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悴夕时灵纪》苗纳文

32、第二章（2）三个结局（1）

　　（2）三个结局
　　“啊，那边没人的！”奚婧婧忽然就有些紧张，拘谨地答道。她和沙桔所在之处是两张拼在一起的双人桌，除去为她俩所占的一半，旁边是张空桌。她抬起头来，打量着那个打断了沙桔的女人。她约莫三十多岁，身着深紫色的长裙，微鬈的长发披散垂到腰间，细长动人的眼角涂抹着柔和的眼影，面部其他地方化着自然的淡妆。即便面带妆容，谁也不能质疑，她的美丽是毫不掺假的，就如她动听的嗓音一般令人痴迷。奚婧婧觉得自己从未见过面容与声音都这般美好的女子，竟顿时如周边偷偷投射目光的众人一样呆住了。
　　“其他地方没有空位了，我可以坐这里吗？”女子礼貌地柔声问道，手中捧着一杯热饮。
　　“啊，可是，那个……”奚婧婧自己也不解为何如此紧张，第一反应是不想让女子坐下。一旦有外人在场，她和沙桔无疑不能继续讨论昨晚的事件了，而沙桔有意隐藏的信息令她十分好奇，恨不得揪着沙桔的领子逼她马上揭开真相。然而沙桔的回答叫她心头一凉：
　　“可以，您请便吧，我们不介意。”她微笑着说道。这答复彬彬有礼，好像存心和奚婧婧作对一样。你明明知道我很急吧？奚婧婧郁闷地想，要不我们也换个座位？可是她环顾四周，发现真的如那名女子所说，“其他地方都没有空位了”。她强忍住内心的好奇与急迫，违心地向女子点点头。得到她俩的允许，女子说了声“谢谢”，便轻移莲步，优雅地在奚婧婧身边的座位上坐下，开始慢慢品尝手中的热饮。
　　刚才的话题进行不下去了。与陌生人相邻，谁还能讨论什么“召唤虚灵的阴谋”呢？对面的沙桔挂上了她标志性的微笑，无声地弃去扭曲的吸管，揭开杯盖直接将饮料灌入口中，半分钟内喝完了她之前一个小时都没有解决的果汁。奚婧婧转了转眼珠，想寻找新的话题，却忽然发觉，与饮料杯埋在一起的沙桔的表情变了。她往常面对生人的笑容充满程式化，像面具一样精准不移。但此时沙桔的微笑令奚婧婧感觉到，她是真的在笑，有什么别人难以察觉的细节让她发自心底笑了出来。隔着杯子，没人能看清沙桔的嘴唇动作，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眉头动了，微微上扬，眼中的神色也在无形中改变。把果汁一饮而尽也许只是她掩饰笑意的方法。
　　自女子坐下之后，桌上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尴尬。沙桔喝完饮料后也是一副懒得发话的模样。果然跟陌生人坐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奚婧婧搜肠刮肚寻找话题，忽而记起，若不是因为六翼被杀，她是有别的问题要跟沙桔讨论的。不如就拿那个话题来救场？
　　“喂，昨天你说的那个白狼皇后的传说，”奚婧婧试图把沙桔拉入新的谈话，“我昨晚回去翻了几本书，居然找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昨天听语姐的意思，也是说版本不止一种吧？”
　　“是的，很多传说都不只有一个版本。”沙桔顺利地接上话，保持着刚才的微笑，“你找到的那个怎么说？”
　　“前面都差不多，结局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说主体内容都一样啦。”奚婧婧觉得这句话是废话，却又不得不说，“就是对国王的描写有变化。你说的版本里国王对白狼皇后的统治心存不满，但是无可奈何，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不甘心被皇后夺走权利的吧？我那本压箱底的民间故事书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又找老师借了本别的书，那本书上居然说……”
　　“国王对白狼皇后的统治非常钦佩。他看到国家欣欣向荣，为自己有一位杰出的妻子感到由衷的自豪。他欣然接受自己施政才能的不足，将国家大事全部交给皇后与她的手下，自己转而投身到慈善事业中去了。他对穷苦人民的鼓舞与关怀赢得了全国人民的爱戴，于是帝国的老百姓不再讥讽他的平庸，他的善良名声也经由传说流传到现在，成为你们手中这个故事。”不是沙桔的声音。
　　沙桔和奚婧婧的目光齐刷刷地指向那个把故事结尾完整背诵下来的人。她的讲述宛如梦呓，假如有机会让她完整念诵，听者也许会被吸去灵魂。女子毫不避讳她们的直视，继续用仿佛能直触心底的嗓音说道：“出自《摩德利凯故事集》。相比起《昆古德基尔民间传说》，我更喜欢这个版本。两个版本各有各的主旨，都很有思考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虽然存稿暂时还经得起这么耗，但是考虑到现在的码字速度……只能这样了otz。以后废话也会越来越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