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靥》草乙葡萄

19、疯魔 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我才晓得方才林鸣为何要拦住我。黑压压一群人正守在外头，估计是要等着我把他们府里的王妃交出来。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却要为了尸首，与我这样撕破脸面。不，脸面多少还是留给了我，呵，冯渐，你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我刚要迈出院门，就有人跪在我脚下，\"你们王府里就这样讲究规矩？知道本王要走了，便把之前没行的礼，一并行了？\"我很是不屑，望着远远站着的冯渐大声唤道，\"怎么，你不过来？留留我？\"
　　他脸色铁青，似乎话都不愿与我说，倒是他的管家，急急跑过来，行过大礼后，求道\"凌王殿下，您何必就这样留着王妃的尸首呢？王妃再如何说，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妃，您这般，终究是两下里都拉不下脸。您若是肯，前头的事，王爷也是愿意就此不提，为您按下去的。\"
　　我只不说话，只道\"那只请祁南王前来一聚，我有些话，怕要转告给他。听完，我自然认他这个表姐夫。\"管家虽说机灵，却也不懂我的意思。我顿一顿，道\"我来这祁南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样长时间，我也该回京都了。祁南王既然是姐夫，按理也该送送我。\"我看见这样多的人，总觉得是要摆架势，他府兵不少，许是带兵久了，府兵很是森样。
　　没过多久，冯渐第一个离开，他的府兵也随着他走了。我急冲冲对着林鸣，\"傻啦？还不收拾东西，回京都去。\"他们才反应过来，要收拾收拾了。祁南这地界，的确不养人，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城外，城外有处别苑，那别苑主人巧的很，就是冯渐，也巧的很，有着琼玉。那里就是裴徵丧命的地方，那里，是她度过两年岁月的地方。可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
　　冯渐，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他们说，裴徵不在你院子里。你是亲自带过来了吗？\"\"小时候，她一直说要去驰骋疆场，学先祖，做个将军。可如今，到底做不成将军，也不能让她总是待在祁南这么个地方。\"我扬扬心镜，看着他，预备着要照他了，可后来，又顿住。
　　算了，算了，有些事不告诉他，也好过他知道了，再痛苦不堪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裴徵再活过来。转头，冯渐看着我，\"你不是有话要说出来？今日就说个清楚。\"
　　好，说个清楚。\"琼玉可是在你那？\"我不紧不慢的说出所有，\"琼玉如今养着的一位姑娘，正是当初的穆颜。还有，她的死，也许真是和京都的人有关，可与裴徵她无关，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话说出来，也不怕你去找京都里头的人麻烦。只是我很是不解，祁南王府与南夷的人也算血海深仇，即便是就为了心爱之人，对一个强抢民女的异族多番包庇，冯渐，这倒不像你。\"
　　\"记忆里头，我很是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不喜欢你罢了。不过，冯渐，她说过，她想去游历天下，看看京都以外的天。\"我眼看我和冯渐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实在是说不下去，\"冯渐，我今天不和你讲什么礼数，什么身份，只求从今以后，你也能放过她。你既然不爱她，从今往后她也就自由了，不用拘礼，不用受着你后辈不情愿的香火。\"
　　冯渐，他许是疯魔了。特别是当他同意，把那琼玉让给我的时候。那上头，躺着一个人。穆颜，居然是穆颜，和那天的混账生的相似的很。不是说过，她香消玉殒几年了吗？不是说她早就，早就？
　　琼玉，我可从来没听过它是能让人死复生的东西。这室内，甚至弥漫着一股子馨香，却很是怪异。我一时好奇，举了举心镜，从那心镜里看见了裴徵。是她，是她的心，还有另一个人的手，另一个人的脸，头颅，甚至，还有其他女人的眼睛。许许多多的女人，正围绕着那琼玉，也就因为那一块琼玉，她们的一丝魂魄，始终围绕着琼玉之上的穆颜，一直不得消散。女神仙告诉过我，剖心术，是有缘由的，剖心，是为了一个更大的术法。若要招回已死之人，原有□□是撑不住的，只能再寻得另外一块肉身，这一块，不是单纯一块，要一块块带着一丝魂魄的肉身拼凑起来。是为换身。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却要付出许多其他人的姓名。太过狠毒，也太过奢侈。
　　亏了冯渐几年来败坏了名声，纳了不少美人，牺牲了这样多的人，却难道不知道换身之法，到头来，也只能是一场空？他换回来的，不过一副活着的躯壳，只是活着而已，只是一个活着的躯壳罢了。值得这样？后来，女神仙都同情道\"他换回来的，不过躯壳，却舍的是自己不知多少年的福报，功业，甚至搭上来生。可笑的是，后来自己又后悔了。早知如此，又何必？\"
　　我虽然不是很理解，却也总是不懂。好在，有一日，女神仙告诉我，裴徵真正自由了。却也是几年以后了。冯渐，冯渐，也在几年后追问我裴徵骨灰撒在哪里？我多少不甘心告诉他，一直不愿相告。也许从他让我带回琼玉那日起，便也算后悔。只是谁能轻易原谅呢？
　　不说了，且回京都！