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也冷漠》红尘舞动

43、张小凤 那张不再年

　　朱小毅又拎着大包的水果来了。
　　穿过寂寞的小巷，深深的胡同，绵绵无尽头。
　　尽管那个女人从不给他好脸色，他还是会坚持每个礼拜来看她一次。
　　“咚咚”轻叩门板三下。
　　里面传来微喘的声音，他轻叹了口气。
　　“谁呀？”过了一会儿，一道凶狠的声音。
　　“是我。”他回道。
　　里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吵闹声，过了一会儿，里头喊道：“等一下！”
　　“我没关系，不急。”朱小毅很有耐性，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退到偏角处。
　　过会儿，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匆匆的，嘴里还劈劈叨叨地骂着。
　　看到朱小毅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朱小毅回他一记笑容。
　　那人一愣，嘀咕一句：神经病！
　　走了。
　　门再次开了——
　　那女人倚在门口，身着一件陈旧的睡衣，领口微微错开，隐约露出迷人的□□，那双细长白皙的腿随意交叉，仿佛纠结的藤，令人遐想连篇。
　　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却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难看出当年是怎样一番妩媚之姿。
　　不再年轻的女人总是会想方设法挽回青春，或许紧揪着青春的尾巴不放。
　　张小凤就是这样的女人。
　　所以，她将头发染黄，是那种恶俗的黄。
　　画漆黑、浓重的眼线，想让眼睛显得更抚媚动人些，可是与她深深的眼袋相对应后，更似一个硕大的熊猫眼。
　　“你怎么又来了？你这个人烦不烦？我又不是五保户！”她不屑地瞥视了朱小毅一眼，“不需要同情！”
　　“我只是……”小毅刚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来来回回不就是那几句台词吗？麻烦你偶尔又创意点好吗？”张小凤拢了拢像枯草一样的头发。
　　“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又打扰了你的生意……”
　　“哼哼……”张小凤皮笑肉不笑，“果然有创意多了。”
　　“这个给你。”小毅把手中水果袋递给她，“女人要多吃水果，有助于美容。”他轻笑，温文尔雅。
　　“谢了。”张小凤不客气地接过。
　　“我……”
　　“你可以走了。”
　　“我想问，罗晓晓……”他想问——罗晓晓多久没有来看你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想找罗晓晓，这儿不是正确的地儿。”张小凤冷撇他一眼，“她现在正忙着满世界骗人呢。”
　　“她去了哪里？她好久没来上课了。”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又不会跟我打报告。” 张小凤看着一脸落魄的朱小毅，眼色微软，“小子，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她跟你，不可能。”
　　“为什么？”尽管知道不可能，朱小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张小凤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许久，牙缝里才迸出几个字：“你没钱。”
　　朱小毅的脸上瞬间白了白，又红了红。
　　“走吧。”张小凤轻忽其微地叹了口气，“不要再留恋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小姐，你说什么呢？”朱小毅急了。哪有母亲这么说女儿的？
　　“我说，不要被她表面迷惑了，她压根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做为母亲的身份，不能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什么，任她在外面漂泊，过着毫无保障的生活，而不闻不问，反倒是在她背后一味地诋毁她！”小毅怒道，“张小姐，请你学会如何去理解别人和尊重别人！”说罢，愤然离去。
　　张小凤看着朱小毅离去的背影，微微冷笑：“理解别人？尊重别人？”良久，又自语道：“谁来理解我？来尊重我？”

　　暗香浮动。
　　霓虹灯闪烁，带着令人迷离的醉意。
　　迷惑了人眼，也迷惑了人心。
　　一间宽敞的包厢，两个人，对饮。
　　一个人背后是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人背后只有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兄弟。
　　“陆老弟，好久不见了。”齐强对陆启俊举了举高脚杯。
　　齐强身躯庞大，微肥，鬓角是依稀的白发，面容平淡，乍一看，只如平常人一般，唯那一双眼睛，小而聚光，凌厉无比，似乎能在一瞬间刺破人心。
　　“齐哥是个大忙人，小弟没敢打扰您。”陆启俊面带微笑。
　　“这说哪里话？咱们同道兄弟，就该多多来往。”
　　“齐哥说得是。”陆启俊轻饮了一口。
　　“娇儿，去给陆兄弟添酒啊，平日里多伶俐的孩子，这会儿怎么这么沉默了？害羞了？”齐强侧眼笑看身边的齐娇，微微调侃。
　　“爹地就会取笑我……”齐娇偷眼看了陆启俊一眼，当真害羞地红了红脸，随即，起身，施施然，摆动着水蛇般的身姿向陆启俊迎面而来。
　　丹蔻，水红色的指甲。
　　修长，完美，挥手间如在空中划开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红光闪过，一抹惊艳。
　　齐娇修长的纤指优雅地握住酒瓶狭长的颈子，微微倾斜，一个侧身，暗红色的液体如一线泉水流入酒杯中。
　　鲜红的液体如血般妖冶。
　　“陆大哥，请用。”声音娇柔，甜得发腻，眼睛痴迷地看着陆启俊坚硬的侧面，那是男人的味道。
　　不需要大吼，不需要厮杀，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令她为之倾倒。
　　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
　　“谢谢。”陆启俊淡然道，伸手接过。
　　齐娇的纤手却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攀爬上来……陆启俊眉眼间一丝嫌恶，但是并没有拒绝。
　　包厢中，视线黯淡，对面人的面部表情都看不清，但是，陆启俊却明显感到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陆启俊迎上去，是一个随从，齐强身后的一个随从。
　　这就有意思了。
　　启俊的嘴角擒起一抹笑意，显得那张菱角分明的脸更添了份邪惑……
　　齐娇就更加痴迷了。
　　“陆大哥，人家很喜欢你，怎么办呢？”齐娇的手已经一路攀爬到他的肩窝，她一把挽住陆启俊的手臂，娇笑道。
　　“哈哈……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陆兄弟，我这闺女就是大大咧咧的，人特直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留洋了两年回来，一身的洋味，说话大胆的叫我这种老古董吃不消……”
　　“不难看出齐小姐的确是个豪爽之人。”陆启俊起身倒在一侧的沙发中，随意将脚搁置竹质桌面，不找痕迹地避开齐娇的纠缠。
　　齐娇的烟眸黯淡了下去。
　　齐强的眉头微皱，面上笑容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