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粉有妖气》六**扉

5、005

　　安生日子随着立冬在日本的工作结束而结束，周五，回家的地铁上曲一期接到崔助理的电话让他周六一早到公司，有活要做。
　　说实话，立冬在日本的这段日子，他差点忘了工作室这事。把淘宝店关了，微博删了，整个世界清净了。明星对大众的影响力就是这样的，你粉他，他便是你眼中唯一的神，你不粉他，哪怕他在戛纳电影节上摘得桂冠都没个毛用。
　　今年的影帝是谁谁谁，谁啊？我只知道苹果的现任总裁叫库克，就是这样。
　　曲一期把心情全写在脸上，拉着张死驴脸进家门。曲妈也看出苗头来了，长时间没见他画立冬还调侃他，“怎么，不粉星了？我就说你是伪粉吧。”
　　“……”
　　第二天一早曲一期去了公司，公司前台给他介绍新同事。原来所谓的立冬工作室就是间小办公室，里面没几个人，格局和一般企业一样，人手一张桌子。前台告诉他，很多明星的工作室都是明星自己当老板雇的人，而立冬选择由经纪公司为他成立工作室，所以立冬的工作室和经纪公司在同一栋楼。
　　曲一期没有固定的位置，他就是个打工的，可打工归打工，工资总要事先谈好吧。回忆起签合同那日，大名签到手软，重要条约还是法务亲口读出来的，让他再抄一遍。什么都被动的点哪写哪，怎么就没看见工资一栏。
　　余秋萍最后给他来了句，关于你的工资，会由立冬本人发给你，你比较特殊，具体你找机会和立冬私聊吧。
　　还能在无赖点吗？私聊？说实话，事发前他巴不得和他男神有私聊的机会，要是有机会聊到生活，就是最好的漫画题材呢，而现在，就是八抬大轿抬着他去他都不愿聊。
　　可工资终究是一个大问题啊，他如果不问，是不是等于白干？可就算问了，立冬还是不给呢？毕竟这工作是半推半就得来的，其中立冬的威胁起了决定性作用。
　　曲一期想了想，没搞懂立冬威胁他的企图，倒是想明白了另一件事。1小时赚10万的大明星，不管公司抽成多少，也不至于克扣他几个钱，眼光放远点，余秋萍只要兑现未来的承诺，工资爱给不给吧，真要算起来这几年立冬没少给他发“工资”，只是立冬自己不知道罢了。
　　嗯，就这样吧，不和立冬私聊了，那人背地里就是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喷子。
　　9点，公司楼下停准时着一辆GL8，崔助理打电话给他，让他问前台借台笔记本电脑立刻下楼。
　　曲一期蹬蹬下去，崔助理探头出车外朝他挥手，上了车他发现立冬也在车上，弓着身子躺在后排睡觉，崔助理让他手脚尽量放轻。
　　周末要上班，对小老百姓来说是怨念的，明星的工作性质只看档期不看双休，怎么，立冬跟他们小老百姓一样，周末有赖床的习惯？
　　曲一期坐稳后无意间从内倒车镜看到立冬动了动身子，想想就怨念，他也好困，本来可以在家睡大觉的，起来画张图看个电影，结果被叫来干活，干什么活还不知道，他老板倒好，睡得和头猪一样。
　　车开近1个半小时才到达拍摄地，崔助理摇醒立冬，立冬打了个哈欠，也不用手捂住嘴，五官都扭曲了，被偷拍的话绝对算丑照。
　　立冬下车被人领去了化妆，有人过来和崔助理打招呼，问立冬怎么看上去十分疲倦。
　　崔助理说他们刚从日本拍戏回来，下了飞机直奔的片场，在日本时立冬为了赶戏几天没合眼了，对方一听，立刻夸赞立冬敬业什么的，马屁穷拍。
　　曲一期也注意到了立冬脸上有些短胡渣刚冒出头，应该是熬夜过度，累的。敬业吗？看着也不像装的。曲一期抓抓心口的衣服，默念句，关我什么事。
　　崔助理给他提示，一会进棚后保持安静，其他人可能正在拍戏，立冬就几个镜头，拍完就走。
　　几个镜头？什么鬼，立冬过气了？打酱油了？
　　跟着崔助理进棚，曲一期立刻捂住鼻子。什么地方啊！油漆味、粉尘味，这一室pm2.5绝对爆表。
　　“啊——湫——”曲一期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引来众人的目光，他伸手表示抱歉，崔助理提醒过他不要发声音，但生理反映谁控制的住，好在他打喷嚏那会没人在拍摄。
　　崔助理去和正在讲戏的导演说了几句，大概是告诉导演立冬来了，回来问他，“怎么了？”
　　“鼻炎，这里怎么味那么大？”
　　“棚里都这样，为了拍戏才装修的，拍完就拆了，不可能等味道散了再拍啊。”
　　“那就这样一直吸毒？”
　　“你以为演员这活好干啊。”
　　他又没说演员，他说的是一直陪在演员身边的助理及其他工作人员，演员片酬那么高，吸毒就吸毒吧，有钱不在乎换肺。
　　曲一期现在对立冬是好感全无，顺带把所有演员一竿子打死。崔助理回车拿了2箱水，往墙角一丢，顺手给了他一瓶，“一会有转人拍照，拍完传给你，你负责把图片修一修然后有人会发上网……忘了问，P图会吗？”
