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安慰 隔日，各大 ...
-
隔日，各大報的頭版都刊登上Rita的公關函，簡言但十分誠懇，沒有推卸責任，直白的道歉，平息了所有消費者的怒火，而退貨方面蔣亞菲也特地交待過，因此沒惹出什麼怨氣。
Rita的聲譽幾乎沒受太大的打擊，不過這自然是後話。
早上，總監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壓抑，甚至比昨天還更讓人窒息，外間裡，所有人大氣不出一聲，只有紙張翻頁的聲響。
要不是米珥大膽的打破低氣壓，這樣的沉悶會持續更久。
「總監，妳還好嗎？」米珥端了一杯普洱茶在蔣亞菲桌上，忍不住多言一句。
私底下兩人關係倒是親密，所以米珥問的並不會覺得不舒服。
「沒事」蔣亞菲抬眼看了有些侷促的米珥，笑著回答。
「可是董事長那…」米珥望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問。
一大早就被叫到董事長辦公室，能有什麼好事嗎？
「董事長不過提醒幾句」蔣亞菲蠻不在意的說，好像真的只是喝了杯茶而已。
「妳真的沒事嗎？」米珥還是放心不下，又問了一句。
「我不是好好的嘛！」蔣亞菲攤開雙手說。
米珥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張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沒事，真的」蔣亞菲深怕她不相信又補上一句。
「那我先出去了」米珥看她心情很平靜就不再多言，微微點頭示意，便要走出門。
「記得下午準時發聲明稿」蔣亞菲把注意力轉回桌上的文件時說。
「是」
語落，伴隨一聲輕巧的關門音。
半大的辦公室，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和牆上鐘不快不慢走著的聲音。
許久，蔣亞菲伸手，端起剛好餘溫的茶杯，走到了窗邊。
大片落地窗正好將城市的點點滴滴踩在眼前。
微啜一口溫潤，卻是滿滿的無奈和疲累。
董事長那的一番話她言猶在耳，聽著心裡實在不太愉悅，沒有人願意想看到這樣的意外發生，但她已經盡力挽回，卻始終無法符合所有人的要求。
輕輕地撥弄窗台上的地錢，晃著普洱的清香，心底卻是滿滿煩憂。
無法被肯定的感覺糟糕透頂，這兩天來自己的不眠不休倒成了本該如此，錯誤或許是她間接造成的，但有些事她無法預知，要怎麼防範到滴水不漏，別人都沒漏洞可鑽呢？
和董事長的目標似乎相行漸遠了。
\"我用總監這個職位跟您保證，下季發表會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那句鏗鏘有力還在耳畔迴盪。
睜開酸澀的眼睛，又是一片清亮。
#
就在Rita發完道歉後不到半天，一份官方檢驗報告出現在官網上，檢驗時間是產品出貨前半個月，下方大大的合格章，說明了品管上沒有疏失，但至於為何商品會殘留螢光劑，這實在耐人尋味。
午間，Rita的供應商高層大動作的被帶到檢察院盤問，其中的貓膩讓人臆測。
不過剩下的事情都不關蔣亞菲了。
不到三點，藝術總監的上班卡上破天荒的出現生平第一次的早退記錄，在眾人一旁驚訝裡，蔣亞菲拎著手提包和大衣，離開了辦公室，只留下一串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響。
＿＿＿＿＿＿分隔線＿＿＿＿＿＿＿
就讓她任性一次吧！
望著眼前灰濛濛的大海，心情卻無比平靜，連城市的喧囂都距離她好遙遠，其實這樣生活也不錯。
「小姐，一個人嗎？」突兀的男聲拉回她的思緒。
抬眼，顧宇徹一身米色襯衫套上墨綠毛衣，好整以暇的立在她面前，嘴角還掛著淺淺微笑，看樣子心情不錯。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你怎麼在這？」她訝異的問。
「說尾隨妳來的，妳信嗎？」顧宇徹完全沒有詢問對方的意見就坐在她的對面。
「確實是顧大設計師的做法」蔣亞菲抿了一口桌上的酒。
「感謝稱讚」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冷嘲。
看顧宇徹沒有想走的意思，蔣亞菲也不再理他，自顧自的喝著手上的酒。
外頭剛下過一場雨，讓氣溫忽然驟降，凝結在海面上的水霧氤氳一片，有點灰茫茫的，又有些冷冽的荒涼，連遠方的幾點船影都帶著孤寂。
許久許久後，蔣亞菲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聲音像是從遙遠的遠方傳來的，那樣的不真切，「其實也沒什麼好失望的」
沒頭沒尾的冒出，但顧宇徹卻在當下理解她的這句話。
「本來就沒什麼好失望的」他晃晃手上的酒杯邊說：「身旁的人像過客一樣在生命裡來來去去，有些時候他能懂，有些時候他又變的陌生，沒有人能夠保證能一輩子都可以理解妳，甚至支持妳所有作為的，也許伯樂只有當下的那一個瞬間」
沒有說明的那個他彼此心知肚明。
「只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她看著杯裡自己琥珀色的倒影，思緒飄忽。
