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章（3）灵力者的乐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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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力者的乐园
与冷清的小巷形成强烈反差，打开门后，里面人声鼎沸。那扇神奇的门应该具有强大的隔音效果，才能把墙里墙外划分成另个世界：普通人的世界和灵力者的世界。
门里的空间形似一间老旧的酒吧。吧台边和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呛人的烟味和举杯相碰的清脆声充斥着灯光昏暗的室内，谈笑风生的人群显得格外哄闹。也许是有人刚讲了个笑话，门边的几张桌边忽然爆发出阵阵狂笑，笑声结束又是斟酒碰杯的声音。从门边可以看见酒吧的深色吧台。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一般的酒吧毫无区别，唯一的不同，梁敏鹤可以感觉到，面前的所有人，无论是拼命灌酒的人，哄堂大笑的人，喝多醉倒的人，甚至吧台边的几名工作人员，身上都带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仅有的无法正常使用灵力的人，便是他和奚婧婧。刚才的大门是灵力驱动，如果没有沙桔带路，他们进都进不来。
“这是灵力者的聚集地。”沙桔向梁敏鹤简短地介绍道。梁敏鹤点头，明白了自己从未来过这里的原因。
“吵死了。”奚婧婧烦躁地说，抬手塞住耳朵。
岂止是吵。不只是这间酒吧，连普通酒吧都没进过的梁敏鹤觉得这个地方除了喧闹，还有些乌烟瘴气。在座的所有人都散发出颓丧的气息，好像在寻欢作乐中消磨人生。不过他很快就弄清了那股颓废气息的来源：这是灵力者的聚集地，这里满是颓废的灵力者。灵力者本是稀缺人才，社会地位应该很高。而这些灵力者手握神奇的能力，没有在大城市一展宏图，居然只能在茫原道这种看不见未来的衰败城市居住，那么无疑，是正常的灵力者社会无法接纳他们。他们是灵力者社会的边缘人。这些人要么能力太弱，要么是不小心弄坏了名声，要么像段熠一样遭遇了重大打击。通过亲身经历，梁敏鹤深知被灵力社会抛弃的痛苦。被遗弃的灵力者，可能会比普通人更加落魄，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这间酒吧是他们借酒消愁，抒发失意的场所。只有在这里，在茫原道，他们才能找到同类。对其他失意灵力者来说，这是茫原道吸引人的唯一理由，但是对于梁敏鹤自己，这个理由并不唯一。
抛开这间酒吧的特殊性，单看它的外在，也不像什么积极场所。按沙桔平日里给他的印象，她完全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从奚婧婧的话中可以得知沙桔不是第一次来，若她曾抛开奚婧婧独自前来次数可能更多。假如一个女高中生会经常出入酒吧之类的地方……不良少女大概是对她的精准评价。更令梁敏鹤费解的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居然是“拿钱”？她也在这里打工吗？她居然会在酒吧打工？这是要颠覆梁墨对她“贤妻良母”的评价吧？
沙桔领着他们径直走向吧台。吧台后的几名服务生正在忙前忙后，所以那个无所事事抽着烟的女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然而，最引人注意的其实是她的外表。
“哟，大小姐带男人来了，头一次见呐。”深色柜台后抽着烟的女人原本面无表情，一看见沙桔等人进来，立刻绽开笑容。在梁敏鹤眼中，那笑容颇有调侃的意味。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披散着及腰的棕色直发，左脸上暴露着一只明显因伤失明的眼睛，那只恐怖的眼睛周围还有几道交错的疤痕。看她右脸的样貌，假如不是那只毁坏的眼，她本来应该很漂亮，或者用妩媚来形容也不过分。
“语姐好。”沙桔率先上前向女人打招呼。
“哎？语姐你的眼罩呢？”奚婧婧脱口而出，没来得及考虑这种问题是否合适。
“带子断了，”语姐没有在意奚婧婧的唐突，“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真的挺吓人的。梁敏鹤心里飘过这样的想法。但绝不会表现在脸上。
“莫非你上次就是为了……”语姐那只完好的眼睛转向梁敏鹤的方向，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没错。”沙桔打断她，转念一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点小事能瞒过我么？我眼瞎脑子不瞎，”语姐晃了晃手中的烟头，“你的书包在他背上。”
梁敏鹤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讨论什么，愣愣地望着沙桔。瞥了眼梁敏鹤的反应，沙桔忽然向语姐做出“暂停”的手势，低声说道：“他不知道。”
