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反了你了! ...
-
“呜呜呜……”
耳边是延绵不绝的啜泣,脖子却好像被人掐着根本无法呼吸,意识陷在无尽的身边无法自拔,张北有些想骂娘了。
他向来不信什么鬼压床,多半是昨日那庆功宴上喝的酒有问题,当时喝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哭声越发清晰,捎带着感官也灵活起来,现在这屋子里人不少,仔细感受了一下,至少有二十来个。
娘的,这群小兔崽子不好好值守,跑他屋里来做什么?
张北暗骂,突然感觉有人靠近,陌生的气息扑鼻,身体本能的握紧拳头,然后全力一击。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同时指骨传来断裂般的痛感,张北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想跳起来,跳到一半,腰部力量不足,又重重的跌回床上。
“嘶!”
倒吸口冷气,张北锤了下床。
一个鲤鱼打挺竟然能闪了他堂堂定北将军的腰!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正懊恼着,耳边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老奴护驾不力,请陛下恕罪!”
陛下到将军府了!?怎么没人通传一声?
张北纳闷,翻身想起来拜见,一阵香风袭来。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
老是说,张北活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打他耳光,活得不耐烦了!
火气上涌,张北反手就还了一巴掌回去,嘴里还骂了一句:“娘的,反了你了!”
啪!
比刚刚更清脆的一声巴掌声,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屋子落地有声。
手掌打得发疼,不受控制的颤抖,低头,瞧见一只苍白无力的手,张北愣了一下,片刻后,猛地抬头看向刚刚被他甩了一巴掌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左边眼眶一片淤青,正吹胡子瞪眼的瞪着他。
“逆……逆子!”
“……”
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的定北将军张北,被这颤巍巍的一句话吼得心肝儿颤了颤。
他不是在丞相府吗?怎么会出现在宫里?当今陛下又怎么会指着他叫逆子?
张北脑子飞速的旋转,却理不出一个思绪。
皇帝老头气得抓着旁边伺候的太监直喘气,片刻后底气十足的开口:“来人!太子以下犯上,禁足三个月,宣文武大臣进宫,朕……朕要废太子!”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宫人全都跪下,齐声呼喊:“陛下请三思!”
张北虽然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也跟着跪下,语气生硬的求情:“请陛下三思!”
一听这话,皇帝的脸更黑了,甩袖冷哼:“哼!朕还没废你这个太子,你连父皇都不叫了?朕还认你这个儿子做什么!”
话落,皇帝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的离开,剩下的人全都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张北揉着昏沉沉的脑袋站起来,随手拎了个太监问话。
“昨日庆功宴后,定北将军府可出了什么事?”
“庆……庆功宴是十日前的事,太子宴后便发了旧疾所以不知,庆功宴第二日,定北将军在府中暴毙,今……今儿个是将……将军的头七!”
太监结结巴巴的回答,张北的眉头狠狠皱起,他死了?还暴毙府中?
放屁!这些年征战沙场,他什么伤没受过,怎么可能暴毙?这里面肯定有蹊跷,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怀疑?
“大理寺可有派仵作验尸?”
那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不……不曾,丞相大人说将军乃国之肱骨,一代忠臣,不能让人扰了将军亡灵。”
丞相?赵洲?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扰了亡灵?他也不怕劳资棺材板压不住半夜爬他窗户找他!
张北怒,刚要再说点什么,一个穿着盛装的女人带着一群宫女气势汹汹的进来。
甫一走近,女人二话不说抬手便要打人,张北丢开太监后退一步避开,拱手按照习惯行了个礼:“拜见皇后娘娘。”
“逆子!这十日真是把你病糊涂了,连你父皇母后都不认了?”
皇后厉声质问,张北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他父母早亡,一个人到京都参军,又一步步走到定北将军的位置,一颗心早就铁石心肠,任凭风吹雨打也能无动于衷。
被张北的冷漠刺激,皇后拿着手绢开始抹眼泪:“本宫十六岁进宫,膝下一直无子,你虽不是本宫亲生的,这些年本宫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今日你大病初愈,忤逆了你父皇,本宫不怪你,你现在随本宫去太后寝宫跪着,求太后帮忙求个情,兴许陛下还能……”
张北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皇后,天下谁不知道皇帝和太后的母子关系很僵?若是让太后去求情,岂不是火上浇油?
“陛下不会废太子的。”
张北冷静的开口,皇后愣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理理衣摆,张北难得耐心的解释:“若是废了我,再找不到我这样好掌控的人选,百官之中,赵洲第一个不会同意。”
皇后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因为她没有话来反驳张北。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一病之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些根植于他身体里的病气似乎消退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挟裹着杀伐果决的冷肃。
“太子病中可是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
皇后伸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平静的问,仿佛刚刚那个哀切的女人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第一次见到女人变脸变这么快,张北挑了挑眉,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了一句:“定北将军死后,葬在何处?”
“你问这个做什么?”皇后脸色一变。
张北勾唇笑了笑:“定北将军一生戎马,是肱骨之臣,身为太子,我难道不应该去祭奠一下?”
“你已经被禁足三个月,除了在这宫里老实待着还能去哪儿?”
皇后冷声说完,起身离开,张北看着她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劳资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就这么枉死了,也不看我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