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章（2）混乱的我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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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的我们
“喂，婧婧？是你吗？”沙桔淡定地从梁墨手中接过电话，“别急，慢慢说，灵跃惹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迪娜你真是好人！”电话那头大喊大叫的女孩还没平复自己的情绪，“她要是我妹妹，我早把她崩了！”
“没事，我这边也结束了，马上过来。”沙桔说着就准备挂上电话。
“等一下！”叫作婧婧的女孩又发出要吃人一般的尖叫，“叫梁敏鹤一起过来！只来你一个不够！”
“为什么？”沙桔预感到了什么。一旁的梁敏鹤也听见电话里点到自己的名字，走到了沙桔身边。
“因为一个家长只能领一个！”电话那头传来奚婧婧痛心疾首的吼声。
在沙桔、梁敏鹤和梁墨一起走进茫原道一中初中部教师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听见走廊上回荡着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气急败坏的怒吼：“连女孩子都打不过，你们还有理了是吧？！”
“再怎么说都是她先打人的……”另一个声音显得格外弱气，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问问你儿子我为什么打他！”这是一个相对稚嫩的女声，也是一样怒气冲天，“他活该！”
远远听到这一连串的争执，梁墨扶额道：“我们真的有必要出场么？”
“是没有必要，”沙桔双手摊开，本来该她拎着的书包背在梁敏鹤肩上。走得匆忙，她脸上的油污还没完全擦干净。“我们只是来领人的。”
他们刚一进办公室的门，一个本来掐着腰站在桌边的人影迅速迎了上去。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孩，梳着高高的单马尾，和沙桔一般年纪，明艳的脸庞并没有因为满腔怒火而失去光彩，反而增添了未知的吸引力。但凡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因为她的外表而忽视她的脾气是个极大的错误。
奚婧婧，沙桔熟识多年的好友，茫原道一中住校生。此人虽然外表出众，但忍耐力极差，常常为一点小事大动肝火，与大多数人都难以相处，能和她正常交流的人用手指就能数过来。而神奇的是，沙桔总能用最合适的话来使她迅速冷静，久而久之只要在沙桔面前，奚婧婧就会不由自主地把火气压下去，所以沙桔成为了她唯一的密友。由于住校的缘故，每次灵跃闯祸的消息都是由奚婧婧最先获知，再通报给沙桔。有时事小她顺带着就给解决了，但看来这次不是那么容易摆平，不然也用不着直接打电话到监察站找人。
“你妹妹用足球踢碎了四楼的窗户，还打了队友。”看见沙桔，奚婧婧把语调和音量都降回了正常水平。，“我路过正好看见他们几个被老师抓来办公室，猜你在监察站，就打了电话找你。”
这不是灵跃第一次惹麻烦，显然也并不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这么简单。她作过的死加起来，可以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接连打击三次还不止。光是打破窗户就有五次以上，此外还有各种同学纠纷、打架斗殴，次数多到她再也不敢告诉段熠的地步。所以，现在负责帮她收拾烂摊子就成了沙桔和梁敏鹤等“亲友”的任务。
沙桔看向办公桌，那里除了老师和一众家长，一共站着五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是满身尘土。唯一的女孩，也就是段灵跃。她个头很小，只有一米五出头，但精瘦的身体显得十分灵巧。肤色比小麦色稍浅，留着齐耳的短发，由于疏于打理显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典型的运动型女孩。与肤色对比，她右手腕上的银白色手镯格外突出。她抱着手臂站在受训队伍的边缘，脸上和胳膊上都擦破了点皮，那气鼓鼓的样子明摆着就是死不认错的态度。
“我们说好了要比比谁能把球踢得高，”发现沙桔在看自己，灵跃嘟囔道，“结果我赢了，他们却想跑！”
“因为你把四楼的窗户踢坏了？”梁墨走到窗边，看着支离破碎的玻璃，无奈地摇摇头，“虽然很厉害，但是你何必这么使劲呢？万一碎玻璃掉下去砸到人，就不只是陪玻璃这点小事了啊。“
“她还找人揍我们！”一个男孩委屈地开口，“明明就是她踢坏的，关我们什么事！”
“这丫头太过分了！家里也不好好管管！”没有了奚婧婧的压制，男孩身后的家长终于鼓足底气说道，“你们是她什么人？家长怎么不来？”
“我是她表哥。”梁敏鹤说，此时他那张惯性面瘫的脸神奇地散发出“你是不是有意见”的气场，“姑父来不了，我来领她。”
“虽然我是灵跃的姐姐，但是今天我在这里和她没关系。我是来领那家伙的。”沙桔微笑着指向那个站在灵跃旁边的男孩。另外四个男生虽然鼻青脸肿，满脸委屈，却都只是满腹牢骚地盯着桌面。只有他泪眼汪汪，不时地用脏兮兮的手抹抹眼睛，发出抽泣的声音。他比身边的灵跃高出二十多厘米，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一双大眼中满涨着泪水。如果不是因为打架闹得灰头土脸，规整的短发也被抓得乱七八糟，应该是个白白净净看上去很乖巧的男生。作为全场唯一在哭的人，与沙桔相似的是，他也背着一只黑色的箱子，修正带写成的名字出现在侧面：“贺祥”。