　　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晚吗？再说了，他能不会吗？就算你想照片里出现地震海啸的场景他都能做到以假乱真，“会，现场操作？”
　　“嗯，第一时间。”
　　“那么急？为什么？”
　　“炒作啊。”
　　“……”
　　1个小时后崔助理去把立冬接来，曲一期瞄了眼立冬，还真是人靠衣装脸靠上妆。现在的立冬看上去精神百倍，举手投足都间自带光环，耀眼的不得了。导演指挥所有人开始准备，四周瞬间静默无声。
　　“……”干吗那么严肃，又不是拍鬼片。曲一期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望向人群，角度刚好能看见立冬，立冬没有剧本，只听导演现场说戏，接着是场记打板。
　　曲一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立冬演的是一个高富帅壁咚女主角的戏码，有一句台词。
　　而真正拍摄时，别说女主角，站在立冬周围的全是男人，立冬还是壁咚了，只不过壁咚的是抬摄像机。摄像机对准他的脸取特写镜头，立冬微启薄唇道：“闭上眼睛……我……现在要吻你。”
　　吻谁？吻摄像机？扛着摄像机的还是个男的。
　　立冬越凑越近，嘴巴微微嘟着就要亲到镜头了。
　　曲一期噗得就是一声，水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他抖着肩在笑，导演转过头来怒吼，“谁啊？不知道这是同期声吗？”
　　“……”他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好笑，立冬当时那表情，太动情了吧，他从侧面看过去，控制不住就喷了。
　　崔助理急忙道歉，导演对着立冬说，重来一次，立冬朝一脸尴尬的曲一期瞟了一眼，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接着又投入到拍摄中去。
　　曲一期抱着电脑被崔助理带离内景棚，“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拍摄过程。”
　　崔助理呵呵一笑，没啥含义，“算了，你上车等吧。反正你的活只是p图。”
　　那最好了，曲一期点点头。
　　立冬拍的很快，没多久就出来了，工作人员把各种角度的照片传输给他，等立冬上车后，崔助理道：“收工，回了。”
　　这就收工了？真的打酱油？立冬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也不说话，闭眼又睡，看来真的是累坏了，累的连脾气都没了，他还以为立冬见着他会对他大吼大骂，找他算账，他害立冬被ng，没想到会是风平浪静的结果。
　　累傻了，绝对是。
　　曲一期打开软件开始操作，要修的照片倒是立冬真的在壁咚女主角，两人还有笑场的画面。
　　“皮肤不要太磨的太狠，立冬是男人，衣服有点皱，给他修平了。这个角度反光过分了。”
　　那就曝光还原，接着微调下脸型，拉个曲线调调对比度和色调，再把隐藏的原图点开，呵，什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脸蛋，全是反光板打出来的、电脑修出来的。
　　电脑对照骗中的两人进行一番微整形，又不失真后，曲一期第一次觉得p图这种事，应该女人来干才对。他还是适合画些硝烟四起，漫天剑雨的壮观背景。
　　崔助理很满意，拍拍他的肩，“立冬果然没挑错人，上手就会。”
　　专业的好不好，Photoshop乃必修课。
　　崔助理把电脑交给车内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反复校对后，发到了网上。
　　曲一期坐在那人后排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用小编来定位自己。内容大致是，立冬友情客串《XXX》剧，女主角被壁咚羞涩不敢直视对方双眼。之后还拿几个和立冬一样人气正旺的男艺人做对比，暗潮对方不如立冬。
　　“……”这种文章网上到处可见，从前立冬被别人的小编狠嘲时他看不下去会回一句，小编真无聊。现在回想，原来是自己最无聊。
　　立冬睡的很沉，倒不打呼，路况不好也没颠醒他。曲一期自己玩了会手游，车停稳在公司楼下，崔助理和他一块上楼把电脑还了。
