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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秋叶落 路上,我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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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拜托女神仙为裴徵寻了处好地方,那天风大的很,最是吹散骨灰的好地方。我问女神仙,裴徵会不会就此随风而逝,女神仙叹一口气,道\"那换身的术法一日还在,你那表姐便一日无法真正自由。不过没了琼玉,换身术,也是没什么大用处的,过不得几年,便会失效。到时候,我自然会再助她一臂之力的。你且安心就是。\"
话锋一转,女神仙又问我,为何把生死看得这样淡薄,她眼见我几次经历身边人的生死都好似见怪不怪,很是不符合我这京都里头长大的王爷的身份,却也奇怪,问\"可是京都里头的人,都是如此看淡生死的?\"
京都里头,大都是些能控住他人生死的大人物,终日杀伐决断惯了,自然看着生死也就不算什么。只是我?我天生下来,就是如此,虽说喜哭,却总是心里头不痛不痒的尴尬的紧。外人大概也会奇怪,只是祖母清楚,我沈家男儿大都如此。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在京都呆的久了,耳濡目染又不愿意随波逐流,养出来的秉性罢了。
这风刮的人眼镜疼,我缓缓闭目,道\"我等凡夫俗子,生几十载,死却不过早晚的事,我也无奈,我也心疼,只是凡人也不必时时事事把生死看得太重。\"神仙,活的长久,活的大概都是以几百年几千年为界,一年年来看,比起凡人,自然不会对生死有什么别的看法,生不过生而已,死不过死而已。
\"白云苍狗。神仙如何?活着,活的长久,也不代表着其他,生死于神仙,也是在意的很。\"言下之意,神仙凡人,不过生死长短不一。这女神仙,看起来倒是很有感触。
\"在天上的时候,我曾有一位挚友,她见过生死,见过凡人的苦难,历过凡人的劫难,走不出。始终走不出。\"女神仙看着裴徵的骨灰随风而逝,很是感慨,望着我,叹道\"你是凡人不假,可也不是个普通凡人,要好好珍惜眼前。\"这番话说的奇怪,只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与女神仙,这样长时间以来似乎进了一步。
回了京都,女神仙却一直神隐着,有时会来找我谈谈心,有时会来与我较量一下武功,虽说我真的打不过他,可这样能与她多多相聚也是好的。不知不觉中,我觉着我与女神仙云枳关系越来越亲近。
祖母虽说责怪我,说我不大懂规矩,不该这般行事。可到底,到底她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可惜,\"阿徵,也是个好孩子。可惜,可惜太过倔强,裴家人到底还是害了她。罢啦罢了,这也是缘分。咱们凌王府本就不需要多么守着规矩,太过本分,你也是正经王爷,做事有决断些,不要畏首畏尾的,也不算什么。
只一件,咱们王府和祁南也再无瓜葛了。\"祖母淡淡道\"裴家人到了了,这样放不下名利,也看不清楚,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就不是,强求到后来,赔了自己不算,还要搭上几条人命。看着,是不肯收手的。以后,裴家人来,你也不用多理会了。算计自家姑娘,我总不能拦着,可他们若是打你的主意,祖母也不会轻易放过。\"
京都里头,谁没有几门子皇亲国戚的亲戚?近来,裴家人也是不规矩的很,又说要为我找一位当侧妃的好姑娘。我若是来者不拒,那不就更加败坏名声了?再者,他家才失了一个女儿,就急忙要塞另一个给我。我这心里头也是难过的很,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想着娶侧妃的事。
倒是文通,他不急的很,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很是与他无关。我也问过他,可曾难过,他倒好,说什么生死有命,看开些也就不算什么坏事。且说裴徵表姐活着的时候也算是成全她本心了,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坏事。文通倒是活的越来越潇洒,待在他家里崔国公府,也还是铁了心要出家,不过出家就出家,也没人拦着他。若是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女神仙可还等着我,要让我与她一道,看看琼玉藏到哪里去才安全呢!
