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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害人是否无辜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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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川回到局里就开了紧急的案情研讨,将沈薇的照片贴在白板的最中间,“现在,这个沈薇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也许是察觉到当年做的事情太过于缺德,郝立国和赵明轩近几年来根本就没有得罪人的记录,单位的同事评价清一色的老好人,除了那件事以外,能将二人联系起来的,就只有沈薇一个。
“沈薇的确是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也符合案犯的条件,但是她没有作案时间啊?”庄祁皱着眉头有些焦躁地说,“郝立国死的时候,她正跟同学在小南国聚会,当时二十多个同学都可以给她作证,同学聚会结束的时间是晚上的8点钟,沈薇没有交通工具,她怎么抛尸,徒步吗?”
案件现在的流程是最让人煎熬的过程,凶手,动机,都已经基本锁定,偏偏没有证据支持,就算是凶手主动跑到警察面前说我就是凶手,也没有办法把她缉拿归案。
靳唐安静地坐着没发表任何的言论。她在试图把所有收集到的零碎的线索全部穿起来,就像是串起散落一地的珠子,一颗一颗。
郝立国血液里的阿普唑仑,还有行李箱的拉链,同学聚会,还有赵明轩的宝马x3。每一个因素都是整个案件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靳唐像是串珠的手艺人,一个一个将它们串联成完整的案件经过。
“我们不如传讯沈薇。”林羡川仰头叹了一口气,破案的时间上面已经给出了时限,如果张贺景在这个时限内再被杀害,郭局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林羡川挠了挠头,他深感,如果再有几个这样的高压案子,他不长时间之后就能变成郭局一样能当灯泡用的地中海。
靳唐想了想,侧身过去同庄祁说了些什么。
沈薇仍然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纤瘦,柔弱,苍白,这些词统统都可以用来形容沈薇。她的身上,属于人的烟火气息太过淡薄,靳唐这一次见她,这种感觉更甚。
“你当初高考之前的事是被赵明轩和郝立国诬陷的,为什么上次不说?”林羡川在玻璃的那边问话,靳唐坐在这边看着沈薇的反应。
沈薇一言不发,反而对面前的水杯性质浓厚,沉默许久之后,沈薇勾起一个微笑,“林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林羡川看着面前的沈薇,他知道这是心理战。沈薇闭口不答,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在24小时之内把沈薇扣在警局,而现在,沈薇更像是在挑衅。上面给的破案时间是48小时,就算是他扣住沈薇24小时,24小时之后也只能被迫放人。但是只要沈薇放出去,张贺景就极有可能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你那么有自信,我们不会找到证据?”林羡川点着头,一边看着她,目光似淬雪的刀刃,冰冷又犀利,仿佛腊月北风呼啸而过,砭骨又极度深寒。林羡川清楚的是,对于沈薇来说复仇势在必行,他不可能再把张贺景放在危险之中,尽管张贺景当年做出的事情的确是人渣行为。时间刻不容缓,偏偏沈薇的激将法在林羡川这里如同火上浇油,燃烧着他的底线。
“林警官是在给自己加码吗?嫌48小时太多,想减到24小时?”沈薇的表情仍然只是微笑,但这个微笑的背后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威胁,冷酷,残忍,漫不经心,仿佛杀人对她来说,已经不过是寻常小事。
杀一个也是杀,杀三个也是杀,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沈薇侧过头,她看不到审讯室的外面,可那目光却让靳唐觉得看透到她的心底。靳唐走到玻璃前注视着沈薇。
“靳法医压力已经很大了。林警官,24小时之内破案,对她,对你,对藤安市警局都太勉强了。”沈薇一字一句地说。她手中像是提着木偶线,一收一放,控制着警局每一个人的心。
舆论无数双眼睛盯着藤安警局,上级还有规定的时间,她目的何在?只是想让藤安市警局败在她手下吗,还是想让自己曾经遭受的不公昭告天下,让世人的唾沫星将张贺景淹死,将已经死去的两个罪人鞭尸掘墓,挫骨扬灰?靳唐从沈薇的眼中看出了不屑,看出了轻蔑,她虽然不知这些情绪从何而来,但她知道,这一仗,赌上的是藤安警局的尊严。
靳唐打电话通知小唯:“小唯,沈薇在回藤安市之前所有的资料,一个小时之后必须清清楚楚全部打印完成。”
庄祁气喘吁吁地跑进审讯室,“林队,有线索了。”
沈薇眼中一瞬间的波澜叠起,随即是一个不屑的笑,“林队,尽快查出凶手啊。”
靳唐之前同庄祁说的是让他去询问和沈薇一起参加同学聚会的同学那天晚上的事,真叫庄祁问出了一些门道。
三人驱车前往小南国,庄祁从后座上凑到前面,“听她的同学说,那天晚上是沈薇组的局,订的房间,但是唯一扫兴的就是,包间自带的洗手间是坏掉的,门打不开。”
靳唐突然终于理清了脑子里破碎的线索,“我知道了,沈薇那天下午其实根本就没有不在场证明,她先是给郝立国注射了足够的阿普唑仑让他一直昏迷,然后把他放进行李箱里扔到小南国包厢的洗手间,等8点钟人都散了之后将郝立国杀死然后开着赵明轩的车前往凉山水库抛尸,后来又用一天的时间把车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之后用还车的名义去见赵明轩,趁机将赵明轩在家中捅死。”
