冲达陡坡最高点,车厢后传来的弃物声开始消停,过后响起有人翻出车厢,不慌不忙落地的轻灵脚步声。汽车到达陡坡巅峰,接着是连续十二公里的下坡路,这时驾驶员们长吐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点起刹车。
曾有一次,一位年轻的驾驶员,在十二公里的下坡途中,只听见车厢后面响起一阵阵猛力拍打车窗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串串粗言污语的叫骂声,年轻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只恨汽车少生两条腿,不踩一丝刹车地驾驶着车辆向前亡命飞驰,直到越过六十公里后,到达另一个县城才敢停下车来。停下车后,颤栗着走到车厢后一看,只见车厢内倦缩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手里紧紧抓着几袋盐巴,脸颊上是混合着眼泪和鼻涕的斑痕,正张着嘴巴惊恐万状地望着自己。
后来,因为反应强烈、民怨鼎沸,政府部门对东门街展开了严厉打击“车匪路霸”的治理活动。经执法机关事后统计,东门街原有的一百家住户,仅有两户不在此次治理范围之内,由此可见东门街当年在本地的猖獗程度。七年后,东门街当时的混子领军人物段三,在一次严重的暴力袭警事件中,又一次把东门街的声誉推在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