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生》Vicosia

14、旧思 容倧步故作

　　是的，她猜到了。

　　容倧步怎么可能牺牲她，他只会牺牲他自己。

　　可是在她看来，她一个心理上的老太婆，生理上的老怪物，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老古董，自然是死不足惜；可容倧步不同，他是保护局局长，他比她更了解这个世界，更能领导现今的人类反抗。

　　容倧步还是保持着方才的笑容。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确实思维敏捷，那么猜到他要牺牲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也不是靠运气，又何尝不知习晁说这些话的意思。

　　可是正是因为他比她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他才更清楚，牺牲掉人只能是他。

　　“习……习晁，”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按照习晁的要求称呼了她，毕竟如今讲究那些古时候繁文缛节的人少之甚少，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国家是不可能牺牲你的，就算你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国家就算处罚你，也绝对不可能处决你的。”

　　“为什么？”习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重要。虽然她的研究确实很有科研意义，可靠如今的医学技术，就算没有她，其他医学者只要接着她的研究数据做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去奇多卡星球，相信如今她探寻了其无生物的本质原因，以后有其他人上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呀，果然是天真的古代人。”容倧步微阖双眼摇了下头，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听我的把东西都转移了，那么国家若是杀了你，就再也得不到那些可以更新数据库的资源了。而且你的研究许多只进行到一半，虽然其他人也能接手，但许多奖项都有一个要求：只颁给活人。现在医学界，谁人不知这些外星物质是你带回来的，如果你死了，在医学事业上，我国将会损失许多国际奖项。再者，你是一个两百多年前的活古董，你本身就是一个格外成功的医学史奇迹，且你的脑子里装的可是两百多年前的文化知识，说不定也有后来绝迹的内容是他们所需要的……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你不能死。”

　　“既然如此，我怎么都不会死，又何必牺牲你？危险的事我来做就行，反正不会死，不是么？”

　　习晁只是一个研究者不是政客，所思所想自然不如容倧步敏锐细腻。可是她还是不懂，为什么容倧步必须要牺牲。

　　容倧步无奈的叹了口气，“习晁，你觉得，是我一个国家文化保护局的局长说的话更有公信力，还是你一个才回来不久，就被众人挤兑的科学家的话更能说服大众？”

　　习晁仿佛吞了只苍蝇般说不出话来了。

　　容倧步继续道：“Plan B，我会以局长的身份抖出真相。那些公之于众的合成作品，原始材料来源和构成比我都有保留数据，到时候一起公布，定然能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再由我带领起义，参与的人会更多，文化局也定会有不少愿意跟随我的人，胜算会更高。”

　　习晁吞了口口水，她自然明白容倧步的“牺牲”是什么意思。只要他带头站出来，他便会成为国家的头号击杀目标，到时候他的脑袋，可就是随时绑在了裤腰带上。若是一个不慎被国家抓了去，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酷刑，和死亡的结局。

　　“……Plan C？”习晁对这个方案也不怎么满意。

　　容倧步故作从容的摇头浅笑：“没有了。”

　　“没有了？！”习晁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就没有了？！你谋划了多久，就想出这样两个破点子？！果然没有创新的文化熏陶，就没有持续创新的人类思想！”

　　容倧步一怔，双目定定看着习晁。

　　他知道，她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容倧步有句话说的不错，她如今宝贵的可能不光是她的科研成果，更令人垂涎的，怕是她脑袋里的古代思维和文化储蓄。

　　她曾以为，是她陈旧的古人思维使她无法将断掉的人生完整衔接，但如今她却发现了，那些因为现世固步自封而灭绝的思维，她前二十多年积攒下的阅历，她根本不必勉强其和如今的虚假世界衔接。

　　相反，这反而是她拥有的最强劲的武器，改变现世，对抗现世，甚至颠覆现世的武器。

　　习晁长舒一口气，也不卖关子了，抬头问了容倧步一个问题：“你们现在还有黑客这种生物么？”

　　“哈？”容倧步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