“哦？”语姐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很快又恢复了笑面，顺着沙桔的意思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大小姐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我来取工资。”沙桔微笑着答道，“麻烦你了。”
“怎么，”语姐的笑容加深，“是不是二小姐又闯祸了？”
“她用足球砸了学校的玻璃……这次不是故意的。”沙桔的微笑中平添几分无奈。
“迪娜！她再这样天天惹事，我都想修理她了！”奚婧婧愤愤地说，音量很大，不过很快被人群的巨大噪声淹没。
“但是她今天打人的原因，可能跟足球没有关系，我猜的。”沙桔幽幽地说，“自己打破的玻璃，你觉得她会拉着别人一起赔么？”
“……”奚婧婧的脑子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弯，“那她为什么不说？”
“可能是怕你把事情闹大。”沙桔丢下这么一句话，冲语姐招手，“麻烦了，我赶着还钱。”
“没事儿。来吧。”语姐从吧台后走出，打开墙上一扇不起眼的门。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回到吧台边，向两个空杯中倒入某种梁敏鹤眼中的不明液体，“对了，这两杯算我请你的朋友。”
奚婧婧好不拘束地把两个酒杯拿起来，将其中之一塞进梁敏鹤手中。见梁敏鹤一脸为难地望着杯中在灯光下发黄的液体，语姐用嘲笑的语气说道：“紧张什么，这是哈密瓜汁！”
“哈哈哈哈……”看到梁敏鹤尴尬的样子，奚婧婧大声狂笑不止，差点把自己那杯弄洒了。吧台边的其他陌生人也都大笑起来，梁敏鹤只好默默地喝着果汁，尽量无视他们的取笑。其实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时不时感觉有人好奇地看着自己，还在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但是梁敏鹤没有兴趣仔细听。此时吧台边的众人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哄笑间，沙桔和语姐已经走进了那扇小门。奚婧婧端着杯子靠在吧台边好像思索着，忽然浑身一激灵，转头高声对梁敏鹤说道：“哎呀，我怎么能跟你待在一起！你还待在这别动！”
没等梁敏鹤开口询问原因，她自己作答道：“我得避嫌！”
一边说着，她向靠近吧台的一桌年轻女孩走去。女孩们似乎早就认识她，热情地接纳了这个混进灵力者酒吧的普通人。梁敏鹤看到那些女孩满脸好奇地向奚婧婧问着什么，还不时抬头望向自己，这种原因不明的注视搞的他十分尴尬。看见梁敏鹤窘迫地避开她们的视线，女孩们发出阵阵笑声。
梁敏鹤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误解充斥着这个酒吧，融合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包裹在看向他的目光里。难道是跟之前沙桔和语姐说的那件事有关吗？“莫非你上次就是为了……”刚才语姐这样问沙桔。沙桔为他做了什么？他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不给身边人添乱，外面有什么麻烦尽量自己解决，连梁墨都很少拜托，有什么事是沙桔会为他做的呢？自己第一次来就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度，她似乎做了什么惊动过整个酒吧的大事？
他再次避开周围指向自己的视线，内心充满困惑。
“嘿，小子！”终于，一个坐在吧台边的壮汉向梁敏鹤搭话道。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瞬间在众人耳边压住了四周的喧哗。梁敏鹤的个子已经挺高了，可是那名搭话者的个头远超于他。再看看他壮硕的身躯仿佛比自己大了几倍，梁敏鹤差点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的巨人，一时间想张嘴却接不上话。
“巨手你吓到他了！”巨人另一侧的某人说道。这个人满脸胡茬，却留着一头蓬乱的长发，正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但是根据杯中液体的颜色判断，他喝的其实也是哈密瓜汁。“人家一看就是不经常来这种地方。”
“巨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实在的，在这种怪物般的存在脸上竟然还会出现“不好意思”这类表情，让人看着心头惊悚。他举起手边明显比其他人的都大一号的酒杯，“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半，然后继续对梁敏鹤说：“以前没见过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一章（3）灵力者的乐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