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生》Vicosia

13、新计 “其次，牺

　　“现在的文化还能叫文化吗？他们欺骗群众，可以达到统治者的满足感优越感，群众受到蒙蔽，可以享受愚者不知真相而来的满足快乐，那些知道真相的‘创作者’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可以坐收名利，所以他们不觉得这畸形的文化有什么问题。可是我呢，和我一样的数据库资源来源者的后人们呢？我们如何能在知晓自己祖先的汗血成就了别人发电的水流，自己明明知道那些人剽窃了自己祖先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同胞后肢解贩卖，还能无动于衷？我们如何能在他们一方面宣传仁义道德人性善良的同时，在知道这样一件天大的伪善恶局之后昧着良心缄口不言？呵，他们不在乎，可是我们在乎啊……”

　　容倧步的目光中不知何时竟全是悲切之情，却在看向习晁时闪烁着零星的希望，“前辈你也是在乎的，对吧？”

　　习晁被他看的心头一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是多年前的梁垣峬，此时正透过容倧步的双眼在看着她，在质问她，如果当初你知道真相也会支持我会等我的，对吧？

　　习晁知道自己的答案，无论是对梁垣峬还是容倧步的。

　　虽然，她明明还有很多不懂。容倧步还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他明明不支持这项百年政策还是成为了文化保护局的局长，也不知道他跟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打算，更不知道她一个断生了两百多年的古人，就算知道了这些始末，又要如何在这个时代和那些高层领导抗衡。

　　而且就算过得了高层那一关，又如何能拯救这些受蒙蔽多时的群众。

　　但在看着容倧步那坚定不移的目光之后，她什么原因后果计划结果都不想去想了。

　　她笑着扬起了下颚，仿佛多年前她对梁垣峬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时那样，又重重的砸了下来。

　　“嗯。”习晁同时答道，恍若还是两百年前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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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习晁在容倧步的帮助下统计了一下以自己名义开的存放柜，没想到竟在全国各地不同地方发现了近三百个，着实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容倧步对这个数目自然毫不意外，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他很快便回答了习晁的疑问，很显然答案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plan A，我帮你将这些东西都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然后假装数据库泄露，将数据库内所有数据源曝光给大众，将真相呈现给大家。这个计划会牺牲掉我们一个技术人员，他家亲戚也有东西存在你的名下，所以是自愿帮这个忙的。

　　“接着国家高层定然会开始反击，说这些数据是假的，或者说是恐怖分子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制造混乱，让大家不要信。这时候就会有无数原创者的后代起义，使真相更具说服力，高层定会镇压，但也不会容易，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争，要说实话，胜率很低……”

　　习晁对这个方案也不放心：“我身上的遭遇你也看到了，民众对自我认知的自信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颠覆的……”

　　“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还有plan B。”容倧步退后了一步，转身站到了落地窗旁，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绿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习晁猜到了一些，plan B一定比plan A更加冒险，不然容倧步不会不敢让她看他的神色。

　　“说吧，是要牺牲你，还是牺牲我？”

　　容倧步似乎被身后的话语震惊到，回头看了习晁一会儿，原本带着几丝决然的面目竟攀上了两分笑意。

　　“习前辈，您不愧是两百年前最有实力的宇航医学研究者。”

　　容倧步夸赞了习晁一番，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可后者的表情却无半点欣喜。

　　“首先，你别再叫我前辈了。虽然我理论上大了你两百多岁，但实际上也没比你多多少阅历。而且，看外表我们相差无几，别说你这样称呼我我听着别扭，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听上去如此苍老的。直接叫我姓名就好。”

　　习晁早就对这个称谓颇有异议，若不是因为梁垣峬是她的故人，容倧步是他的后辈，她早就打算让容倧步改口了。既然如今他们已经算是合作关系了，那姑且就忽略这扰人的称呼罢。

　　“其次，牺牲我，可以。牺牲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