　　崔助理给他了200块钱车费，让他打车回去，还说工资的事等立冬空了他会问，立冬最近忙疯了，谁都没顾得上这事。
　　曲一期点点头，收了车费，去和工作室其他人道别，下楼时GL8早跑没影了。接着他去了趟超市买零食，钻进地铁站正好有个空位心里还挺乐和的。
　　令人意外的，这份临工的模式相当不错，立冬管立冬他管他，互不相干。曲一期想着等升上大4余秋萍给他开后门弄进最好的影视后期公司，和立冬这场纠葛末了便是因祸得福了。
　　想着想着，泼脏那事在他心里不那么堵了，不过曲一期对立冬本人的评价仍旧是负数。回去后周末的宅男计划不变，补一觉看会动画片，2天就这么过去了。
　　又隔了几周，他再次收到崔助理的电话，这回不是周末，他直接从学校请假过去。
　　“是这么个事，立冬接了个新片即将开机，题材是轻松的动作电影。”余秋萍亲自找他谈，八成活不简单，“导演的意思是，以轻松搞笑为主，过多的打斗画面用漫画形式……”
　　正说着立冬来了，曲一期朝他看过去，真心佩服立冬的偶像包袱压根就不存在似的。余秋萍当然也看见了，立冬穿着棉拖，上衣还算得体，头发没梳顺手撸的，再帅的脸你让他顶块抹布试试。
　　余秋萍话说一半，转向立冬，“刚睡醒？”
　　立冬点头，然后往沙发上一倒，“你们继续。”
　　余秋萍也懒得管他，切换正题对曲一期说：“漫画的部分我们决定由你来画，你是学游戏设计的，这对你来说算不上难事吧。”
　　曲一期一阵兴奋，这是他一直想干的事，没想到加入工作室，竟能摊上这样的好事，“漫画助理……”
　　“你以为你谁啊？还他妈想要个助理？”立冬斜在沙发上不耐烦的打断他。
　　“……”曲一期不理他，和余秋萍说：“我想你们会找个有名的漫画家，我给他当助理是吧？”
　　“不是，来不急，找漫画家需要谈价格，立冬的片子是昨晚饭局上接的，下周就开机，后期会直接跟进，边拍边剪，你这边也要同步，3个月必须交片，审核需要时间，赶着上贺岁档排片呢。”
　　啥？昨晚吃个饭就能接戏？还赶的要死，什么鬼？还有还有，拍摄加后期总共3个月？有没有搞错。
　　曲一期脸一僵。虽然他不是干这行的，但在上必修课程时也了解了个大概，电影拍摄周期最短也需要6~8周时间，拍完后期最快要3个月，3d特效多的话半年都完不成，现在拍加后期总共3个月期限，谁做得到啊。
　　“有难度？你只负责漫画部分。”
　　“3个月……我不知道能不能……”
　　“换人吧。”立冬蹭地起身，插嘴，“没用的东西，前阵子还说什么想画漫画，原来全是放狗屁。”
　　怪来，立冬怎么把他的话记得那么牢，再说了，想和做是一回事吗？他当时是想画关于立冬为原型的漫画故事，现在不想画了，他做不到真实还原立冬本人，漫画里要是一偶像正面是神反面是鬼，成天喷人，简直是毫无正能量的低俗作品，拿来吐槽还差不多，“漫画又不是说画就能画的，还要分镜头啊。”
　　立冬指指崔助理，“导演不是给你了个分镜头表吗？专门给他的，拿给他。”
　　“……”曲一期翻开厚厚的打印稿快速扫了遍，在心中吐槽。导演的分镜头表就几行字和漫画的分镜头是一回事吗？
　　“画还是不画？”
　　曲一期很犹豫，他心里是100个想尝试的，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但第一次画就上大银幕，自己的实力够不够是一方面，如果画的导演不满意，再要去找知名漫画家谈合作，岂不是耽误事。
　　立冬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天，见他不回答，来气了，“换人换人，这废物也就这样了，只会画些肉团子似的东西，不上档次。”
　　骂谁废物啊，他这辈子还没被骂废物过。前年艺考时，他好歹是以专业分第一的成绩考进游戏设计专业的，他的实力绝不仅限在肉团子形的人物风格上，他电脑里存的一堆游戏设计原画，自己都觉得屌的不行。还有，肉团子怎么就不上档次了，很讨巧很流行，靠卖肉团子版本的你，我把学费都赚足了，还能去欧洲跑一圈，你到底懂不懂啊。
　　曲一期在心里和立冬辩了一圈，真叫他把这番话说出口倒不敢了，立冬那脾气又不是没见过，泼咖啡，抡人家耳光，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何必自找罪受，再说了，屋内10来人全是立冬一伙的，真要动起手，他还不得被轮着揍。
　　曲一期嘴上不说倒也没给立冬好脸子，和立冬互瞪着。
　　“瞪个屁啊，不画就滚。”
　　工作室的人吓得不敢说话，余秋萍也不做声，明显都习惯了。立冬翻了个白眼，起身预走，快到门的位置时曲一期突然改口道。
　　“我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