「妳已經做了該做的事，這樣就夠了」顧宇徹輕聲說道，不知為何看她這樣，心裡竟有些不舒服。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酒店裡因為不是週末又遇上天氣不佳，只有三三兩兩的散客。
突然，古老的爵士音樂轉調成古典樂，拉回了蔣亞菲失神的目光。這時她才發現顧宇徹坐到了鋼琴前，那悠揚的音符也是在他指尖傾瀉而出的。
是巴哈輕快的小狗圓舞曲。
蔣亞菲輕輕的闔上眼睛，放鬆肩膀，腦袋完全放空，就只是單純的欣賞音符上的快樂。
巴哈在創作這首曲子時，正是人生的低潮期，不僅和摯愛分手，又被診斷出罹患癌症，理是自怨自艾，然而巴哈仍保持樂觀，自娛娛人，即使只能在記憶裡緬懷過往，他依然用活潑的音符營造出歡樂的氛圍，想必當初巴哈在創作小狗圓舞曲時是愉快的吧！
抬眼，顧宇徹清俊的側臉上盡是認真的神情，嘴角還帶著一抹笑意，節骨分明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活脫像是溫文如雅的公子哥，卻又染上藝術家的一股瀟灑和隨意。
似乎是察覺到蔣亞菲的目光，顧宇徹望向了她，給了個舒心的微笑，倒是一掃她的不愉快。
＿＿＿＿＿＿＿看日出的節奏＿＿＿＿＿＿＿
清晨，煩躁的鬧鈴聲硬是擾人清夢，有種不叫醒床上人不肯罷休的氣勢。
蔣亞菲極不情願的起身關掉鬧鐘，手拍了拍臉頰，要不是答應了顧宇徹她絕對不會在刺骨的大冬天裡四點爬起床。
簡單的梳洗，蔣亞菲換上了米白圓領毛衣和棕色毛褲，還特地搭了墨綠色長版大衣，加了條圍巾還一頂黑色毛帽，上頭還有一顆圓球，甚是可愛。
才剛弄好，門鈴聲就響了。
撇一眼手機，剛好五點整，還真是準時。
顧宇徹穿了一件墨黑大衣立在門外，手裡拎了兩杯咖啡。
「早安」顧宇徹微微一笑，「熱牛奶，給妳暖手」
記著空腹別和咖啡，他買了牛奶。
「你倒是記得」她瞪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上的牛奶。
現在一片漆黑又冷得要命，只有他有這閒情意致起個大早來看日出，她昨天也不知怎麼的居然答應要陪他，想來就是一陣後悔。
「千萬別說今天太陽不會出來」她一邊走一邊捂著杯子，掌心暖暖的一片，倒是驅走了些寒意。
「放心，我昨天特地看來氣象，今天會出太陽的機會很高」他可是一點都不擔心。
昨天晚上喝酒喝的有點晚了，就直接在酒店住下，好在兩人都有預備衣服在車裡的習慣，所以也無妨。
站在觀景台上海風扎在臉上，有些刺骨，蔣亞菲小小的臉蛋有三分之二都埋進圍巾了了，可見她怕冷的程度。
許久許久後，久到蔣亞菲杯裡的牛奶都喝到見底了，遠方才露出一點亮光。
朝陽帶著凌厲劈開了一夜寂寥，踏著它專屬的風光輪，像是個調皮的孩子，先是露出小半點亮光後，慢慢的才願意透半面，最後硬是要把整夜暮色都給擠下，換上它中意的蔚藍，光暈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眼前這樣壯闊的景色蔣亞菲還是頭一次見過，臉上盡是驚艷和讚嘆，親眼目睹如此的美景，才真切的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類在這偌大的世界裡，也才更顯微不足道。
蔣亞菲懂了顧宇徹帶她來看日出的意義了。
興許是被這一幕震懾兩人都沒有開口打破這樣的美麗。
好些時候過去，顧宇徹才開口說：「你知道嗎？當一個設計師，最大的挫折就是沒辦法堅持自己的設計理念，明明是自己的作品，卻不得不為了現實而去屈就，很多時候我都快要迷失自己的初衷裡了，可是到處晃晃看看大自然的美麗後，又會突然覺得其實這沒什麼，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了，至少我依然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就夠了。所以亞菲，董事長到底信不信任妳其實沒差，妳能向大家展現妳的才華這樣就足夠了」
顧宇徹靠著欄杆，目光停留在陽光灑落的一片閃爍大海上。
這是蔣亞菲第一次聽他說這麼長一串話。
轉過頭來看向他。
顧宇徹長的確實出挑，以他的外貌當個模特兒措措有餘，放眼在國內設計圈裡能找到像他如此有才華又外表出眾的確實沒幾個，然而始終吸引蔣亞菲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那一雙清澈的眼眸。
她還沒有顧宇徹看的通透。
其實領悟就在那麼一瞬間。
蔣亞菲嘴角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謝謝你」
陽光落在她的發稍，波浪卷的長髮在海風裡飄揚，臉上那一抹自信笑靨更襯她的明豔，或許張揚才是她最合適的形容詞吧。
顧宇徹見她真正想明白了，倒是收起了嚴肅，換上平時的隨意，回以她一個燦爛的笑容，說：「蔣總監，我可是還在等著妳下一季的發表會喔」
「那，合作愉快」蔣亞菲伸出手。
「合作愉快」
晨曦裡，連後頭那整片蔚藍都成了他倆的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