林羡川想了想,“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小南国那件包厢的洗手间里找到沈薇杀人的证据还有查一下赵明轩的通话记录证实沈薇回来之后确实和他有过接触。”
“yes yes yes! 我们要破案了!!”庄祁在后座欢呼三声。
小南国那间包厢正在举行生日宴会,林羡川和经理沟通过之后临时清场,小小的卫生间里,靳唐和庄祁拿着两个紫光手电挤在一起。
“诶呦喂,你能不能别撞我!”庄祁脚下绊了一下,差点头就冲进马桶里去,忍不住抱怨着,却被靳唐打断。
“你闭嘴。”靳唐手里的灯照射在洗手间的门上,两三滴血迹映入眼帘,靳唐凑近看了看,门框附近四个不太明显的指纹吸引了她的注意,比划了一下,这个痕迹就是扶住门框时左手的四个指纹,“林队,这有四个指纹,这还有血迹,沈薇杀害郝立国的证据有了。”
庄祁挑起眉毛,一个劲儿往前蹭,“你让我看一眼,在哪儿呢?”卫生间狭小,庄祁差点就整个人倒在靳唐身上,林羡川皱着眉头把他整个人拎了出去,“别给我捣乱,跟个猴儿似的,不给你看就是怕你破坏证据懂不懂?自己心里没数么。”
靳唐采集过证据之后直起身,蹲的时间太久了,猛地站起来眼睛都冒着金星。
“靳科长,你这身体不行啊?蹲久了起来头晕,典型缺乏锻炼啊。”林羡川不知道是开启了群嘲技能,从庄祁到靳唐,挨个怼了个遍。
靳唐翻了一个圆润的白眼:“这就是因为血压突然变化,你不信你试试。”
证据落实,出勘现场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沉重了,林羡川怼的这几句反而活跃了一下气氛。气氛活跃了,活还是得干,三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往赵明轩的小区跑。
“上次我们不是要过出入记录了吗?也没有沈薇的记录啊,电梯摄像头也没拍到沈薇。”靳唐下车的时候问林羡川。
林羡川说着就往楼上走:“一个小区,不一定只有大门可走,同样的,一栋楼,也不只有电梯可以上去。我倒是不信,沈薇能把赵明轩家里的指纹都擦掉,能不能擦掉楼梯间里的指纹。”
“喂,林队,赵明轩家里是十四楼啊。”靳唐抱着箱子,她现在就已经跟林羡川之间拉开了半层楼的距离。林羡川轻装上阵,全身上下的负重就只有那一双乳胶手套,她可是带了一个大箱子啊,里面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属,手电镊子再加上箱子本身,“林队!你等会我啊。”
庄祁早有预谋,半分钟前就谎称自己三急,一个尿遁走人,靳唐这回可是被坑了个结实。
怎么办?爬吧。
虽然这一趟靳唐确实在一般没人爬的楼梯上采集到几个指纹,更在十四楼楼梯间大门的把手上有更多的指纹,但是怎么也停不下来地喘粗气,“你就不能,帮我拎一下这破箱子,沉死了。”
林羡川倚在楼梯扶手上凹造型,伸出食指啧啧几声,“靳科长,你这体力不行啊,这么弱,要是真跟犯罪分子肉搏什么的,被撂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一个法医,肉搏是你们刑警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靳唐没好气地揉着肚子,刚刚上来的太着急,岔气了。
“那你们法医,脑子是不是要转得快?”林羡川问。
“是啊,不然怎么找证据和线索。”靳唐理所当然,丝毫没反应过来林羡川已经给她挖好了一个世纪大坑。
“所以刚才你为什么不坐电梯上来然后从上往下地采指纹?”
靳唐回头看着林羡川,她发誓,如果不是她岔气了还打不过林羡川,她肯定会把林羡川打到毁容让他再也露不出这么嘲讽的笑。
下楼的时候,靳唐终于想起来用电梯,刚出了电梯门,就听见小唯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他们三个去小南国的时候,小唯带着人去沈薇家里搜了一趟,搜出来了一把水果刀,虽然已经被沈薇清洗得很干净,但是经过紫光的探照,还是能发现大量的血迹,而且刀的宽度符合庄祁拍出来的两张尸体上的伤口的宽度。
四人组在警局办公室碰头,小唯把一大叠资料递给靳唐:“这些是沈薇在这几年的资料。”
“好的谢谢。”靳唐掂量掂量了这资料的重量,叹了口气。案子到这里的确能揪出凶手了,但是这作案的动机,未免有点时间太过久远。沈薇当年为什么没想着报仇,非要最近才回来报仇,这后面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刺激到她,才让她一气之下选择报仇。
靳唐翻着沈薇的履历,突然也能理解为什么沈薇那么想让这三个人去死。她本来可以保送名牌大学拿到全额的奖学金,但是被学校退学之后一切就都变成了泡影。父母身体不好,她只能出去打工,做过酒吧服务员,做过话务员,做过服装店的销售员,总之几乎所有接受初中文凭的工作她全都做了。
本来已经一塌糊涂的人生,终于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因为工作能力强,她被私企录用之后破格提升为办公室主任,也遇到了一个家境好学历好的男孩。命运残酷在于,偶尔它会跟你开个玩笑,给了你稳定的希望,又在下一秒将一切收回。
男友知道了她的文凭,在他父母的阻拦下,这桩婚事终究还是告吹,父母也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双双去世。一张简简单单的文凭的纸,却活生生要去了两条人命和沈薇的一生。
靳唐合上文件的时候,内心复杂,已经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了。每一次处理完案件之后,总会有沉重的感觉,有的案件荒谬又没有道理,这样的案子大概是心理压力最小的,除了对凶手家属的怜悯,也没有其他可以流露的情感。但有的案子,牵扯出来的往往是更加久远的尘封往事,这些往事绝对不比痛痛快快地杀一个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要光明正大多少,这样的案子,往往是让所有的办案人员都感到揪心沉重的。
这桩案子,明显属于后者。
“靳科长,沈薇想跟你说几句话。”一个警员推门进来,打断了靳唐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