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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嘴欠 杜晴薇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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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轻解释完选文的理由后。
裴涵低下头,额前的卷发垂下几缕,遮住了眼睛。
他不无惆怅地道:“分班后,再没人帮我整理课桌啦。”
顿了顿,他问: “你的周记和作文,还可以借给我看吧?”
封轻看了他一眼,含笑问:“你看得懂我的周记和作文?你的眼睛没被老鼠吃掉?”
裴涵闻弦歌知雅意,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当然看得懂!女孩子嘛,都怕老鼠。你呢,怕得厉害些,整个鼠家族都怕。以后,但凡和鼠沾边的,什么松鼠、鼹鼠、土拨鼠……我统统不提了还不行么?”
说不提,还提一长串?
怕?她才不怕!
她是讨厌老鼠,讨厌懂吗?
可她一点儿也不想继续说“老鼠”,这玩意勾起她十四岁时不好的记忆,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转移话题: “你想借就借。不过我和你说,学校图书馆有很多好文章,你可以去那里……”
“图书馆的文章,是给你这样的呆子看的。我看看你的文章就够了。”裴涵打断她,“你答应了我,就别忘记啊。分班后,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他觑了她一眼,十分古怪地加了一句:
“听说……喻行远文科很好,大概也会选文。你去了文班,要小心一点喔,别……”
别什么?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完。
这时,教室外面传来一道婉转若黄鹂的声音:“轻轻,你还不去吃饭?!”
两人回头一看,教室后门走进了一个扎着马尾的俏丽少女。
她杏眼红唇,肌肤若蜜,神情里透着一股俏皮,正是封轻最好的朋友杜晴薇。
杜晴薇说话似黄鹂啾啾,唱歌尤其动听。高一新生军训晚会上,她以一首《梦驼铃》惊艳全校,获得“小黄鹂”的美称。
小黄鹂走进教室:“我买了你爱吃的麻辣豆腐,还不赶紧去吃?凉透了可就不好吃啦!”
“我正打算去呢。” 封轻起身往外走,“谢啦薇薇,明天我给你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啊。”
说完摆摆手,一径去了。
裴涵瞅着她的背影挠头。
“这人看着文文静静,咋一听见麻辣豆腐,就跑得比兔子还快?那玩意有啥好吃的?咱们学校食堂最好吃的是红烧肉吧?麻辣豆腐能好吃过红烧肉?”
杜晴薇落坐在他的侧前方,闻言回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裴涵不以为然地哼了哼,继续挠头。那头卷发被他挠得毛绒绒乱糟糟,活像一只卷毛狗。
杜晴薇瞅着他一头乱毛,噗嗤笑了,若有深意道:
“两个人关系好,喜欢的未必就一样;喜欢的一样,关系也未必好啊。你不用担心这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裴涵听得莫名其妙,听到最后一句,更是一头雾水。
“杜晴薇,你说的是中国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不用担心?我担心什么啦?”
杜晴薇支着下巴,侧首悠悠道:
“你喜欢红烧肉,她喜欢麻辣豆腐;你打算选理,她却要选文。你不是在担心这个吗?”
裴涵张口结舌,隐隐有种秘密被窥到的慌乱,不由恼羞成怒。
“谁担心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杜晴薇,你刚才偷听我们说话了对吧?我告诉你啊,偷听是可耻的!”
什么叫做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杜晴薇觉得今儿她算见识了!
她杏眼一瞪,怒道:
“谁偷听了?就你那大嗓门,声音隔老远就往别人耳朵里钻!你以为我稀罕听?!我好心指点你,没想到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你就否认吧,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承认!”
她叭叭叭数落完,一甩马尾,转身正襟危坐,一副不屑再理会他的架势。
裴涵继续挠头,回过一点味来。
他看着杜晴薇仿佛还冒着怒气的马尾,伸脚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喂!吕洞宾,不是说好心指点吗?接着指点哪,我听着呢。”
杜晴薇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叫我吕洞宾——是承认自己是狗了?我现在不高兴指点了!尤其不高兴指点——好赖不分的卷毛狗!收起你的狗爪子,别碰我的椅子,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去!
裴涵气了个倒仰!
卷毛狗?他是卷毛狗?!
他这头乌黑浓密的天然卷,可是叶泽公认的帅哥标签,走到哪帅到哪!
哪里像狗了?哪里像了?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让全校同学来评评理。
“杜晴薇,你压根就不会指点对吧?你又不是她,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别说指点了。我说——你长得没她好看也就算了,那是你爹妈给的,怪不到你头上,可你这么毒舌,脾气还坏,就大大地不该……”
剩下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完。
只听“轰”地一声。
杜晴薇跳将起来,抄起他桌上的书本,“劈劈啪啪”一股脑全拍到他的脑袋上,拍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恶狠狠、凶巴巴地瞪着他:
“没错!我又不是她!我的舌头和脾气都要坏得多!我被狗惹毛了,可不会瞪两眼就完事!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拍完了人,又撂下了狠话,本该做个快意恩仇的女侠模样才算应景,谁知她圆睁的杏眼里却泛起了泪花,倒似受了十万分的委屈。
裴涵被一堆书拍得发懵,捂头晕了两秒,才缓过劲来要发怒。一抬眼,却看见杜晴薇眼里的泪,不由顿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瞪了几秒。
杜晴薇恨恨跺了跺脚,抹着眼睛,气呼呼跑出了教室。
裴涵瞅着她的背影直龇牙:“打人的是你,被打的是我,我还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
他摸了摸他那头天然卷 ,颇为无辜地抱怨:“女孩子家家,这么野蛮,将来一定嫁不出去!”
他嘟囔完,翻了两页书,再看着杜晴薇离开的方向,忽然有点不安。
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杜晴薇跑出教室,下楼梯时差点绊了一跤。
她扶着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明明是她把裴涵拍得发懵,可裴涵那句“你长得没她好看”像一根刺,扎在某个她以为不会痛的地方。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可那一刻,却忽然不想被拿来和封轻比较。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擦了擦眼睛,抬头看见裴涵从楼梯上追下来,站在比她高两级台阶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喂……”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真哭啦?”
杜晴薇瞪他:“谁哭了?沙子迷了眼!”
裴涵看了看四周——走廊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有。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拆穿她。
他吭吭哧哧地道:
“那个,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那个,你长得……也不丑。就是脾气大了点。”
这算是道歉?
杜晴薇又想气又想笑,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皮肤黝黑的女生从转角处走出来,看着杜晴薇红红的眼眶,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小黄鹂吗?怎么唱着唱着,把自己唱哭了?”
杜晴薇认出那是孟燕,隔壁班的。那张嘴就是个不饶人的“小喇叭”。
“关你什么事?”杜晴薇冷冷地回了一句。
孟燕耸耸肩:“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觉得好笑——平时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多风光啊,原来私下里也是个爱哭鬼。”
说完,她瞥了一眼裴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
杜晴薇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楼梯间安静下来。裴涵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她谁啊?嘴这么欠?”
杜晴薇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恨恨道:
“没你嘴欠!”
说完,她快步走下楼梯,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
裴涵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人……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被书拍过的脑袋。
“力气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