“师姐……我本来只是路过，看到他们打起来了，我就……”哭泣的男孩抬起头，双眼红肿，哽咽道。他是沙桔唯一的师弟，段熠的第二个学生。看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难以想象，他就是其他男孩口中被灵跃找来一起揍他们的人。那四个男孩应该无法理解，这位背着箱子打架的同学，揍人毫不手软，揍完以后被揍的人还没哭，他自己倒先哭了……难得一见的奇葩。
“好好好知道了，小少爷你别哭了，这么大还哭鼻子说出去像话么？”梁墨走上前，掏出纸巾抽了两张递给他。这个场景其实非常尴尬，因为贺祥的身高不亚于梁墨。“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用手揉眼睛，手那么脏就更不要揉了，把脏东西揉进去会有大麻烦的，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怎么就记不住呢？你有种打架就有种别哭嘛，而且看样子你们又没打输……”
“他不是因为打输才哭的。”沙桔的嘴角露出笑意。
“不要告诉外公和老师……”贺祥用纸巾擤了擤鼻子，小声说。
“啊，知道了。”梁墨强忍住笑，脑内浮现出诊所里那位老人家气急败坏的模样。正是因为同时被强势又古怪的段熠和外公管教，这孩子才会如此软弱吧。
刚进门的三人迅速了解了事件的经过。这天下午放学，段灵跃和几个男生一起踢球。这个年纪的孩子太不安分，总想制造点刺激，就有人提议比试一下谁能把足球踢得更高。于是灵跃一见大展身手的机会，十分兴奋地把球踢到了四楼……正中这间教室办公室的窗户。好在当时办公室里没人，玻璃碎片也没有误伤到谁。但是其他孩子看见窗户被灵跃踢碎，吓得四散奔逃。灵跃当然不准他们随便跑掉，纠纷中和一个男生打了起来。这时正好贺祥路过，也不知道他的初衷是帮忙还是劝架，总之有了他的加入，最终发展成了一场群殴事件……二打四，四的那边被揍得比较惨。
奇怪了，沙桔心想。灵跃是想拉着同伴一起承担责任吗？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啊。踢坏玻璃的只有灵跃一个，按照她以往的作风，应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会把别人拉下水呢？还是说，她打人的原因另有隐情？球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小孩就是欠管教！”又有一位家长发声，“每次出事都是什么哥哥姐姐来，家里大人干什么去了？”
“什么家里能教出这种没教养的丫头！”另一人说，这些人你一句我记一句让办公室再次嘈杂起来，“成天跟男生打架，都没人管的吗？我看是全家都有问题！有文化的人家怎么可能把孩子教育成这样。”
“听说她爸爸和姐姐都是修理工人，而且家里没妈。”有一个貌似了解些情况的家长小声对周围人说道。
“那难怪……”
“关你们屁事！”奚婧婧闻言又开始怒吼，却被沙桔的手势阻止了。
“看到她姐姐脸上的油了吗？”嘈杂中不知是谁说道，“小小年纪出去干这种累活……”
“简直是胡闹嘛……”
“我看这孩子以后也难说……这种家庭环境……”
灵跃竟然没有反驳，只是倔强地瞪着那群嚼着舌头的人。人群中有人正好对上她的眼神，差点被其中努力克制的火焰灼伤了眼。沙桔居然没有收起脸上的微笑，毫无愠色，漠然地听着那些荒唐的言论。与一旁奚婧婧咬牙切齿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离声源最近的梁墨攥紧了拳头，仿佛要将手中的纸巾袋捏成粉末。
“还有啊，你们看。”有一个家长提高了音量，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她看向灵跃，“我家孩子说这丫头天天戴手镯来学校，这种事学校也不管吗？小孩子戴这种东西干什么？尽不学好！”
灵跃忽然笑了，虽然没有发出笑声，却用表情演绎了什么叫歇斯底里的大笑。她抬起右臂，坦荡地把手腕上的镯子展示给众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我想带着它么？有本事你帮我拿下来？”
她挑衅般地冲着他们晃了晃腕上的银镯，然后伸出左手，将镯子缓缓从右手上褪下。可是，当银镯完全离开右手指尖时，就像是铁钉受到了磁力吸引，忽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猛地拉回原位，固执地待在灵跃的手腕上。她再次演示，无论尝试多少次，手镯都会自动归位，怎么也去不掉。
“这件事我和段灵跃谈过，”教师模样的中年女子终于发话道，“但是各位看到了，我自己也曾尝试过，可能跟灵力有关，那个手镯确实是没法拿下来。她戴首饰上学是经过学校批准的。”
“搞笑！肯定是街头把戏！什么拿不下来，你是想这种不正常的事都跟灵力有关吗？”家长中有人嗤之以鼻，“茫原道这个小破地方跟灵力有半毛钱关系？灵力者会上你们这种学校？都是江湖骗子……”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两眼睁得宛如剥了壳的鸡蛋，看着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少女。汗珠顺着脑门淌下来，滴在那个顶住她额头的黑色长管上。
“不用太紧张，这是真枪。”女孩微笑着对她说，也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她的声音很轻，不过全场除了她的低语，连根针都不敢往下掉，“和普通的枪长得不太一样吧？因为里面装的不是正常子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章（2）混乱的我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