秋天,有一点不好,这白天还觉得天热的很,晚上,不过吹了一阵风,我却也病倒。若不是女神仙近来与我处的不错,我还真以为又是她施法,让我染的病。事情都定了下来,我倒隐约觉得还会有大事发生。虽说我身体素日还算是可以的,可要是去细细追究起来,这一次,我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这与女神仙,我那救命恩人还有关,可再说的明显点,我得的怕是京都里好几年才发一次的时疫。来这里的太医,也不知和祖母说些什么,祖母当时脸色都不对,把府里整个都折腾了起来,不得安宁的很。直到后来,听说京都里头真正发了时疫,女神仙才洗去嫌疑。
可这也没用了,我是真不知道哪里得的这病,须知我活了二十一载,头一遭这般辛苦多磨。打从文通生病开始,我就没怎么消停过。我是不傻,可就是怎么都不知道我这病源是怎么来的。
府里伺候我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身子健壮的婆子,对于那美貌丫鬟,我是没什么感觉,可偶尔还是怀念她们的温柔细腻。女神仙?女神仙自我那日说了句编排她的损话,便是知道我病了,也不大来见我。好在时疫早几年时常发生,太医院里早有对策,虽说无法根治,却也要不了人命。
左不过,脱我一层皮就是。小时候不懂事,微微受伤,便要向祖母撒娇,生怕她不知道我哪里疼了,哪里不舒坦。可渐渐长大,就是疼,也不想她都知道,怕她担心。凌王府,也就只有我与祖母二人相依为命罢了。我还以为病着没几日,多少也能好一点,可这一天天下来,反而是不好的很。昏昏沉沉不算,还开始咳嗽。祖母日日守着,时刻担忧着我的身体,我这屋子乃至院子,日日除尘打扫,撒醋扔蒜的,熏都熏的我架不住。
好在王公贵族里头,病的也不只我一人,可这一直不见好转的也只有我一人。
近来虚度了许多时光,也正好,把书捡起来看看。其实我也左不过看些杂书,游记,或者是些讲机纾的,反正那些四书五经我是看不下去的。女神仙,算算,她也许久未来见我,我偶然看书,书上云:\"以镜示物,物,则赋形。\"我看到这里,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想想那面女神仙送我的心镜,那里头的东西,就古怪的很,难不成,我原来就是这样怪物?
\"你且说,你有多少时候没照那面镜子了?\"女神仙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道\"人本就是怪物,恶与善共存,相生相克,最是无奈的是人,最是自由的也是人。若是选择摒恶扬善,便做起无奈的人,若是选择做一个恶人,便做起了自由之人。不过,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女神仙拿出那面镜子,道\"这镜子你原该好好珍惜的。它照出来的,是你心里没有的东西,比起照妖镜更好用。照妖镜照不出来的,它都能照出来。\"
\"恩人今日不用济世?唉,这镜子每每见到,都是吓人模样,看得越多,吓人越很,我也是怕的很。再说,我只是凡人一个,不似神仙那般见识广。还是请恩人不要见怪。\"这段时日,她一直不来,我这话听起来却不客气的很,也不能说就是我的责任,实在是上次我与她闹得很是不愉快。
我不过提了提裴家要张罗着为我娶侧妃的事,她就了不得,说什么我是无福之人,娶不得妻妾的。后来想想,还是后怕的很,她可是女神仙,动动手指,施施法术,我还有命在吗?
果不其然,她又记起来那天我与她半吵不吵的事,很是不快,丢了一包药草便走了。只说,这药直接生吃我的病便能好起来。谁知,吃了那草药,又苦又涩,我不过吃了几根,便吐的不能自已。
这一吐,可就查清楚我的病因,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日日在我的日常治疗心悸的汤药里加了一味药,这药很是古怪,和治疗时疫的汤药混一起,只怕会冲淡药效。我听着太医说这些,比上书堂听学究讲课还困。只道,\"胡太医,您只捡着重要的说就是,其他的,祖母与我也不懂医理,也就不必说了。\"我难得来了精神,总不能一直听着他讲书似得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祖母很是生气,骂道\"越发不懂规矩了。胡太医是太医院新秀,医术医德都是上等的,你这小子,若还是这般不要命的样子,我以后,只不管你的死活就是,你以后也只不必理我这老婆子的生死。\"
我怕惹得祖母难过,只得乖乖赔罪。胡太医只是没完没了的说一些无关的药理知识,他既然也不说破,我们也只好闷闷的听着。
好容易打发走了胡太医,祖母也早已不耐烦的很。她面上不说出来,只是底下安排了许多事,不过都也是后话了。
不过我倒不懂了,那所谓的方子,不是裴家张罗着找来的?怎么从前那样多的事,这样有心思,如今倒做出了这样傻的事情来。格外加上一味药,我吃的时候自然不会察觉,只是若是我吃了些治疗时疫或是其他药物,便会起些不知后果的作用。心机这样浅薄,到让我觉得不像他们素日的风格。
祖母也说过些什么,我也不大记得,多半是说裴家当家人如今很是活络,搭上某位贵人,正巴不得从凌王府里弄得些好东西,也好来向主子表忠心。自此,凌王府与裴家再与什么明面暗里往来,就此死生无关。这是二话,不过这样一些事,终究让人后怕的很,也成了女神仙后来每每提起的笑话。也是,凡人这一点,还真是精细,变着花样折磨人,置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