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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戏 玩个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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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行远一直站在角落，静静听着左亮和杜晴薇的笑闹。
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热烈却不喧哗。
直到封轻站了起来。那一刻，他的注意力才真正落到她身上。
她站起来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却掠过了他。
他看着她。等她移开视线，才朝笑闹的两人走去。
“好了，你们别吵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这样吵下去也没结果。”
他看了看杜晴薇，又看了看左亮。
“要不……玩个游戏？”他顿了顿，“赢的人说了算。怎么样？”
左亮正进退两难，听到喻行远的提议，顿时喜出望外。
“好主意，我赞同！” 说完他还不忘挑衅，“就怕有人不敢玩，怕输！”
“你才怕输！”杜晴薇反手把望远镜砸他怀里，“玩游戏是吧？来啊，谁怕谁！”
喻行远笑着摇了摇头，转向一旁沉默的封轻：“封轻同学，你觉得呢？”
她觉得——脑仁疼。
她本想低调旁观，远离洪水猛兽，哪想到局势突变，要玩游戏。
她正想着如何推辞，却见杜晴薇对她猛使眼色。那副要赢的急迫，活像要把眉毛抖掉。
封轻叹气：“我没意见，玩什么游戏？”
“比一比同学之间的了解。假设生活场景，猜对方的反应。先写下来，再让对方回答。猜中算赢。 ”
众人觉得新鲜，商议后，由喻行远先出题给个示范。
喻行远转向封轻，说了第一个场境。
“如果在课堂上听见老师讲错了内容，你会怎么做？”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笔和小本，走到一旁，写下他猜的反应。
等他写完，封轻回答。
“我大概会记下错误，再查资料确认。如果确实是老师讲错了，再找个机会和老师说。”
众人围观喻行远的笔记本，只见上面写着：“记下错误，课后确认，私下提醒。”
“不对！”杜晴薇一心想赢左亮，开始挑刺，“封轻没说‘课后’，也没说‘私下’。”
“鸡蛋里挑骨头！”左亮道，“不课后查资料，难道课上查？找机会和老师说，那肯定是私下说。对不对，封轻？”
封轻盯着喻行远写下的答案，微微怔住。但她不想被看穿，遂道：“大概有合适的机会就说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私下。”
杜晴薇一听，立刻抓住话头： “哈哈，喻行远只猜对一半，对我家封轻了解还不够呢！”
喻行远和封轻皆是一怔，对视一瞬，随即移开了视线。
“杜晴薇，这题我知道你的反应。”左亮打岔，“你肯定当堂举手，大喊‘老师你错了！’”
他捏声捏气地模仿杜晴薇的黄鹂嗓，结果招来一记飞踹。
“轮到你猜了吗？”杜晴薇翻了个白眼，“这一题，我来猜喻行远的反应。”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将封轻拉到喻行远面前：“假如，封轻当面夸你——喻哥哥你长得帅，学习好、性格好、品德好……样样都好，喻哥哥你天上人间第一了不起！请问，你什么反应？”
封轻不可置信地瞪杜晴薇，这是什么破问题？她怎么可能那样夸他？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喻行远。
也不知是对模拟情境的想象力太好，还是被“喻哥哥”给叫晕了，他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帽，耳根一点点红了。
他抬眼，恰好撞上封轻的目光。
封轻也愣了一下。下一秒便别开脸。
喻行远低下头，继续转着手里的笔帽。
杜晴薇看了看他，反应一目了然不用猜嘛。她眉飞色舞，提笔就写答案。
左亮抗议：“作弊！这明摆着是美人计！”
“美人计怎么了？”杜晴薇反驳，“之前可没说不能使计！”
喻行远怕他们又吵起来，点头道：“这局算你们赢。事先确实没规定。”
“该我了。”左亮摩拳擦掌，“杜晴薇，这题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请问收到匿名情书后，你怎么办？”
“匿名？那肯定是恶作剧，贴到学校布告栏，再贴上失物招领！”
左亮递过他写好的答案，呵呵诡笑。
“这事我初中干过！”杜晴薇想了起来，“我们一个初中。你明知故问，这题不算！”
“呵呵，之前可没规定不能问发生过的事。刚才是谁说可以用计？” 左亮毫不相让，“哎，可怜那位写情书的同学，被你失物招领后，高中都没考上。”
“胡说八道！”
杜晴薇还想反驳，却听音乐声响起。操场东头的大荧幕现出了影像，电影开始了。
左亮叫道：“游戏还没完呐! 我先声明啊——我们没输，绝不走人！”
杜晴薇早就坐了下来，两眼盯着荧幕，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
“电影都开始了，还玩什么？你靠边呆着去，没空赶你！”
左亮吹了声口哨，寻了个地方坐下，架上望远镜开始看电影。
封轻目光微转，眼中含笑，瞧了喻行远一眼，恰巧被他逮个正着。
“你笑什么？”他问。
封轻抿了抿嘴角。
“我笑……你心思缜密。”
“怎么说？”
“你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就想好了不会离开吧。”
喻行远挑了挑眉。
封轻望着前方渐渐亮起的荧幕。
“游戏时间不够，分不出胜负。同学相处这么久，总能猜中对方几件事。等大家争来争去，电影差不多也开始了。”
她转头看他。
“到时候不管输赢，都顺理成章留下来。”
喻行远笑了。
“看来还算有效。”
他低头拨了拨手里的树叶。荧幕的光落进他眼底，那双总显得沉静的眼睛忽然鲜活起来。
电影片头音乐响起。
风从山坡吹过，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喻行远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没被打断，你准备问什么？”
封轻一怔。
“你想知道？”
“有点。”
“那……拿你的答案换。”
“什么答案？”
“第一局。”封轻看向他，“你为什么会猜中？”
喻行远沉默片刻。荧幕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其实不算猜。”
封轻转头。
“分班以前，我们是同一个语文老师。有一次我去办公室问问题，刚好听见你在里面和老师讨论课文。”
“讨论课文？”
“嗯。”喻行远点头，“老师有个地方讲得不太准确，你拿着资料和老师求证。”
封轻愣住。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
“后来呢？”
“后来我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
封轻诧异地看着他。
“十几分钟？”
“因为你们一直没讨论完。”
封轻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夜风吹过耳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那时候，他就在门外。
她竟一点都不知道。
荧幕上，《青春之歌》的片头已经结束，是根据杨沫小说改编的电影。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封轻望着远处的光影。半晌才开口。
“那我原本想问你的问题，估计你也能猜出来。”
“试试看。”
“如果有人在背后说你是洪水猛兽，被你听见了，你会怎么办？”
喻行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是这个。”
封轻耳根微热。
“什么叫原来是这个？”
“因为，什么反应……你最清楚。”
封轻顿时不说话了。
喻行远侧头看她。
“其实我比较好奇。”
“好奇什么？”
“我到底哪里像洪水猛兽。”
封轻抓起脚边一根草叶，低头揉了揉。
“谁知道呢。”
她小声嘀咕。
“可能因为……你太招摇了。”
喻行远愣了一下。
杜晴薇忽然回头。
“你们两个还聊？电影都开始多久了！”
封轻如蒙大赦，立刻坐正。喻行远也配合地做了个噤声手势。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荧幕，却又在下一秒，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山坡渐渐安静下来，大荧幕的光落在少男少女脸上，明明灭灭。
封轻望着前方的电影，不知怎么想起一句古语：
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