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断》拙逸

22、第二十一章 “说来说去

　　“说来说去，你就是用一顿饭买的我。趁虚而入、乘人之危。一点也不光明。”

　　我努努嘴，放开他的脖子坐下身来。

　　算啦，贺先生那么的骄傲、那么的柔软，我怎么忍心逼他呢？

　　“要真是这样，那你也只能怪你自己。你怎么能给敌人露出破绽，还给自己订了这么低廉的价码。”

　　叮咚，贺老师上线。

　　“人，可以有弱点也可以有软肋，但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你都不能让它们显露出来。唯有如此，你才能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我噗嗤一笑，

　　“贺老师，你是不是幻想过自己上辈子是个将军啊？”

　　“何必非要做将军？有人的地方就有战场，人活着就得战争。与其去做个将军，不如做你所在领域的王者。”

　　每每贺老师开始摆大道理的时候，他总是无意识的，由内而外、无需造作的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明晃晃，又暖融融。

　　那是我最爱的，他自信又安心的样子。

　　“嗯，”我狠狠点头，“贺老师字字珠玑、句句在理，真知灼见，令人佩服。”

　　“嘿，你这是敷衍我呢？”

　　贺老师又一秒变身贺孔雀，不乐意的挨到我面前。

　　“要说我指点过的人都能算我学生的话，那我可是桃李满天下的。这成百上千的学生里，我最疼你，你怎么反倒是最不听话、最爱惹我生气、最喜欢和我对着干、最让我头疼——最不知好歹的一个？”

　　“我才是那个最听话的人好不好？要不然你找找看，还能不能再找到另一个像我这么好的学生了？”

　　贺老师听罢，宠溺的笑笑，伸手揉揉我的头顶，

　　“确实，再也不可能找得到第二个啦。你呢，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毕生最满意的作品。”

　　我抓过揉乱我头发的手，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

　　“其实，我也挺满意自己成为了你最满意的作品。”

　　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再那样一步步靠近你。

　　“啧，小姑娘，你是越来越不对劲啊。现在的你，比我还......那什么的样子，怎么，是觉得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哪什么的样子？”

　　我握着他的手掌笑，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小姑娘，你这是要反了天。”

　　“那你该高兴。”

　　“被你反天了，我还要高兴？”

　　“因为我要想反天，那前提你就是我的天呀。退一万步来说，你看我身板也不怎么样，就算我再怎么折腾，肯定最后也是反不过你的。”

　　“嗯，有点道理。你说我徒弟怎么这么冰雪聪明呢？”

　　贺先生笑意满满的抵上我的额头，眼里如星辰浩瀚，灼灼其华。

　　“主要是师傅教得好。”

　　我仰着头与他额头相抵，从下方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笑得像偷吃了一缸的蜜。

　　“你说，要是十年前我没偷偷跟着你、没把那个居然会跟老天祈求一顿饱饭的你捡回来，你是不是就要被别的什么人捡走了？”

　　“别人未必捡得动。小姑娘那么犟，不是谁的饭都吃的。”

　　“也对，想我自掏腰包领着人家小姑娘要去最贵最好的饭店吃山珍海味，人家小姑娘还不乐意吃，连那门儿都不进，最后非要到个小巷子里吃面——还是一碗素面！你说，那小姑娘是不是怪得很、傲得很还犟得很咧？”

　　我不肯回话，只对着贺先生皱皱鼻头，一脸傲娇。

　　我就怪就傲就犟得很了。若不是贺涵把我捡回去、若不是贺涵培养了我、护着我、爱着我，也许，我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也不知爱为何物、温暖何感、安心何在。

　　也许此时此刻，我还是会像过去那样，孤傲的一个人，与全世界犟着。面对着四面八方、接踵而来的恶意和磨难，咬碎了牙齿，发着抖、寒着心、犟着不肯低头。

　　于是我认定了贺涵。于是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贺涵。

　　——因为贺涵、为了贺涵、只为贺涵。

　　谢谢你，我全世界最好的先生。

　　我的犟不是因你而起，却为你而消；

　　我的温柔因你而起，也只想为你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